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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小病，格格已经瘦的不成样子了。”李莲英哽都会嗓子道。
我笑着安慰他道：“前些日子，我不还说自己长胖了吗？这不正好？”
小鱼儿看着昔日的主子，一脸的憔悴，跟当年那个一脸的意气风发，真是云泥之别，心里一酸，掉着泪道：“奴才回来的晚了。”
“胡闹，你哪里还是什么奴才？你如今已经是为人师表，怎么能还自称奴才？”我轻声斥道。
“在格格跟前，奴才永远都是奴才。”他有些伤心。
跟在我的身边多年，也走了千里万里路，他总是跟在我的身边，当年他离开时，也极是不乐意，罗胜是连哄带骗的，才将他给弄到了天津的武备学堂。
他的日子，并不好过，好些人都知道，他是太监，所以刚去时，常有人故意刁难他，还时不时的给他使些绊子，他的性子，一向都是极温吞的，竟然是从来都不理会那些挑衅，只是埋头，做着自己的事情。
他一心扑在了那些学生的身上，渐渐地，那些人看他的眼神不太一样了，如何今他在一群武夫之中，竟然成了最受欢迎的老师之一，李莲英对他的期望极高，倒不是因为李莲英跟他有多深的渊源。
李莲英做了一辈子的奴才，在宫里，就是权势再大的时候，谁又不在他的背后说几句难听的，让他难堪呢？他们这些断了根的人，一生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求的了，有好些太监想不明白，一得了势，便无法无天的捞银子，争权利。
李莲英是少数能看的透这一点的，他从小鱼儿的身上，看到了一线希望，当年对于大宝的净身，他一直引为憾事，似乎小鱼儿的现在，就会成为大宝的将来，大宝不可能在醇亲王府呆一辈子。
而小鱼儿如今在外面，也算是颇有贤名，也算是太监里少有的几个了，除了小鱼儿，就是那个当了神父的小陈，他们让好些太监有了些念想，虽然清朝祖制，宫女、太监一律不得认字，可是到了后期，真的不认字的又能有几人？
小鱼儿有感当年在宫中是，李莲英的帮衬，得知他一意要去为太后守陵，便存了心要来送，京津两地，如今坐火车，也不算远，可是偏偏学校并没有因为太后的殡天，而完全停课，只是停了三天，仍是该上课上课，该考试考试。
所以在听到我病情严重之时，他虽然一心想要马上赴京，却也只能忍着，一直到听说了李莲英要去守陵，更是坐不住了，怎么也要来了，匆匆安排好自己的事情，便进京了。
李莲英已经失势，可是今天我仍来送他，小鱼儿也仍是来了，让他的心里，也舒服了好多，他心里感激，可是也明白，他如今也没什么本事能还这个情，只得含着泪看了一眼大宝，其中之意，不言而喻。
李莲英走了，他其实走的极为孤单，可是时势如此，谁也没有办法改变，人人都道，我跟慈禧情深，才会差点跟着她同去，却没有人明白，我心中，更多的，其实是内疚。
慈禧在历史上，一直风评极差，而我这些年对她，更是深恶痛绝，可是越是到了她老的时候，却也越明白，她再差也好，再坏、再恶也好，她对我和光绪的亲情，却是真的。
只是她在以一种她认为对我们好的方式在爱我们，虽然方法的确不怎么，就是在后世，家长们经常会做这种，自以为对孩子好的方式去爱他们，却不明白，很多时候，这种爱，只会给双方都带来伤害。
第665章 感动
我们三个人，从以前的亲密到最后的疏远。再到刀兵相向，生死不休，跟电视里的情节，还真是很像，看着大宝扶着李莲英，上了一辆极是朴素的小马车，越走越远。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只觉得这个清晨，实在是有些凄凉，也有些极度沧桑，小鱼儿回身道：“格格，您身子不好，还是早些回府吧？”
“也罢，回去吧，你也跟我一起回去吧，前些日子，额娘还念叨你的名字来着。”我微微笑了一笑。
小鱼上前，扶着我上了马车，便也上了自己的马，笑道：“那让奴才还住以前的屋子吧？”
“你如今可是个大学问家了，怎么能让你再住那儿？你肯。哥哥也不会肯的。”
“王爷可好？”
“好，好着呢。”
“桃红和晓茜呢？”
“桃红跟他哥哥在一起，不过听说她也在议亲了，晓茜正在台湾的女校呢，也很不错，似乎也跟刘将军的一个手下，议定了婚期。”
“格格，那您的婚事呢？”
