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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眼见着便要推后三年了!”有人不住的在叹息:“听说那容四小姐还要扶灵回江陵,带着弟弟妹妹在江陵守孝呢!”
“啧啧啧,真是不幸,那江陵又如何比得上京城繁华!”旁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怜悯的神色来:“还要带着弟弟妹妹一道走,真真是长姐如母了。”
主院的大堂里边,容老爷愁眉不展的望着秋华:“秋华,你可下定了决心?你一个人在江陵替你祖母和父亲守孝倒也罢了,带上弟弟妹妹实在不方便。”这可真是好事多磨,眼见着皇上替秋华指了婚,还赐了封诰,她的亲事也算是圆满了,刚刚过了纳吉礼便遭了这样的事儿,这下又要耽搁她将近三年了。
秋华微微低头垂手站在那里,她穿着一袭白衣,鬓边插着一朵小白花儿,心里正在思量这个问题。她也知道带弟弟妹妹回去不太方当,可玉华嘉文和嘉徵都不愿意与她分开,现儿几个人都紧紧的拉着她的衣袖,脸上全是急切的神色,嘉徵更是着急得眼泪都要流了出来,在她身边扭得像庙会里卖的糖人儿一般:“姐姐,我们要跟你回江陵。”
叹了一口气,秋华朝容老爷行了一礼:“弟弟妹妹都离不开秋华,就让秋华带着他们一道回江陵罢,免得留在京城糟扰了大伯娘与二伯娘。”
见秋华心意已决,几个小的又拉着秋华不放手,容老爷也没得旁的法子,只能允了秋华带着弟弟妹妹回江陵的请求,拨了二十多个丫鬟婆子跟去服侍,又派了十来个长随护送着他们坐船回去。
在家过了八月十五,秋华便带着弟弟妹妹出发了,容大奶奶和容二奶奶相送到码头上边,握住秋华的手,眼中有些泪意:“秋华,可辛苦了你!事发突然,今年府里竟是连生辰都没给你过,回江陵自己要照顾好自己。”
秋华淡淡一笑,眉宇间有一种轻松自在:“大伯娘,二伯娘,你们难道便不相信秋华能带好弟弟妹妹不成?你们便放心罢,还不如好好筹划着给二姐姐准备嫁妆。”
容二奶奶的脸上这才露出了一丝笑容来:“瞧你倒还记挂着夏华!今日她吵着要出来送你,只是订了亲的姑娘不方便出门,特别是码头这种人多嘴杂的地方,我便没答应她出来。她现儿也得在家里为她祖母守孝,还好大婚的日子没有受影响。”
夏华与陆景行的婚期定在明年的十月,她要为容夫人守孝一年,明年八月满孝期,倒也没有冲突,只是秋华成亲的日子便要往后推了。幸好还只送了纳吉礼就出了这样的事儿,若是定了成亲的日子再出事,旁人定然会说不吉利了。
秋华微微笑了笑,伸手整了整鬓边的那朵白色绒花,对容二奶奶欠了欠身子:“这也是二姐姐福泽深厚,什么都耽搁不了她的好事儿!”
容大奶奶捏了捏秋华的手道:“你也不是一样没耽搁?回江陵去比住在京城该要舒坦不少,自由自在也没有人管着你。只是你一定要好生保重自己,若是见着你娘替我和你二伯娘问声好!”
笑着点了点头,秋华连声答应:“这是自然。”
眼睛瞄了瞄旁边不远处,容大奶奶笑了笑:“秋华,你莫要净是和我们说话,难道与那高祥便一句话也不说了?”
