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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老爹还是不说话,只一个劲儿的眨眼睛。
竹梦池忍不住,从边上的暗影里走到光亮中来,“乔大人,爹。”她大大方方的打个招呼。
竹安节吃了一惊,“唉?梦丫,你怎么来啦?”想了一下,觉得不对,“死丫头,这都什么时间了,你怎么还在外面跑。”说着,就向竹梦池打眼色。
可是乔大人已经注意到竹梦池了,“啊,梦丫啊,”他似乎对竹梦池的出现熟视无睹,而且和竹老爹一样,叫竹梦池为梦丫,可见往常也不止一次见过竹梦池了,“你身体好些了?我听说你病了一场。”这种时候居然还有闲心关心一下小辈身体。
“我已经全好了,”竹梦池裣衽向乔大人一揖,“谢乔大人挂念。”
乔大人摆摆手,“我还说要为你再说一门亲事呢,这一乱也没顾上,唉!如今……”乔大人一看到脚下那些麻包,气就不打一处来,又是一翻踢踏发泄。看样子,这乔大人是个急性子。
竹梦池把手上衣服递给老爹,看着那些地上的稗草嘻嘻一笑,“乔大人别踢了,好歹也是千里迢迢运来的,再不值钱,这每一根草里还有个辛苦在里面。只不过,这千里运稻草……不知是个什么说头。”
乔大人停下了,若有所思的看着竹梦池。不过他的眼睛里其实已经没有竹梦池了,他有点回过味儿来了,“对了,竹大人,那个押船的漕官已经被你们扣下了?”他突然问竹安节。
竹老爹慌忙下跪,同时瞪了一眼竹梦池,“禀告乔大人,在下越职,自作主张请仓司的军爷们扣了那漕运官。”
“好!做的好!”乔大人听了这一消息并不振奋,反倒变成了喃喃自语,“我倒差点忘了,这一路千里押送,所经之处倒是不少……青州、徐州、扬州……好一个千里迢迢。”乔大人显然想到什么了。徐州,那里是汉王封地。
竹安节再狠狠瞪了一眼竹梦池。
竹梦池一吐舌头。
在场的人都看着乔大人。而乔大人开始拼命抓自己的头皮。
竹梦池拍拍小手,仰了个头看看垒得好高的粮垛,若都是粮食倒也十分壮观,可惜全是稗草。竹梦池呆不住,她开始围着那些麻包打转转。这些稗草能有什么用呢?里面还混杂着一些谷子,可惜也一并糟蹋了。稗谷分离,得好大的工作量呢。干这事的人,分明是故意。
“今年的税粮,”乔大人艰难地开了口,对着还跪在地上的竹安节说,“皇上已经指定由皇太孙全权打理……”他说了一半,又挥挥手,不说下去了。这事情已经如此明显,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报……乔大人,乔大人,不好了!”刚才还在守门的守卫士兵,此时飞跑而入。
乔大人本就是个急性子,一听到不好了,立刻就跳脚,“又怎么了?天蹋了吗?死人了吗?”
“不……是皇太孙,皇太孙来了!”
“什么!”乔大人和竹安节同时惊呼。
竹安节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跳起来去抓还在一旁看热闹的竹梦池,“快走快走!”边说边把竹梦池向外推。这个不省事的宝贝女儿哟。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守门的卫兵喊,“皇太孙的大轿已经到门口了。”
乔大人也反映过来。竹梦池不是富平仓的人。她出现在这里不合适。更重要的事,她还与那个皇太孙有着那么一层关系在。若是被皇太孙看见,会以为竹家别有用心,户部别有用心。
“藏!”乔大人一声大喝。
在场的官吏闻声听令,有人立刻刨开了那成堆的麻袋,在粮食堆中掏出一个坑来。竹老爹不说话,一把揪住竹梦池,就往那个坑里塞。
“爹!”
“梦丫乖,先躲躲。”
“躲躲,躲躲。”连乔大人都上来帮忙。
竹梦池被大家七手八脚推到了麻袋堆中,紧接着那些装满稗草的麻袋就劈头盖脸的落下来。
“快快,”乔大人还在一旁着急催促。
竹梦池只得抱头蜷缩成一团。天啊!竹梦池原来如此的没脸见人!她现在终于认清了形式,皇权威武,那个皇小鸡还是很威风的。
很快,竹梦池就被那些麻袋捂了个严实。只余一点点若有若无的光线,从麻包间的缝隙中透进来,正好打在她的脸上。
“皇太孙驾到!”
