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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的酸菜,一股脑儿倒入之前就拿出来的药鼎之中。
许是赵元彤从未见过有人用药鼎做菜,李贺杰注意到自己在时候,她频频撇过头来,目光用炉火来加热药炉,速度可没有用真火来得快,不过药鼎比了锅子,还是略胜一筹的。既能更好地将食物的味道煮出来,又更能保住食物的原味不至散失。
约小半个时辰后,李贺杰揭开鼎盖,撇去汤面浮沫,将鱼骨、鱼头取出,又在汤汁中加了些精盐,稍稍搅拌后将鱼圆尽数倒入。
鱼头、鱼骨中的精华已融入汤中,药叶酸菜的药性也已发挥出来,此时的鱼汤端的是鲜美无比,几乎不用再加入什么调料。
如此,又煮了一盏茶的功夫,李贺杰又把鱼片全部放入汤中,盖上鼎盖,把药鼎从炉子上起了下来,几个呼吸后又把盖子打开,将汤料鱼肉盛入汤盆之中。
总算是大功告成。
他拿袖子将额头细汗拭去,见到赵元彤也几经起锅,似乎还比他快了一些。
“你也好了?”赵元彤好奇地看了眼他的汤盆,“那我们就赶快请师姐品评吧。”
李贺杰点了点头,方才熬汤太过专心,现在才看到她做的是萝卜奶汤鱼,一股香浓的奶味溢满大厅,隐然盖过了他这边酸菜鱼的酸辣气息。
阿发一直待在边上观战,这会儿不用人吩咐,立即帮着把两人的汤煲端到里周怡梅面前。
“元彤先做好,那就先尝元彤的。”周怡梅执起筷子道。
“我做的汤鱼。”
萝卜奶汤鱼汤水呈奶白色,萝卜丝浮在汤面上,青黑色的寒冥鱼则是在汤下若隐若现。单观其色,就有一种非常纯粹的感觉,彷佛天地始生,黑白初分。
“嗯。其实不用尝我也知道是什么味道。”
周怡梅先是夹了块鱼肉下来,紧接着眉头一舒展,赶紧换了勺子,舀了一勺奶鱼汤,边吹气边小口抿了,蓦然睁大眼,轻“咦”了一声。
“怎么味道好像有些不同了。有一丝清甜的味道,你在鱼里面加了什么?”
“什么都瞒不过师姐的嘴巴。我加了点莲瓜进去,想要尝试改变一下。这奶汤鱼味道是好,就是奶味太浓,盖过了鱼本身的味道,所以淡一些,但又不想让奶香变淡。”
周怡梅欣慰地点了点头,“你有这种想法,师父在天之灵也会为你高兴的,毕竟厨仙的名号还需要你来传承。不过我觉得用莲瓜似乎并不是非常妥当。我也没法给你更好的建议,还是要你自己找出解决之道。”
厨仙当初做这道萝卜奶汤鱼的时候用的是人乳,所以奶味并不是太重。但是会用人乳来做菜的毕竟是少数,一般人选用的都是牛乳或者羊乳,羊乳相对于牛乳味道还要更重一些,所以赵元彤一直以来用到的也只是牛乳。
周怡梅接着又看向李贺杰的汤盆,见里面汤料比了赵元彤的多得多,什么花椒、辣椒、鱼片、鱼圆还有不知名的酸菜叶子全都漂浮在汤表面,显得杂乱无章。
单从菜色上来看,的确是不如赵元彤,反倒有些像小摊上经常能见到的那些一锅煮的汤汤水水。
至于香味,也没有赵元彤的奶汤鱼香浓,不过凑近了闻还是能够闻到一股直冲脑门的酸辣味道,强烈刺激着人的食欲。
“你做的是什么?我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做鱼的。”周怡梅问道。她刚才见到李贺杰用药鼎煲汤,心里已经是万分惊异了。
“我做的是酸菜鱼。”
周怡梅从鼻头里“嗯”了一声,拿过一杯清水漱过口后,夹起一片鱼片放入嘴里。
夏晟睿看着周怡梅的动作,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也不知是馋了还是在替李贺杰担心。
周怡梅接着没有去动鱼圆,而是喝了一勺汤,眯着眼深吸了一口气后缓缓张开眼,道:“你的酸菜鱼给我的第一个感觉是非常嫩。鱼肉很嫩,但是你的厨技是相当老道的。”
“鱼汤酸香鲜美,微辣不腻;鱼肉爽滑细腻,鲜嫩可口;二者相得益彰。这些酸菜是什么叶子我叫不出来,似乎也大有名头。”
“是能直接食用的药草,有开胃健脾、提神醒酒的功效。”李贺杰说道。不过他还隐瞒了一些功效。
“是嘛,这道菜倒的确是挺开胃的。就是你这汤煲花样虽多,看起来却有些杂乱,这一点上你可以学学元彤,菜的成色还是要注意一下的,不过既然是汤煲,要求也不是非常高。撇开这点,味道真的不错。”
“总的说来,你与元彤各有千秋。若是你们做的同一只菜倒要好评价一些,奈何你俩做的并不相同,倒让我有些为难了。”
