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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也会有办法让自己过得惬意的吧。”
“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再说了……”她一翻身坐起来,嘻嘻一笑,长而媚地眼里荡上丝狡黠。“你能逃出去一次,一定能有第二次——打破封印这种高难度的事交给有经验地人来做,大家才会放心嘛。至于我……我啥都不会,当然是乖乖在一边待着,这才不会影响到大局呀。”
“……无耻。”
“彼此彼此。”
“喂,你看天上飞六只白鹤够不够?不够我再加几只。”
“除了白鹤,你就没别的创意了?翠鸟啦、兔子啦……什么都弄一些吧。”
“喂,锅碗盆飘都有了,还缺什么吗?”
“又不煮饭,要那些做什么?话说。你非把屋子弄得跟麟祥宫一样干嘛……看着真不舒服。”
“喂。别总看着水发呆,还缺什么不?”
“哦。够了……”
“喂,什么都有了。为什么你还是不高兴,你究竟还想要什么?”
“喂!你都两天没开口了,想闷死我吗?”
“喂!笑歌,你说说话好吗?”
“喂……”
天高旷,湖如镜。看着抱着书坐在水边默默出神的红衣少女,离弦突然有种无力感。忿然的质问或是撒娇也似的蹭着她的脸,得到的却仍是同样恍惚地笑脸。
这样的情形越来越频繁,更多的时候,她仿佛连感觉都失去,沉默得像块石头。即使他关闭了水镜,即使他发怒令风云变色,她仍是呆坐着,凝视着那水面,清丽的面容上隐隐流露出种寂寞的神情。
即使得知实情,也可冷静面对。只是没有了仇恨和责任的支持,便丧失斗志,如同一个空壳子……是石头心的问题么?
不会爱也不会心痛,所以很容易就从角色中跳脱出来。但,被血肉包裹了那么久,就算是石头也该会有些微的软化吧?如若不然,她又怎会流露出那样地表情?
“喂,你在想什么?”叹息自唇间逸出,离弦轻轻撩开垂到脸颊畔的银发,眼眸里的灿金昙花也渐渐失了光彩。
炫?笑歌的睫羽微微颤动了一下,微侧了头一瞥他,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书?“算了!你爱看就看个够吧!”离弦赌气拂袖。
网?水镜开启,她的注意力立时被那于白雪间嬉笑着的两个人吸引过去。但,不多时,眼神就飘忽起来,显然又陷入了沉思。
她地沉默令他无由恼怒,忍不住伸手抓住她的一绺秀发,重重一扯,冷道,“我究竟要如何做,你才会开心?嗯?”
头皮被扯得生疼,笑歌却只转脸来定定望了他许久,才轻扬纤手,指着水镜映现出的那个娇俏少女。低声道,“看看她们,一切似乎都不曾改变,不,甚至比原来要好得多……而我呢?如今在这里地我究竟算什么……”
原来少了她的谋划助力,那些人也照样可以活得开心快乐。那她曾经的努力、现在于这个虚幻空间里的她的存在,究竟还有什么意义呢?
她不是不知道不管少了谁。太阳一样会升起落下。只是这样的事真实地发生在她的身上地时候,她却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坦然接受。
“有时候。我很想冲他们大喊‘我在这里’。可,还有意义么?”她垂下眼脸挡住荡上来地一丝落寞,笑也笑得苦涩,“根本没人需要我,不是吗?”
松开手,她地发丝自他指间滑落。离弦下意识地抚上心口,那里正隐隐作痛。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只呆呆地注视着她苍白地脸孔。
她还没发觉吧?她的身影已日趋透明,似乎很快就会融化在空气中……那是灵魂涣散的前兆!
如果这种情况持续下去,其后会发生的事……他无法想象,也不敢想象。
目光缓缓滑过她的眉眼,离弦轻轻蹙紧了眉尖。
最初……他记得最初只是因了妖王的一句“也许她能替你挡去天劫”,他就毫不犹豫地换走了她地心。
给她那颗于酷寒之地冰封千年的晶石塑就的心,再灌以妖力,不过是为了让她的灵魂携了妖气。替他挡过将至的天劫——这等万无一失的计划,曾叫他自得无比。
但他千算万算却算不到,他胸腔里跳动着的那颗人类的心竟会动了情……每日地关注已成为习惯。不知不觉,眼中就只剩下她一人的身影。
心里抱着点小小的期待,所以曾在她面前现身。想着她也许会认出他,但当他看到她与那个清俊少年亲昵的模样。突然就恼火莫名。
或许是他太高估自己的定力,又或许是因着她的心,他才会有了俗世地感情……封印怎挡得住他?咒术师再厉害,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个小丫头而已。他也并非稀罕那个美丽的躯壳,想留住的,只是这个她而已!