VIP章节 15吃坏了
“别出声,别动!”竹梦池被闷在麻包中,却还能听见竹老爹在一旁殷殷的嘱咐。虽然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分辨出竹老爹的担心。
竹梦池委委屈屈的缩在一堆麻包里,此时她后悔了。她本是担心爹不敢说实话,自己逞能来了。没想到如今却是自己落入了这么个悲惨的境地。
她耳中听得吱吱的轿杠声越来越近,可惜从她面前那点缝隙里,她只能看见朱紫的、天青的官服全都跪在了一地的稗草中。没有电视里山呼千岁的肉麻场面,只有一片的寂静来表明这些官员惴惴不安的心。
好半天,竹梦池终于听到了一声:“平身。”声音很低,有气无力的。他没吃饭吗?竹梦池在心里哼了一声,果然是一只皇小鸡。
稗草中的官员都站了起来,天青色的袍角四散开来。有一个就站在了竹梦池的前面。这样一来,又把竹梦池偷窥的视线挡去了一块。
一定是竹老爹!竹梦池想,瞧那鼓鼓的腰身!再没别人了。
一片朱红色的袍角迈着规规整整的四方步,渐渐踱入了竹梦池的视野,与旁边乔大人比,这衣料颜色比乔大人的官袍颜色要浅一点。一定就是皇小鸡了,竹梦池想,走路居然像只鸭的,这是官派吗?她突然好奇起来,自己这个前未婚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怎么回事?”皇太孙的声音还是有气无力,竹梦池再一次认定皇宫中一定是没有吃的。这位皇小鸡分明是长期处于忍饥挨饿状态。
“报……报皇太孙,”是竹老爹的声音,有点哆哆嗦嗦的,“这是今天刚到的青州漕粮,我富平仓按规定予以验收,除了最先的几袋是正常的谷子外,后面的麻袋,用穿遭锥一插※进去,扦出来的就是稗草。如今已经验了二万担,几乎……几乎全是如此。”
没有回应,朱红色的袍角不急不徐地踱到了粮垛前,离竹梦池不过两、三尺的距离。然后停住了。皇太孙穿了绣纹长靴的脚慢慢的拨拉着散在地上的一袋稗草。
竹老爹的手在竹梦池眼前一摆一摆,那是示意她别冲动。
竹梦池突然想起来,竹老爹也是头一回见到皇太孙呢。这皇太孙到底长得怎么样?爹也不告诉自己一声。
“都是稗草?”皇太孙说,声音近在耳边。竹梦池没有注意到这声音她应该很熟悉,因为她忽然觉得自己身上的麻袋摇了摇。她本能的缩了一下身子。
不过,什么也没发生 ,这应该是那个皇太孙用手摸了摸竹梦池身上的麻包。
“皇太孙当心!”乔大人和爹几乎同时开了口。竹老爹那声音都已经哆嗦得不成句了。
那几个麻包安然不动。朱红色的袍角慢慢向后退去。一点点退得远了。想来是在看粮垛的高度。竹梦池和外面的某些人一起吐了一口气。
“漕运官现在还在我们户总的仓司中押着,皇太孙可要看看?”乔大人问。
没有回应。
“不然,皇太孙亲自审问?”乔大人又问。
“交大理寺吧。”
听起来依然无精打采,没什么兴趣似的。
竹梦池有些不耐烦,她极力听了很久,这皇太孙一直是这么一种哼哼哈哈的调调,连听清他的话都有些困难,更不用说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什么性格气度来。竹梦池一直蜷缩着,身体很难受。更难受的,当然还是她看不见皇太孙这个人。从她那可怜的视野里,她能看到的只有皇太孙踱着方步的大脚,看这鞋码,她觉得皇太孙的个子似乎应该不矮。
看样子她之前猜错了,至少皇小鸡不小,还是挺大一只呢。竹梦池心痒起来,我要看帅哥啊看帅哥,怎样才能看上一眼呢?
在竹梦池抓耳挠腮的时候,皇太孙好像配合她似的,突然弯下腰来。竹梦池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她就看见一个戴了黑色镶珠皮弁的脑袋进入了自己的视线。看不到皇太孙的脸,只能看见一边的鬓角,玉白的肤色,整齐的发线,“鬓若刀裁”说的应该就是这个样子。
哇!竹梦池的反应是直接流起口水来,这皇小鸡看上去应该很美味的样子。可是,为什么他要戴这么大一个帽子啊!我想看皇小鸡的脸啊!竹梦池抓狂起来。
皇太孙迅速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