周怡梅面露难色,皱着眉头苦思了一会儿才又说道:“我觉得元彤细微处比你略胜一筹,女孩子嘛,总比男的要细心些。还有一些小技巧你也不如元彤,但是你有一点比元彤强,就是你敢想敢做,潜力难以预估。”
毕竟赵元彤的厨技都是得自厨仙真传,有的地方李贺杰的确自认不如。
“元彤这些天总和我说起你,我想她今日会尝试着改变奶鱼汤的做法,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你,这对她来说是一个很好的开头。”
两人均是安安静静地立在一旁听她说话,但是听完她这句,赵元彤的脸上渐渐升起两抹好看的红晕来,叫阿发在一旁看得都快醉了。
“味道方面,你俩都差不多,一个文静浓郁,清香绕舌;一个活泼强烈,回味十足。姑且就算你们平分秋色吧。美食应当大家一起分享,阿发,把鱼端过去让大家都尝尝吧。”
阿发的馋虫早已被勾出来了,立刻把两盆鱼都端到了边上,毫不客气地先给自己盛了一碗萝卜奶鱼汤。
“对了,你可以把你的那个鼎拿过来给我看看么?”周怡梅对李贺杰说道。
李贺杰自然不会拒绝,捧了鼎给她。
只见她端详了一下药鼎周身古朴的纹饰,又打开鼎盖嗅了嗅,面露古怪之色,感慨道:“果然没错,这是个药鼎。且不说你这道酸菜鱼我是第一次见,就是拿药鼎做菜这种稀奇古怪的常人所不会有的想法,我也是第一次……”
她说到此处突然顿住,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有些恍惚,“不对,你是第二个,我曾经也见过一个人如你一般大胆,他的想法总是会让人感到意外……”
突然,一阵猛烈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话,接着又听外面一个粗犷的声音喊道:“老板娘,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关门了?我把申医师送回来了!阿发兄弟!你在吗?快些来开门!”
天若有情天亦老,道似无情却有情
“阿发兄弟!开下门!”八珍酒楼的大门被敲得“嘭嘭”作响。
阿发捧着碗小跑过去拔了门上的木栓,把大门打开。
只见门外是一个面目憨厚的庄稼汉,他身后立着一个三十几许的妇人,一身素衣,却给透着一股雍容,相貌皎好,但满脸疲态。
“什么味道?好香啊!”大汉粗大的鼻孔大力耸动。
阿发道:“大牛,你婆娘生了?”
大牛立刻咧嘴傻笑道:“生了,生了个大胖小子!申医师的医术真真厉害!我婆娘疼得死去活来,申医师一碗药给她喂下去,她立刻不痛了。今天早上终于把孩子给生下来了。”
“孩子有那么大呢!”大牛拿手比划了下,“把俺婆娘折腾的。”
“哈哈。恭喜你啊大牛,终于做爹了!这孩子像你,以后肯定也壮得像头牛!”
“生出来了就好。”周怡梅笑着道:“母子都平安吧?”
女子点点头,挎着一个漆木箱子进了屋,“我有些累了,先去歇息了。”
“要不先吃些东西吧,刚做好的鱼。”周怡梅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不用了,在大牛家吃过了。”女子强作一个微笑,往后屋自己的房间走去,步履并不虚浮,看来只是累着了。
但是她经过李贺杰身旁的时候,突然觉得这人有些熟悉,转过头来盯着李贺杰看了一眼,面上现出些疑惑来,隐隐有什么埋藏在记忆深处的东西将要被唤起。
只是她实在是抵挡不住阵阵袭来的困意,把略有些不安的心思强压了下去,颦着眉快步走了。
李贺杰以为自己就要被当场认出来了,没想到他的小娘亲只是看了他一眼,又头也不回地走了。心里道了声好险,稍稍放下心来,但是却又有些有些失望。
申紫莹的出现有些突然,他压根就没准备好与她相见,更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与她遇上,一时间也有些心烦意乱。
“对了,周老板,这些医药费麻烦你转交给申医师,俺给她她都不肯收,这样俺下次哪还敢来找她看病啊。”大牛说着,数出五枚铜板放到柜台上。
周怡梅没有推拒也没有即刻去取,笑着道:“她啊,就是心肠太好了,就算累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