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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华听了脸上一阵发红,在旁人口里她已经是个死人了,这世上再无容淑华这个名字了!秦妈妈见着淑华的脸色,以为她也受了感动,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这位容三小姐下辈子定然会生到好人家,不会堕入畜生道的。”
“你还没说完呢,不是还在说那容四小姐吗?”淑华见秦妈妈说到这里却打住了有些心急,连声催促她快些说完,秦妈妈这才想起自己还只说了一半,于是继续说了下去:“今年那位容家三爷犯了事,皇上大怒,将他捋了官职,判了五年流放,这位容四小姐便跟着倒霉了,听说京城里贵人们的宴会都不去了,每日在家里呆着,若是不低嫁,恐怕是要在容府闷上一辈子出不了阁!”
“是吗?”淑华听了这个消息精神一振,容秋华,你也有这样的一天!她闭着眼睛想到了过去在容府的时候,她容秋华总是要踩在自己头上,做什么事情都要比她更胜一筹,在姐妹里祖父最偏心她,大伯娘二伯娘看重她比自己胜了不知道多少倍,可现在她究竟也倒霉了!淑华心里暗暗高兴,眼前又浮现出一张清俊的脸来。
总怕那容秋华无论如何也不会有嫁给高祥的机会了,淑华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容来,容秋华,你现儿该是十分失望,每天躲在随云苑里哭个不停了罢?
第二百八十九章莽高祥登门求亲
随云苑里梨花已尽,枝头累累垂着小拳头大的小果子,被风一吹,在绿叶间东摇西晃撞在了一处,撞得重了些的便从树上掉了下来,砸在了地上,惊得嘉文与嘉徵张大了嘴巴往树上边瞧:“姐姐,果子掉下来了!”
秋华在桌子旁边瞧了瞧蹲在地上捡小果子的兄弟俩,微微一笑:“这些果子现儿还不能吃,等着再长半个月大,外皮黄了,姐姐便让飞花爬上去给你们摘一篮子下来尝鲜。”
嘉徵仰着头往那丛丛绿叶里边瞧着,将手指头含在嘴里想了好半日,这才说道:“这树上好多果子,咱们院子里的人恐怕吃不完呢,能不能拿了去卖钱?”
飞烟在旁边走过来抱住嘉徵笑道:“六少爷好头脑,这算盘可打得精刮响!”
院子里的人正笑得开心,外边有人将门板儿拍得砰砰响:“四小姐,四小姐,可了不得啦,出了大事儿了!”
出了大事?长宁侯府最近喜事连连,可没有一样与她有干系,夏华如愿以偿与陆景行定亲了,大哥也娶了薛小姐,从外院搬进了内院的琼枝楼,可欢喜都是别人的,随云苑里仿佛被人遗忘了一般,除了嘉文嘉徵与玉华发出的笑声,院子里再没有旁的声响。
飞花走过去将门板儿打开,就见外边站着主院的丫头小喜,看起来她是一路跑过来的,额头上边不住的有汗水滴下来,刘海被粘在一处,衣裳也紧紧的粘在了身上,整个人似乎刚从水里捞上来一般。
“小喜,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你不要着急,慢慢说!”秋华叫绿柳递了帕子给小喜,又让飞花赶紧拿扇子给她扇扇风。小喜歇了一口气,这才开口说话:“四小姐,一位叫高祥的少爷带着一对活雁上门来提亲了!”
听了这话,秋华愣住了,随云苑里的人也都呆住了,自己上门提亲?这可是闻所未闻的事儿,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么这位高祥少爷便如此与众不同,竟然敢自己上长宁侯府来提亲?
“果然是出事了。”秋华呐呐的说了一句,跌坐到了椅子里边,上回收到高祥的来信时便见他提到了这件事情,他说父亲不同意,他会再与父亲去说,怎么便成了这个结果了?
“小姐,那位高少爷带着长随,手里提了一对活雁,现儿正在大堂里站着呢。”小喜声音十分焦急:“大少奶奶已经去了大堂,也派人去请老爷回府了。”
这事儿若是传了出去,还不知道京城里的人会怎么样议论四小姐呢,小喜望着坐在椅子里边的秋华,有些愤愤不平,四小姐真是命苦,这么好的一个人儿,因着三爷被带累得没人过府求亲,好不容易来了个,可偏偏是不按规矩来的,这可怎么办才好!
“小喜,多谢你来报信。”秋华已经从惊讶的状态里回过神来,望着小喜点了点头:“你回去罢,我知道了。”
“可是……”小喜犹豫了下:“你不去大堂瞧瞧?”
