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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颇有些为难。
“高夫人,我见那日宝相寺里,你似乎很喜欢我家三丫头。”容夫人试探看了高夫人一眼:“不如我们高容两家来个儿女亲家,到时候容家也能替高大少爷升迁添上一臂之力。”
果然是来了,高夫人心里格外舒爽,见着容夫人眼巴巴望向自己神色,十分得意,这江陵容家说起来是世家大族,容老爷是皇上亲舅舅,可还是得来巴着自己!容夫人将这话说得如此直爽,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却让高夫人又有些觉得有些伤脑筋。
直接回绝了容夫人,会让她面上过不去,而不回绝,自己心里过不去,她是不会给安儿聘这种不安于室女做媳妇。高夫人心里头默默轮了一轮,这才开口说道:“贵府三小姐生得娇媚可人,我见了着实喜爱,所以那日才会将自己戴久了手镯送给她。”
容夫人笑容满脸,微微点头:“淑华哪有那般好,高夫人错爱了!”听着高夫人这话,似乎没有回绝自己,容夫人有些欢喜,看起来自己早该帖请高夫人过府相叙,老爷真是想得太多,高家怎么会拒绝这样一桩好婚事?侯府小姐,哪里是旁人能肖想?现儿有了这个机会,还不赶紧抓住?
“既然高夫人中意,那我们不如喊了媒婆过来行三媒六证之礼,交换了庚帖,定日期便好。”容夫人有些心急,一心想定了来,等老爷回府以后也好向他夸耀一番,顺便请求他将淑华从月华居放出来,回碧芳院安心备嫁。
“容夫人,不要这般着急,我家安儿今年才十五岁,又还边关挂职,秋天就该跟着他父亲去西北边塞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空回京呢。贵府三小姐生得着实美貌,若是到外头走上一圈,还不知道有多少少年郎为她倾倒,又何苦独守空闺等着我家安儿?”高夫人见着容夫人脸色渐渐变了,心中十分痛,又轻描淡写补上了一句:“我们家安儿可没福气消受像容三小姐这么美貌女,少不得给他定个面黑皮粗,拙夫拙妇过一辈便是了。”
容夫人瞪着高夫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时就听外边一阵橐橐脚步声,容老爷走了进来,脸上神色有些不虞,一双手背身后,站那里,眼神复杂望着容夫人与高夫人。
☆、第117章高家三少浪荡子
内室不大;可在暖黄的灯光映衬下,显得格外温馨。内墙上一个多宝格,上边堆放着一些书籍;除了一张床、一个梳妆台、一张方桌和几条凳子,屋子里边再也没有其余家具;只是墙上挂着几幅季书娘自己的书画,给这内室添了一些别致。
高祥望了望坐在椅子上的季书娘,眼神温柔的看着秋华和他;心中突然有一点点触动,仿佛母亲就在他身边一般。母亲也是这样温柔的看着自己,伸出手轻轻摩挲着他的头,虽然她没有眼前的季书娘博学多才;可她对于自己的意义来说;却没有人能取代。
忽然间他感觉到惆怅起来,已经有大半年没有见着母亲了,自从她被送出去了某个地方以后,他便再也没见着母亲,也不知道她现儿过得如何。曾经问过父亲母亲去哪里了,可父亲只是盯着他看上一阵,伸手将他拉到身边叹着气,也没有给他一个回答。府里边的奴仆们对他的态度一天天的不恭敬起来,瞧着他的眼光里充满着不屑,他暗自猜测这是不是与母亲的离去有关。
最开始不见了母亲,很是牵肠挂肚,晚上做梦的时候还会哭醒,后来慢慢的习惯了,母亲只藏在他心底的某个角落,面容也逐渐模糊起来,而此时见了季书娘,却突然有了一种熟悉的感觉,和秋华并肩坐在她身边,听着她柔和的声音,如母亲的手轻轻抚摸过自己的头顶,真实而亲切。
门帘被撩起,秋云端着个盆子走了进来,热气袅袅的从盆子里升起,她笑着对秋华和高祥道:“姑娘,少爷,该去歇息了,小心明日里头起不了床。”
季书娘看了看摆在内室角落里边一个小小沙漏,惊讶的叫了一声:“真的呢,怎么就这般晚了,秋华,高少爷,你们快去歇息罢。”
飞红牵起秋华的手,向高祥招呼道:“高少爷跟我来罢,厢房里边已经帮你铺好床了。”
高祥站起身来向季书娘行了一礼,说了声“婶娘辛苦了”,这才转身跟着飞红走了出去,季书娘呆呆的看着他那小小的身影,有些发呆。旁边秋云将盆子放在桌子上边,拧干了帕子送到她手上,笑着说道:“三少奶奶,你瞧着四小姐和高少爷两人站在一处,可像不像那画上的金童玉女?”
