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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妃恰在午晌,从梦中被唤醒,一下子失了神,半日才挣扎着起身,连命人请太医、备车。
风荷自从进府,身子一向不错,没听过有什么病痛的,怎么会无端就睡迷了呢,不会有什么不好吧。
一想到这,太妃急得简直坐不下来,几次喝问为何马车还不过来,又叫人去问有没有通知四少爷,听是没有,即刻打发一群人出去寻杭天曜。
太妃住得近,比王妃还要先到凝霜院,顾不上行礼的丫鬟,快步跑了进去。
沉烟几人见到太妃来了,总算有了主心骨。她们平时都能干得很,但风荷也是个好伺候的主子,一向没什么问题,今儿这样却是绝无仅有的第一次,难怪把她们几个吓坏了,就差哭了。
太妃看了看风荷气色,脸色发白,人倒是熟睡的样子,轻轻质问着沉烟:“怎么会这样的,太医为何还不来?”
沉烟忙跪下回话:“回娘娘的话,从灵堂回来时正好淋了点雨,但少夫人瞧着与平时无二,梳洗过后说要睡一会,命奴婢们下去各自忙活。奴婢过了半个时辰来叫她,哪知怎么都叫不醒,却不知究竟出了什么事?”
“淋了雨,你们几个也糊涂了不成,早该叫太医来把脉的,这可怎么是好?”太妃急得额上冒出了汗,双拳拽得紧紧的,一般而言,即使淋了雨,以风荷的体质也不该这样啊,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
这边越急,太医偏偏来得越慢,也是路上不好走的缘故。
王妃很快赶过来了,听了之后也只能是干着急帮不上忙。
太妃一个劲催着人去请太医、寻杭四,偏偏都是一去不复返。
直到有近半个时辰,太医才来了,原来今儿是给宫里众位贵人请平安脉的日子,多半太医都去了宫里,又下了雨,就被耽搁在了宫中,好不容易把今儿在家休沐的陆太医寻了来。
陆太医也是常来的,加上太妃慌张,规矩什么的都免了,一叠声叫他快进去给风荷诊脉。陆太医进去了足足半刻钟都不出来,屋子里的人都快团团转了。
第一百零九章 有惊无险(下)
遣去寻杭天曜的人到处找不见人,闹得满城风雨,只得去回了太妃,太妃又是好一场气生。
好在杭天耀还是得了消息,一听风荷出事,吓得三魂丢了两魂,顾不上瓢泼的大雨,策马飞奔回来。他心里又急又惊,哪儿有心思去听丫鬟仆妇们给他回话,一个劲往院子里飞跑。
唰的进了屋,太妃高高坐在上首,见了他的狼狈样,也有几分心疼,却还是绷着斥道:“老四,你还知道回来啊,你媳妇说你去给朋友践行,为何满城里都寻不到你的人?你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哄着你媳妇,又出去胡混了?要真是如此,你别怪祖母不帮着你,风荷那孩子那么好,你还有什么地方不满足的,你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
太妃原是听到说何处都不见他的人影,有些着急,又怕他瞒着风荷出去寻欢作乐,回头风荷知道了难过伤心,所以先发了飙,这样风荷心里也能好受些。
而杭天耀却以为风荷出了大事,太妃才会这般生气发怒的,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得他支撑不住,身子咧了咧,眼里满是恐惧、慌张、惊异、恼怒、悔恨。
太妃刚想再说,谁知眼前一晃,杭天耀的人影一闪,已然闯进了内室。太妃怔怔得看了周嬷嬷一眼,似乎在问:“我是不是还没有与他说完呢,那孩子不会吓坏了吧?”
周嬷嬷抿嘴笑着点了点头,扶起太妃一起往里间走。
杭天耀仿佛是一阵风般卷进了内室,沉烟几个听到声音忙回头看,不及给他行礼,已经被他一把推开,大家都愣住了。
风荷如往常一般静静地睡着了,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嘴角还挂着笑,显得分外安详而亲切。头发柔顺地放在橘黄色的大迎枕上,衬得脸蛋巴掌般大,睫毛又长又卷,呼吸缓慢绵长。
杭天耀也不知怎么就跪在了地上,他浑身湿透,滴滴答答的水珠顺着衣袍渐渐往下流,氤湿了深红色大花的地毯。
“风荷?风荷,你怎么了?”他的声音发颤,像是北风中飘零的落叶,他抬起手来欲要去抚摸风荷明透的双颊,又怕弄了她一身湿,手停在半空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沉烟堪堪扶住了柜子,没有摔在地上,瞧着杭天耀有点不大对劲,不知他这样算是什么意思,难道不乐意?她顿了顿,站直了身子,轻唤了一声:“四少爷,少夫人这是、、、”她的话未说完,风荷悠悠醒转过来,嘤咛出声。
杭天耀又惊又喜,试探着唤了一句:“娘子,你醒了?”
