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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史靖平刚要开口说话,府里唯一的一个下人,康伯匆匆走了进来,一进来,就对着史靖平道:“史公子,皇上来了,是微服来的,就要进来了。”
厅内的二人皆吃了一惊,虽然料到皇上会来,可是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来,二人都忙起身迎了出去,刚跨出门槛,就见光绪带着福公走了过来,主仆三人忙在门边儿跪 了,齐齐行礼。
光绪竟然顾不得去管他们三个,而是没有停留一下,直接跨进了灵堂,看到康有为的灵位,还有搁在那儿的棺木时,光绪急急向前走了几步,走到康有为的棺木前,扶着灵柩,痛哭失声。
福贵忙对跪着的三人道:“三位快快起来,去劝劝皇上吧,今儿个下午听到信儿时,就吐了一口血了。”
史靖平一听,忙几步跪到光绪跟前,低声道:“皇上,还请节哀。”说完自己却没有忍住 ,跟着落下泪来。另外三人看他们二人如此,也有些无力,嫣红和康伯让他们二人给招的,也低声抽了起来,福贵满面泪水的扑到光绪跟前,道:“皇上,您万不可如此了,康大人若是知道您为了他,又如此伤身,只怕在九泉之下,亦不能瞑目啊。”
几人好容易止住 了悲声,光绪强忍伤痛,看向史靖平,问道:“康大人临终前可有何遗愿?”
史靖平轻轻摇了摇头,只道:“先生只希望能让他回乡安葬。”
光绪皱了皱眉头,道:“朕还想着,要将他同李中堂一起葬入忠烈陵。”
史靖平和嫣红都吃了一惊,极为失礼地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光绪,希望能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来,他们二人看到的,却是一脸悲痛的皇上,史靖平想了想,最终道:“皇上,此事不妥,虽然先生能葬入忠烈陵是学生的愿望,可是,毕竟先生辞官之时,铸成了大错的,学生怕,皇上若是提出来,恐有许多人会反对,界时,只怕皇上为难。”
光绪失了一下神,看向福贵,福贵也轻轻地摇了摇头,他有些失落,看向康有为的灵牌,痛声道:“如今你死了,朕都不能让你风光一些,朕实在是有愧于你啊。”
“皇上。”跪在史靖平身边的嫣红忽然道:“民女这儿有一封康先生的信,是他前些日子清醒时,强撑着写下来的,当时康先生就道,他若是死了,皇上必会来的,要民女一定要转交给皇上,民女想,康先生也许真有什么遗愿,应该是写在那封信里的。”
“哦?快快拿来。”光绪焦急的冲到嫣红的跟前。
嫣红忙告罪了一声,身子往后挪了挪,退了出去,不一会儿,便捧着一封信走了进来,福贵从她的手中接过信,又奉到了光绪跟前,光绪激动的有些发抖,打开信纸时,所有的人都看到,那信纸不停的在空中晃动着。
过了一会儿,光绪看完信,却看向了史靖平,有些吃惊,问道:“你是史可法的后人?”
史靖平也吃了一惊,他看向嫣红,嫣红也是一脸惊讶,本来老师有一封信要转交给皇上,却没有让他保管,而是交给了红姨,已经是让他吃惊不小,如今老师却是在信里,向皇上交待了自己的身世,他也有些不解。
可是皇上问话,他也不敢再隐瞒,只得伏身道:“学生有愧先祖,学生是先祖史德威后嗣。”
第552 没想到
“史德威?是了。朕记得书上有说过,那个史德威便是史公临死前所收的嗣子,那衣冠冢便是他给立的,对吧?”
“是,皇上所说皆是实情。”
光绪看着眼前这个相貌清秀的年轻人,心里一阵感慨,看了眼康有为的灵牌,又落下泪来,转过头来,冲着史靖平道:“你且起来吧,你也是忠良之后啊,高宗皇帝也追谥史公为忠正的。”
史靖平慢慢起了身,又谢道:“谢谢皇上恩典。”
“你们家如今还有些什么?”光绪显出关切之色。
史靖平的脸色本来因为康有为的过世,就已经显的苍白了,现在却更是,不见血色,犹豫了半晌,才道:“回皇上,还有一位叔叔,不过学生也早已经跟他失去了联系。”
“这些年从未联系过吗?”