秋华心里跳了跳,望向了站在旁边的高祥,他穿了一件浅白色的长衫,江岸的微风吹得他袍子的一角不住在飘拂。他的眼睛正盯着秋华,一眨也不眨,看得她有些羞涩,被容大奶奶这一打趣,两人更是红了脸,站在那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秋华,我也很快要去应天府了。”高祥想了半日,才说出一句话来。
“你好好念书,听旁人说你学问好,可指不定都是说了让你心里欢喜的。”秋华心里头本来想说旁的话,怎么到了嘴边却完全变了内容,正儿八经的与高祥说起学问来。
“可不是这样,学问比我好的人不知有多少。”高祥低下头去,看着秋华素白的裙袂,心里只想着要说一句贴心话儿,可怎么也说不出口来。
“容四小姐,上船罢,起风了,水路好走。”船老大站在船舷大声往码头上喊。
秋华望了高祥一眼,又瞧了瞧旁边的容大奶奶和容二奶奶,依依不舍说了句:“大家保重,秋华这便去了。”
她的裙袂从高祥的鞋面上拖了过去,一阵微微的发痒,忽然间高祥猛的伸出手来拉住了秋华的衣袖,贴在她耳边低声道:“秋华,我会一直将你放在心里。”
☆、第1514章 归陵秋华探母
似乎有人在自己身边走来走去;季书娘能听到烟墨低低的哭泣声,可她却始终睁不开眼睛来;身子里边的力气都被人抽尽了一般,抬抬手都困难。
“三少奶奶,你可得熬过来才行,若是你现在就撒手了,还不知道他们会如何糟践姑娘呢。”一个粗嗓门像破锣似的响起;那是她从季家带过来的李妈妈:“你快些睁开眼睛看看哪,姑娘长得真可爱。”
有个柔软的东西触着她的脸孔,温热的呼吸让季书娘突然清醒了过来;脑袋里边想到了昨日碧芳院里发生的事情。那贾姨娘分明就是设了个圈套让自己钻;否则那会儿婆婆怎么就会如此赶巧到她院子里边去了。这贾姨娘真是狠毒,自己看她素日都没有来找过自己的事情;没想到她竟然拿肚子里的孩子作伐,定要将罪名给她坐实了。
若是自己不撑着这口气活下去,自己的女儿便真是一块被人踩在地上的泥了。想到此处,季书娘猛的睁开了眼睛,一片模糊以后,她慢慢见到了李妈妈和烟墨开心的笑脸:“给我吃点东西。”
身边有什么在蠕动,季书娘低头一看,一个很小很小的婴儿正躺在自己旁边,一双瘦弱的小手正在轻轻的触碰着她,这是她的女儿,季书娘不由得落下泪来。
李妈妈拿了两个枕头过来塞在季书娘的背后,烟墨将旁边准备好的红糖水端了过来,正慢慢的喂着她,突然内室的竹门帘子被人猛力的掀起,又重重的摔了下来,撞到门槛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主仆三人回头一看,只见容三少爷站在门口,面容扭曲,一双眼睛似乎要喷出火来一般。
“贱人,竟然去暗算安柔!”他大步冲到床前,用手抓住了季书娘的衣领便将她提了起来:“你这般蛇蝎心肠,真是实在令人心寒。若是安柔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去替她陪葬都是便宜了你!”
烟墨见着容三少爷那副狰狞的模样,床上的三少奶奶已经是气息都不均匀了,鼓起勇气大声说道:“三爷,你可真是错怪少奶奶了,她根本没有暗算贾姨娘,是她自己跌倒的!”
容三少爷伸出手一把将烟墨推到角落里边,冷笑着道:“你不帮着你家主子说话还帮着贾姨娘说话不成?自己摸着良心想想,助纣为虐可不是仁义,你是在帮着害人。”
季书娘喘着粗气,额头上浮现着点点汗珠子,嘴唇灰白,她也不说话,只是用沉静的眼神看着容三少爷,看得他一阵不自在,嘴里只是嚷着:“你做出这副死样子来做什么,未必我还会心软不成!”
刚刚说完这句话,旁边的小女婴哇哇的哭了起来,虽然她看着瘦小,但哭声却很大,吓得容三少爷打了个哆嗦,手松了几分,季书娘又软软的倒在了床上,伸出手来轻轻拍着女儿的背,细声说:“娘的小囡不哭,乖乖听话。”
容三少爷仿佛这才想起这屋子里边还有他的女儿,低头看了看那小女婴,觉得皱皮皱脸,根本比不上贾姨娘生的那个女儿,不由得嫌恶的瞥了一眼:“哼,什么样的人便生什么样的孩子,瞧着这都是个难看的。”
“三爷,三爷!”门外响起了焦急的喊叫声,碧芳院里的夏蝉跳着脚儿喊着:“三爷,我们家姨娘说了,她不怪三少奶奶,是她自己不小心跌倒的,你千万不要来为难她,还是快些回碧芳院罢!”
容三少爷看了看那躺在床上出着粗气的季书娘,两条眉毛在一处打了个结,指着她骂道:“若不是安柔拦着,我非好好的给你松下骨头不可!你别装死,这事可没完,我要去父亲母亲那里替安柔讨个公道!”
门上的竹帘不住的晃动着,似乎在打着秋千般,季书娘见着那道身影慢慢的消失不见,这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烟墨,你替我研磨,我要写点东西,你去替我交给老爷。”
烟墨从地上爬了起来,两只眼睛里都含着泪,扯着季书娘枯枝般的手便哭了起来:“分明是那贾姨娘有心嫁祸到三少奶奶身上去的,为何三少爷如此不分青红皂白,竟然跑过来将三少奶奶骂了一通。”
“你去罢,还指望他能有头脑不成。”季书娘用手推了推她,转头望了望身边正在啼哭不已的女儿凄然一笑:“娘会为了你活下来的。”
主院门口的香樟树下,一片绿色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