“正是议论我的亲事,我去大堂自然不合规矩,再说我去大堂又能做什么?亲事可不是我自己能做主的。”秋华摇了摇头:“小喜,你去罢,夫人指不定又有什么事儿让你去做了,别让她逮着你不在便发脾气。”
容夫人的贴身丫鬟小霜已经嫁了府上一个长随,那人是个鳏夫,膝下有一个女儿。那日得了容大奶奶的通传去了华瑞堂,听着容大奶奶说要将夫人房里的小霜指给他,高兴得走路都似乎要飘了起来,回家收拾收拾,过了几日便将小霜娶走了。容夫人身边少了人,小喜便顺理成章的升了一级,接替了小霜的位置。
“四小姐。”小喜见着秋华这平静的模样,咬了咬牙齿,难过得几乎要哭出来,四小姐或许是觉得有心无力了罢?最近府里头喜气盈门,只有她却因着三爷倒了大霉,像她这样好的小姐,自然该是不少人家抢着来聘了回去做媳妇的,可现在她却只能呆在随云苑里边带着弟弟妹妹,连门都不想出了。
“小喜,多谢你还记得给我来报信。我真没事,我去了大堂也做不了什么,你还是快些回去罢!”秋华朝她摆了摆手:“绿柳,你送小喜出去。”
绿柳应了一声,拉了拉小喜的衣袖:“走,我送你。”
小喜怔怔的看了秋华一眼,叹了口气,转身慢慢的走了出去,秋华见着她走得慢腾腾的,知道她心里在担心自己,不由得笑了笑:“小喜倒也是个直性子。”
阮妈妈微微皱了皱眉头:“姑娘,你难道便不担心自己?高祥少爷实在太鲁莽了!”
秋华此时反而平静下了心情,哈哈一笑:“我倒想知道高祥为何突然有这举动,实在与他的性格不相符合,素日里他可不是这样的人,怎么会做出这不沉稳的事情来!”
高祥端端正正坐在容家大堂的椅子上边,一张脸涨得通红,他的身边站着两个长随,手里拎着两只活雁,尽管翅膀已经被人抓住,可那两只雁在不断的扑腾着身子,将头高高的扬起来,不时发出“嘎”的一声长鸣。
容大奶奶望着高祥拘谨的坐在那里,心里也不住在翻腾,今日高祥如此鲁莽的上门求娶秋华,她心里既是高兴又有些担忧。若这还是在江陵,若容家还只是隐退的那个容家,没有那么多顾忌,一口答应了下来又如何?可现在容家已经是京城里的长宁侯府,一举一动都受着旁人的注视,要是开口答应了高祥的求亲,笑掉旁人的牙齿不打紧,说不定那些有心的还会拿着这事做文章,说容家养女不教,竟然私自与外男有了来往,勾得高祥神魂颠倒,竟然自己上门来求亲。
“高祥,你这么来,你家里人可知道?”分明心里清楚这应该是纯属高祥个人所为,可容大奶奶依然抱这一丝幻想开口询问。
“不知。”高祥诚实的摇了摇头:“大婶娘,我跟你说实话,你可别生气。”
听着高祥依旧用了小时候的称呼,容大奶奶心里忽然一软,望着高祥点了点头,眼里有了些泪意:“你说说看,婶娘看能不能替你想个法子。”
高祥今年回金陵书院时心上心下,心里一直想着的便是秋华,因着过于伤春,竟生了一场大病。高良得了文夫子捎的信儿,心里有些着急,派了自己的心腹去了应天府,若高祥实在病得厉害便将他接回京城来。
见父亲派来的人是府里的老管事,高祥心里有一线希望,挣扎着将想要父亲去长宁侯府提亲的事儿说了出来。那管事听了笑着答道:“竟然是这事儿!二少爷你便放心罢!老爷一直在想着去攀长宁侯府这条路子呢,既然你有了这个心思,我去回禀老爷,自然不会有问题,你便等着听喜信儿!”
得了老管事这句话,高祥心中大喜,直懊悔自己怎么不早些说出来。人逢喜事精神爽,才第二日便能自己下床,休养了几日便与常人无异。老管事见高祥身子好了,这才乘了船回了京城向高良禀报:“原来二少爷是有自己的心思了呢。”
老管事笑嘻嘻的将高祥的话说了一遍:“老爷,这话我替二少爷传到了,至于去不去容府求亲便是老爷和夫人商量以后再定了。”
高夫人在旁边听了脸上泛起了笑容:“哟,这可真是一门好亲事!”
高良让老管事退下,转头看了高夫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