“是啊,你怎么了?”风荷诧异地发现自己一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杭天耀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跪在她床头,傻呆呆的,好似十分害怕的样子。
“娘子,你不会有事的是不是,你醒了就好了是不是?”杭天耀再也顾不上自己湿透的衣衫,哗啦一下将风荷抱在了怀里,眼里有了泪意。
风荷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来,外边的太妃一见,慌得魂儿都没了,匆匆忙忙跑进来,一面喊道:“老四,你快放开你媳妇。”
她的声音突然,又尖着嗓子,把杭天耀吓了一跳,不明所以得轻轻放开了风荷,犯了错似的立在原地发懵。
沉烟几个也反应过来,忙上前挡开了杭天耀,取了干净的被子过来,换下了刚才被他沾湿的棉被。
杭天耀这下彻底慌了,觉得风荷一定病得很严重,非同小可,含着哭音道:“祖母,娘子,她这是怎么了?太医呢?”
太妃觉得可能是自己刚才的作为让他产生了误解,忙露出了笑容,走到床前示意风荷继续躺下,口里说道:“你呀,毛手毛脚的,一身是水就跑了进来,也不怕让风荷着了寒气。她是有了。”
有了?有了?
杭天耀不解得盯着太妃与风荷,喃喃道:“有什么了?”
“哎呦,四少爷,四少夫人这是有喜了。”周嬷嬷越发好笑,忍不住插了一句。
“有、、、有喜?风荷她,她有喜了?”巨大的震惊和狂喜让杭天耀一下子接受不了,大睁着双眼,不可置信地结结巴巴起来。
扑哧一声,太妃先忍不住笑出了声来,指着杭天耀笑骂道:“你呀,怎么就那么糊涂,你媳妇有喜了你都不知道,还丢了她一个人出去胡闹。”
杭天耀还有些不敢相信,呆呆地看着风荷,半响说道:“娘子,我们真的有孩子了?”
这个喜讯,风荷也是好久才接受过来的,她实在没想到,她这么快,尤其在这个时候,居然有喜了。听杭天耀这么问,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继而低了头,啐道:“太医是这么说的。”
这下子,杭天耀才完全相信了,他欢喜不尽,想要上前去狠狠抱抱风荷却被太妃手快得挡住了。太妃又好气又好笑,骂道:“还不去换了衣裳再来,你这副样子,是想把你媳妇吓坏了不成,快去。”
杭天耀一看自己身上,水里捞出来一般,弄得内室的地毯都湿漉漉的,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飞快地觑了一眼风荷,赶紧去净房梳洗换了整洁的衣裳过来。
太妃坐在床沿上,拉着风荷的手不停的嘱咐她,时而又对沉烟几人嘱咐几句,简直有一篓子的话要说。
杭天耀出来许久,见太妃依然有大说特说的架势,索性打断了话头问道:“祖母,娘子有喜了,之前怎么说好像情形不大好呢,太医是怎么说的?”
“哼,你还好意思问,一大清早出去的,都不知道回家,害得你媳妇一个人担惊受怕的。这些日子,她白天黑夜的忙,晚上也不曾歇好。上午都在灵堂那边,那里本就闷得慌,又可能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出来淋了雨,身子就吃了亏。陆太医说,是操劳太过了,要好生静养几日呢。
从今儿起,你好生陪着她,不许闹腾她,不许叫她伤心生气了,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一定要干干净净做了出来。府里的事情暂时让你母妃管吧,你们小两口也别拘着规矩,自己高兴就好,不用去给我请安。”太妃絮絮叨叨,生怕杭天耀胡为,不是吓着了风荷就是气恼了她,恨不得日日在这守着。
杭天耀一面听一面不停点头,随即又问:“祖母,要不要请个太医住在府里呢,我,我有点怕。”
太妃睨了他一眼,笑道:“你不是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嘛,连你老子的话都敢驳,这回倒是知道怕了。虽然说得离谱些,但也是个法子,陆太医也说了要比往常更加加倍注意,我看请太医院有经验的太医过来看视几个月吧,待身子稳定下来了再说。”
风荷一听头大起来,欲要阻止,谁知太妃已经拍了她肩道:“好孩子,祖母知道你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