季书娘接过帕子净了面,摇了摇头道:“金童玉女有那般容易做的?”口里否认,心里却有一丝淡淡的期望,这位高少爷人才好,听说他的父亲乃是承宣布政使司的左参议,年纪还轻,前途大好,若秋华今后能嫁了这样的人,倒也不错。只是这姻缘之事谁又能说得清楚,谁又知道秋华会落在何处呢,季书娘悠悠的叹了口气,伸出了手来:“扶我起来罢。”
门外的院子里,黑乎乎的一团,只有长廊下边挂着一盏灯,将周围照出了模模糊糊的一团暗黄。飞红一手牵着秋华,一手拉着高祥慢慢的朝那灯影走了过去,就听身边的高祥突然问:“秋华妹妹,你父亲怎么还没有回院子?”
感觉到自己手心里的小手僵在那里,飞红心中也是一抖,这位高少爷还真有些爱管闲事,无端惹得姑娘伤心了。她牵着他们一边往前走着,一边小声说:“三爷在碧芳院呢,不用给他留门的——高少爷,你屋子到了。”一手将门拉开,打起帘子,屋子里明亮的光线透了出来,将门外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老长。风从门帘下边钻了进去,吹着那灯光摇摇晃晃,几个人影也跟着摇晃了起来,似乎单薄得站不住身子般。
高祥转脸看了看站在一侧的秋华,灯光映着她的眼睛,似乎有什么在闪烁,他疑惑的眨了眨眼睛,却见她飞快的抬起手,鹅黄绿的衣袖一闪而过,再看过去,便只见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嘴唇紧闭,倔强的在看着他。这时高祥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飞红的回答说得很清楚,秋华的父亲宠爱的是碧芳院的那一位,所以不会来随云苑过夜。
汤婆子将床捂得热热的,高祥躺在床上,眼睛望着漆黑一片的屋子,却怎么也睡不着。来容家有两天了,容家的少爷小姐们全见到了,似乎都不坏,无论是嘉懋嘉荣,还是春华夏华秋华和淑华,他都愿意和他们亲近。只是他总感觉这几兄妹里,淑华始终是被排除在外的一个,无论从名字来看,还是从素日里的言谈看起来,她都是被大家嫌弃的对象。高祥的眼前似乎闪过一张粉嫩的小脸蛋,眼睛似乎能滴出水来般,翘着小嘴,似乎受了很大委屈一般,他不由嘴角动了动,也不知道她身子好些没有,明日会不会继续去族学。
可突然间高祥又想到方才秋华那倔强的模样,眼睛里边亮晶晶的,紧紧的闭着嘴,被门口漏出的灯光照着,一张脸色惨白。她的父亲宠爱姨娘,不管她与她的母亲?他耳边回响起母亲的声音:“祥儿,你要记着,那个贱人只是个姨娘,娘才是你爹的正妻。”
姨娘都是狐媚子,都不是好人,父亲被那女人勾得很少来母亲院子里边,现儿这容家也有一只狐媚子,那便是淑华的母亲了。高祥忿忿的蹬了下脚,这些姨娘真可恶,今晚自己嘴拙,说出来的话伤了秋华的心。
翻了个身,高祥将手枕在头下,将被子拉紧了些,瞌睡渐渐的上来,眼前的暗夜宁静得没了半点声响,他神思疲倦,不再乱七八糟的想着别的事情,长长的打了个呵欠,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嘉懋他们过来得早,天还没大亮,随云苑的门板便被嘉懋捶得震天响,早就收拾好了的秋华和高祥由飞红牵了手送了出去交到银枝手中,几个相熟的丫鬟见面笑着说了几句话,飞红望了望门口的一群少爷小姐,用脚擦着门槛上的雪迹问宝云:“怎么不见三小姐?”
银枝掩嘴笑道:“还不知道会不会来,昨日掉池塘里边去了。”她的话才出口,站在旁边的高祥有些懊悔,难道病得真如此厉害?早知道自己再怎么样也该拦住她的。
飞红一挑眉,惊讶的“嗳哟”了一声:“没大事罢?”
“能有什么大事?”银枝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回去的路上就醒了,假装闭着眼睛,可眼珠子在下边却转个不停,还想来骗我们!我送她回碧芳院,那贾姨娘还准备撒泼寻我们的啰嗦,被我几句话堵了回去,坐在那里半天没说话。”
宝云在一旁推了推银枝的肩膀,嗔了她一眼:“你越发和大少奶奶一般伶牙俐齿了,昨日那话真真是在戳着贾姨娘心窝子,亏你还那么神气,你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