“回皇上,是的。叔叔早已经入赘扬州一个大户人家了。”
光绪的眼中闪过一丝怜惜,道:“唉,你也是个可怜的,今儿个还没多少人得了你先生去世的消息,明儿个,只怕来的人就多了,你们家人太少了,朕本来就使了几个人,一直在这府四周暗中保护,如今就叫他们过了明处,帮你们一块办理丧事吧,朕明儿个还要去李府,也不便在这儿留久了,你们也节哀顺便吧。”
顿了一下,光绪又忽然问道:“康大人去世之前,秀格格来过?”
史靖平早就知道,光绪一直暗中派了人在康府外面护卫老师的安全,所以也知道,格格来的事儿,是瞒不住的,于是很坦然地道:“是,老师这些日子,一醒来,便跟学生说,要见格格最后一面,所以学生今天看到老师只怕时间 不多了,所以才抖胆。去了孚亲王府去请格格来一趟。”
“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光绪沉吟了一会儿,问道。
史靖平只得将自己所听到的,又复述了一遍,光绪听着,却未发一言,等史靖平说完,他才又问道:“就说了这些?”
“回皇上,就说了这些。”史靖平回道:“老师说完这些话,便有些不好了,最后晕了过去,格格请了学生进来,又帮着找了黄校长过来看了,直到老师去世 ,说是明天还会来,也没再多说,就走了。”
光绪想了想,道:“你好好料理你老师的后事吧,等这事儿完了之后,朕自会派人来找你。”
光绪说完便带着福贵走了,果然,没多会儿。便进来了几个人,戴着孝,帮着收拾起来,史靖平看着嫣红,有些意外地道:“红姨,老师留 了那封信,为何没人告诉我?”
“你老师千叮万嘱,不让我告诉你,只要清醒的时候,便会提醒一次,只是这信里除了你的身世,还跟皇上说了些什么?皇上怎么就这么走了?”嫣红也是一脸的疑惑,看着史靖平,又问道:“你竟然是史阁部的后嗣,我也是皇上说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史靖平脸显悲色,康伯的脸上也有些不忍之色,轻声道:“公子,您和嫣红姑娘且到书房里去坐着说吧?我再去沏两杯茶,你们也好歇歇,若是再这样下去,明儿个就没精神打理了。”
皇上派来的人里,也有两个这时上前劝二人去休息,二人对望一眼,也明白,他们说的都极是在理的,明天只怕也要忙起来了,还有好些康有为生前的挚交好友还未通知到,便也不再强撑。二人一前一后,就进了书房。
没多会儿,就有人沏了茶进来,史靖平才向嫣红细细说起了,原来史靖平的祖父,叫史兆霖,说起这个人来,还有些名气,他是史可法的七世孙,重刊过《史忠正公集》,在江南也是小有名望之人,家境也还不错,良田也有几十亩。
史兆霖育有两子,长子就是史靖平的父亲,取名思齐,小的叫思贤,史兆霖过世后,兄弟二人也没有分家,因为史兆霖在世时,便一直有些宠溺这史思贤,而史思齐也因为只有这么一个弟弟,所以向来都不跟这个小兄弟计较得失的,只是史思贤本来就没有长兄的书读的好。也不如长史会理事,整日里游手好闲,便结交了一些损友,窜掇着他跟兄长分家产另过。
史思贤从小虽然受到父亲的宠爱,可是史兆霖对于两个儿子的管教倒也不敢太过松懈,好容易父亲过世,本以为,可以自由自在的了,谁知道还有一个兄长,不肯跟他分家另过,一心要照顾好这个弟弟。史思贤便有些不耐烦,再加上那些损友的挑拔,倒也动了心,想着跟兄长分家后,自己想干什么,便干 什么,谁还能管得了自己。
于是回家便向兄长担出,要分家另过,史思齐自然是不同意,两兄弟为了这件事儿,吵也吵了,闹也闹了,只差没打起来,史思贤无奈,只得气冲冲地找那些损友们散闷气,却不知道中间有人正是要他们兄弟起隔阂,好让二人闹将起来。
原来史兆霖在世时,为人刚直,颇有些先祖遗风,很是看不管那些贪官、污吏,对于一些豪强士绅也颇有微词,那些扬州凡是有些脸面的人家,都或多或少被他冷嘲热讽过,只是他一向治家甚严,有人存心想要找他的岔,却是也找不着。
史兆霖死后,留下那么几万两的家产,有人便打起了主意,也想着好趁着机会,可以出口气,可是偏偏史思齐又是个极稳重的人,一直记着先父遗训,治家也极是严谨,让人无从下手,可是史思贤,却让那些人看到了机会。
史思贤跟损友们抱怨兄长,于是有人便出主意。不若假意到县衙去告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