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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一个可以藏东西的地方。果然给我找到树根下某处有一个小洞,正好够塞一个小包。我左右看看,见四周无人,便把我的包袱抱在怀里,用背掩护住,然后尽量不动声色地开始在包里操作我的手机。好不容易一个手把手机从套子中取出,感觉了一下按键,我开始慢慢操作。幸亏这手机我用得多,这才能把性能都背下来!先按中间的选择间,然后右键,下键,再选择,打开工具箱。按四遍下键,再选择,这是事件提醒功能,现在跳出来的应该是日程表。单击右键,选中的应该是明天。。。我花了好半天,终于设定好了提醒。傍晚六点的闹钟,屏幕上会跳出提醒字样——就算他们不会用手机,屏幕上的中文字总看得懂吧?“下东南出赤岭”,这才六个字,我却输入得辛苦无比,最后还不得不冒着风险从包袱里拖出手机扫过一眼再整个手塞回去。总要确保这几个字大体输入对了。最后我又将提醒设置为闹钟每日同一时间重复。输入完毕,我将手机放回手机包里面;我小心翼翼四下看看,确定无人注意后用最快的速度将手机包塞入了树根下。这一切完成,我不禁松了口气,可又不禁更加紧张。我跟刚才那人说明白了?他能找到么?还有,如果其实他真和田若没关系又怎么办?我这一切努力岂不白费,还报销了我的手机!就这样不安地胡思乱想着,我终于还是睡着了。
后面两天半平静得见鬼,而我也是心里有鬼,一直在盘算:田若到底收到我的信息没有啊?只可惜那天夜里仿佛鬼魅的“援军”(真是援军么?)却是一去不复返,我再盘算也只是白想。于是我干脆再也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赶路时只看风景。走了两天半,终于到了浈阳。到了浈阳后,陆逊直接干脆地把我锁进城中一间大宅子中,然后随手抓了几个武装到牙齿的士兵们放在门外看着。我被完全地软禁了,就一间屋子和一个小院的一片天地。陆逊来过一次,又一遍盘问我诸葛亮赵云有多少人马,还有诸葛亮的处事风格如何。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有心说谎都不知道怎么编谎话才好,只好用一问三不知的策略应付。
陆逊走后就再也没有人来烦过我。又过了五六天,连守在小院外的士兵都不见了;整座府宅里空荡荡的,只偶尔有一两个人走过。我可以在整个府宅中晃悠,不过几道门都仍是重兵看守,想要溜出去怕是没可能。我的手机已经丢出去了,没有电脑,没有纸笔(问看守的士兵要他们也不肯给),而府中偶尔见到的几个人都不肯和我答话,看见我躲得那叫一个快。我真觉自己从头到脚都霉了,无聊得几乎发疯。天啊,给我点事做吧;这实在不是人过的日子!后来我还不容易在我屋里的一口大箱子中翻到针线和未完成的刺绣活计,于是便干脆开始拿着那些半完成的作品学做绣花。就这样每天拆拆缝缝的,我不免开始怀疑自己正在向《奥德赛》中那个怨妇裴奈罗佩的方向发展。
重阳节前一天,陆逊回来了。我被锁在府宅深处,连他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所以当他突然摔开门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差点没被他吓死。这不过二十来天,他居然瘦得好似变了一个人一圈;左臂吊着,估计是伤了肩膀或者上臂,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一双眼睛深陷,双眸中的精光埋在一片阴影下面。他什么也不用说我也猜得到他是输了,而且输得很惨。我心里一阵狂喜,差点就没直接笑出来。
他抬起头来看着我,轻声说道,“小姐高才,议佩服。”
我一愣,不敢答话。
他又是一字一顿地问道,“如今只望小姐明示,究竟是如何送信南下?”