我沉默了一下，接着道：“无妨，如今还要给太后守孝呢。”
他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其实他的私心里，也觉得那位史公子是极合适的，以前，他是个汉人，又没有什么家底，如今爵位有了，声望也有了，可是偏偏太后又没了。
他的心里微微叹息了一声，却未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格格的马车之后，回到了孚王府，好些人见着小鱼儿，都是一脸的喜气，笑着上前跟他打着招呼，他跟着我一起去见了额娘、大嫂，又去见载沛。
额娘则是又喜又伤心。不停的道：“要是你还在秀儿的身边侍候着，她又怎么会大病这一场。”
嫂子和小鱼儿，自是一番安慰，才让她稍稍收了些悲意，又使人给他安排了一间小院子，让他这几日就住在府里了，又吩咐了哈齐，晚上把饭给摆到花房去，小鱼儿以前仆，可是如今，他是客了，在外面也有了地位，体面，怎么也不能怡慢了。
小鱼儿去见了载沛之后，几乎又是跟额娘一样的说辞，倒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等小鱼儿被人带下去休息之后，载沛叹了一口气，问道：“李总管可还好？”
“还好，大宝已经送他去了。”
“大宝的事情 ，你有什么打算？我问过载沣了。载沣有些生气，可是却也无可奈何，大宝侍候了他那么多年，也是如家人一般。”
“哥哥，大宝如何安排，由他自己决定吧？我们还是别插手的好，更何况，这是多少年以前的事情了，他虽然把这件事告诉了李莲英，可是好在李莲英也一直都闭口不谈，我想，这次，若不是形势紧迫，他也不会告诉太后，更何况，他也是希望能帮上我们。”
“大宝为人极是细密，只是……这件事仍是让他在我的心里留了些疙瘩，也罢，就由着载沣自己去决定吧，他如今也是大人了，不能总是遇到无法抉择的事情，就推到我们的身上。”
“恩，这倒也是，不过，他的婚事，只怕又得耽搁了。”我摇了摇头。
“这有什么，你不也给耽搁了吗？咱们家又不是养不起，更何况，她父亲是你的老师。让他们一家继续 住在这府里，也没什么，额娘也挺喜欢玛莎，她很有心思，这两年，一直在满语，倒是比你都强上了许多。”
我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道：“谁叫咱们满语那么复杂，我实在是静不下心来。”
哥哥笑着，摇了摇头，不再说话了，我却只当是没看见，笑嘻嘻地道：“我先回去歇会儿，要不，晚上就没精神见客了。”
“去吧去吧。”他笑着道。
小鱼儿在京里呆了半个月才回去，好些以前跟他关系不错的，都把他请了去，好好的玩了好些日子，他一回来就笑着道：“我这些日子，真是把前几年的假，都给补回来了。”
见到亲近的人，关系好的人，心情自然是不同。我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每次都死皮赖脸的跟在他的后面去玩，罗家、孙家，就是梁家，也都去了好几次，连陈阁老的府里，也去了一次。
陈宝箴见到我，也有些吃惊，儿子只跟他说，请了天津武备学堂的老师来，可是没想到。我却跟在老师的身后，后来看到是谁时，也有些明白了，不过却不明白，我为什么非要跟着来瞎掺和。
师母却是极高兴见到我的，拉着我到了后院，又好好打量着我，好半晌，才道：“还好，还好，幸好你的病已经好了，我听说你病了，心里不知道急成什么样子了，你老师，每天回来，都唉声叹气的，听到你有了起色时，他吃饭的时候，才能多吃两口。”
“师娘。”我有微微哽咽。
“你这个孩子，从来都不让人操心，可是一出了事，却能让人去半条命，我每次听到你有什么消息，都会觉得心里一紧，你老师也会心不在焉好些天，你呀，什么时候，才能让咱们都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她证据虽然尽是责怪之意，眼神里，却都是宠爱与担忧，我的心里一暖，笑着道：“师娘放心，以后不会了。”
小鱼儿走了之后，似乎我们又恢复了往日的平淡，看起来，不管是朝中，还是民间。或是我们孚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