千年的孤寂,他不想再尝试。让她死心,对他们彻底死心,她就会永远只同他在一起吧手指轻抚过她的唇,那意外的冰凉让离弦的心陡地一沉。
替她做了新的躯壳。虽然不如血肉来得实在。但她如今失了生存的意志,就连妖力竟也无法将这个形态再维持下去了该把心还给她么?还是该把自由也还给她?
离弦迟疑着。笑歌已缓缓走向桃花林。宽大的红衣更显得那身影异常单薄。
给她再找个躯壳吧!只要她有了活下去地动力,只要她回不去那些人地身边,想留住她应该不会太难离弦咬着下唇暗暗地想,凝神注视着水镜上变幻的景色。
“喂!跟我来!有好东西给你看!”
笑歌在那冰冷而美丽地桃花林里不知呆坐了多久,忽然被个清冷的声音惊得回神。抬眼看,那双浅棕的眸子里,金色的昙花正妖艳地盛放。
她被动地跟着他走,全然不明了他的喜悦从何而来。到湖边,离弦指指那水面,神秘兮兮地笑起来,“看那个!”
灰扑扑的墙,破烂的床板,地上还有只缺了口的碗里盛着些浑浊的液体。。昏暗的光线中,可以瞧见那角落里密密麻麻的蛛网。
一个辨不清性别的人正仰面躺在床上。衣服脏得看不出本来的颜色,破洞处露出的肌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
那人望着屋顶的眼睛睁得老大,空洞得像是两口黑黝黝的深井,全无生气。瘦削的脸上满是泥污,细看之下才发现还混着些血迹——不是已经死了,也是离死不远。
“乞丐?”笑歌茫然地转头瞥眼笑嘻嘻的离弦,兴趣缺缺。
“错。”他却拍拍她的头,笑道,“是个偷儿——帮了别人却违了行规,被断了手脚筋脉,扔在鬼林里等死。还好她帮过的人有良心,把她弄到这废宅里。不过……呵,总之,这女孩子真是很可怜。”
笑歌睨眼看他,轻轻扯了扯嘴角,“你想说什么?”
“哎呀,不好,她马上就要断气了……诶,那是什么?!”
离弦的语气惊急疑惑,笑歌条件反射地扭头去看,却不防一股大力蓦地自后涌来,她立足不稳,猛地朝水里栽去
破笼卷 第十章 再世为人
笑歌来不及错愕,心脏已骤然缩张,像被人重重捏了一把。待眼球从翻白状态恢复正常的瞬间,冰冷的空气猛然涌入口鼻。弄得她不由自主就蜷成一团,咳得鼻涕眼泪齐流。
“怎么样?再世为人的感觉不错吧?”
如珠玉碎裂的动听声音响彻耳畔,带了丝丝笑意。笑歌缓过劲来,瞪着眼前那个笑眯眯的银发少年,恨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话出口,她才惊觉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吓人,而身上的力气似乎尽数抽空,手脚绵软,不听使唤。
“别动,我先替你擦脸。一会儿再帮你把筋脉接回去。”离弦笑着俯下身来,执了块湿漉漉的绢子来回地揩拭她的脸,“好容易才找见这么张勉强能看得过眼的脸……好端端皱眉干嘛?待会儿你瞧了,包准满意!”
囧……她皱眉头的原因是这个吗?该死的妖怪,还要装傻!他定是早想到了破解封印的办法,却故意整她!
“嘿,我可不是在捉弄你哦!”离弦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笑脸一收,浅棕瞳里的金色昙花就忽然亮了许多,“我也是刚试出来的……不信?要是我早就有办法出来的话,我以前还会在里面待那么多年?”
额,好吧。算他说的有理
笑歌眨眨眼,算是接受了他的解释。可当她看见离弦凑到她面前的那面菱花镜里映现出地那张脸孔时,彻底呆掉
平铺直叙的眉显是从未修过。乱七八糟却很是浓密,如同两条毛毛虫爬在不大不小的眼睛上面。而不算塌也不算挺的鼻子悬在不算薄也不算厚的嘴唇上,加之肤色黯沉,看上去……连清秀都算不上!
一句话,这样的脸,就算是配着华丽妆容扔进人堆里,秒秒钟之后就被掩埋无踪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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