12。 降不得
“你说什么呢?”我撇嘴,一幅理直气壮的模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来问我?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一开始那几天我都在你的眼皮底下,到了浈阳后我就没踏出这座府宅,没见过一个生人。我能对你做什么?”陆逊森然看着我,却不说话。过了许久,我小心翼翼地问道,“究竟,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陆逊沉默半天,最后说,“浈阳南下番禹道路临山傍水,可设伏处无数。若是诸葛孔明已至番禹,议再走此路便是自取灭亡。正是如此,又见小姐地图上所绘另有别路,这才取道东南,有意过赤岭与步子山会师于龙川。当时议未曾说过一言一语,不想小姐却仍看出了议的行军企图。”
“我没有,”我干脆地一口回绝。
陆逊气得脸色铁青;他突然拔剑,将长剑横在我的脖子上。“你一介女流,议不忍加害,不想却反遭算计,”他一字一句,阴森森地说,“如今亡羊补牢,未为迟也。”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完全反应不过来。他要杀我?他真要杀我?!落入他手中这么些日子,我从未想过,他当真会要杀我?我这个就这么愣着,突然感到脖子上一阵刺痛,猛然惊觉剑锋已经拉破了皮肤。我这才终于感到恐惧,还有一种无法形容的绝望,仿佛冰凉的潮水一般把我整个人都卷了下去。眼泪刷啦一下就流了出来,尽管我并不觉得自己想哭。
我以为我死定了,可是没想到陆逊却突然收剑回鞘。他向我走近了两步,我却惊恐地连连后退。他皱了皱眉,低声道,“你的伤…”
我摸了摸脖子,发现一手的血。他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样针线活丢给我。那块绣了玫瑰花的细绢落在我的面前,但我的手还在发抖,头昏眼花,挣扎了几番居然无法把布给拾起来。陆逊默默走到我的身边,拾起绢布;他按着我的肩膀推我在榻上坐下,拿绢布按在我的伤口上。我们两的脸几乎贴在一处,我甚至可以清晰地听见他的呼吸声中夹杂着病态的异常。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血流渐渐缓了,他这才扎住绢布。他扎得太紧了些,我忍不住哼了一声。他看着我,轻声说了一句,“抱歉”,这才直起身来。也不知怎的,他突然开始咳嗽,紧蹙着眉头,似乎很痛苦。
“你,你怎么…”这才刚开口,我就觉得脖子上一阵剧痛。
他按住我的肩膀,说,“莫要说话;待好些了再开口。”
然后他转过身去,哗啦摔开门,走了。我一个人坐在那里,傻愣愣地坐了好半天,这才伸手碰了碰脖子。天,我的头还在。只是不知为什么,我并没有感到那种死里逃生的惊恐和庆幸;我居然只是疑惑,陆逊干嘛放过我?会不会,他在考虑投降,所以一时之间不能杀我?一丝希望就这么在我心底生根发芽了。如果陆逊真地能到我们这边来!
可是他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四五天连个影子都没有。后来我实在忍不住了,在府宅里瞎逛,总算瞎猫碰上死老鼠,撞着一个当兵的,看衣着似乎还不像是一般小兵。看见我他立刻警觉,手扣在剑柄上,大声喝道,“你在那里作甚?!”
我站住了,小声问道,“我只是想问问,陆,陆先生,他还好么?”那人冷哼了一声,怒气冲冲地瞪着我,却不说话。犹豫了半晌,我还是问道,“那日见他,他似乎不舒服?是不是病着?”
那人根本不愿意答我的话,虎着脸把我赶了回去。但没想到第二天陆逊就着人来传话,说是请我过去一谈。他真得病了,裹着袍子靠在塌上看着什么,脸色青白;见我进来,他勉强坐直了些,挥挥手示意我坐。我在榻边的矮几对面坐下,迟疑地看着他。
他咳了两声,声音平和地说道,“上次不欢而散,这次接着再议才是。事已至此,议也无需再隐瞒什么。议一路南下,于赤岭遭伏:诸葛孔明着人在山头拦截溪水,待到我们进入谷中,便开闸放水。”
我抽了口气,小声说,“现在正是洪水季节。。。”
“不错,”陆逊很平静,只是接着说道,“议人员尽折,领不足两百人逃出,侥幸逃回浈阳。得报长沙兵马已至,魏文长拿下了曲江,东袭庐陵,围魏救赵,迫得步子山退兵。如今诸葛孔明已尽占交州。而这浈阳城中不足五百人,十余天的口粮…”他又开始咳嗽,咳得仿佛气都喘不过来,整个人都在无法控制地颤抖。好不容易停下之后,他仿佛自嘲地笑了笑,说,“议只怕甚至扛不过眼下。”
“你别乱说!干嘛自己咒自己?”我压低声音说道,一时之间只觉心里一阵混乱。
“不知小姐可否告知议究竟如何传信南下的?议无他意,只是好奇罢了。”
“那天,那天说找人的那些蛮夷,大约是认识我的一个朋友,”我小声道。
“小姐与他们说的议也都听到了,”他说,“虽有所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