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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在这时候发作了。
也许是睡得并不安稳,也许是察觉到了什么,轻尘茫茫然地睁开了眼睛,她撑着手臂坐了起来,黑暗中,岩止并未离去,他高大的身影就坐在床榻之上,一动不动的。
轻尘觉得有些不对劲,眨了眨眼睛,她的嗓音还有刚睡醒的沙哑和娇憨:“岩止,你怎么了?”
“我没事。”
岩止的声音也是出奇地发冷,似乎正在努力压抑着什么,他的呼吸有些沉重,这让轻尘更加不可能相信所谓的“没事”。
皱了皱眉,轻尘从毛皮之下爬出,向岩止靠近了几步,出声探问:“岩止?”
她的靠近,带来了熟悉的香软的气息,轻尘细软的小手轻轻地爬上了岩止撑在毛皮之上的大手,下一秒,她的手立即被岩止反握在了掌心之中,轻尘诧异地挑了挑眉,因为岩止的掌心简直是湿漉漉的,都是汗。
岩止强制直起了自己僵硬弓起的背脊,从他的脸上根本无法察觉出丝毫痛苦的神色,他冷峻的眉眼还是那般英俊不凡,神情还是那样平静,这也难怪轻尘会难以察觉他到底怎么了。
“岩止,你的手……”
岩止抬起头看她,他的手已经从被他紧紧抓着的她的小手之上离开,英俊的脸上是慵懒邪肆的淡笑,高大的身躯在宽松的寝袍之下,显得更加修长俊逸。
他线条深邃的俊容上有汗湿的痕迹,但他的笑容却是那样的闲适温和,好看得蛊惑人心,幽深的眼眸里一如既往的深不可测,他看了眼轻尘,淡笑道:“天还没亮,再睡会。”
轻尘疑惑,岩止说完那句话便已起身了,他整了整自己的衣衫,似乎要出去。
“岩止?”
“我还有事要处理,很快就会回来。”岩止走到了门口,几乎要这么走出去了,顿了顿,他还是侧了个头,补充了一句:“听话。”
岩止走后,既然已经醒过来的轻尘自然没有再睡回笼觉的习惯,若是醒了,她便一定会直接起身,不再入眠。
岩止出去之后,今晚原本就值夜的绿芜便走了进来,她看了看外面,又看了看已经打算要起来的自家将军,把端进来的热水放在了桌上,转身把门带上了。
绿芜当然知道自家将军的习惯,一见到岩止出去了,她便匆匆将放在那烧热随时等待供应的热水端了进来,想必将军也是要起床了。
轻尘没有追问,但她心中显然还是困惑不已的。天还没亮,莫非这个时候就已经有很重要的政事需要岩止处理了?可刚才,为何她分明觉得哪里不对劲呢……
“小姐。”绿芜低唤了声。
轻尘回过神来,漆黑的眼睛微闪:“绿芜,我想沐浴。”
葵水来袭,她总感觉身子不舒服。
“是。”绿芜点了点头,转身便要出去准备浴殿的使用,顿了顿,虽然觉得可能性不大,以自家将军的个性,应当不会在这种小事上想太多,可毕竟自己离开自家将军也将近十年了,绿芜想了想,还是担忧也许她家将军如今也会像寻常女子一样在意自己的夫君在大婚之夜便匆匆离去,只好多嘴道:“小姐,来时绿芜听闻,那位银色头发的匈奴军师容和大人从昨夜宴会结束之后,便一直待在王城西殿里不曾离去,似乎有要事要见匈奴王岩止大人。想必他现在正是要去见容和大人。”
轻尘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头,绿芜小心翼翼地观察了她一会,发现从将军脸上根本看不出一点想要的信息,只好收回目光退了下去。
这样一说,应当就可以了吧?
绿芜退下之后,轻尘倒还真的放下心来,看来岩止匆匆离去,或许是真的有重要的政事需要处理。
天还未完全亮,王城里仍旧一片宁静,这样的宁静,恍惚间会让人以为,昨夜彻夜的狂欢只是一场幻觉。
好在轻尘早在数月之前已经来过葵水了,贡桑和绿芜早有准备,否则以她这娇小的中原人的体质,这里已有的月事带对她来说根本不适用。
卷三:王的宠妃 109 乖乖等我
“岩止大人……以您的身手和智慧,应该不可能轻易中埋伏的。”容和浸手,将卷起的袖子放下,银灰色的眼睛里噙上了一缕沉重。
他没有细问岩止大人是如何染上这身麻烦的,那入体的碎片带着剧毒,会侵蚀人的神经,初时还是会承受钻心噬骨之疼,到了后期反倒会变得神经麻痹,毫无感知,到了那时,只怕会有性命之忧了。
“人总会有遇到意外的时候,我不是神。”岩止淡淡挑唇,说得云淡风轻,他闭起眼睛,似在沉思。
岩止坐在那,已经穿戴整齐,气宇轩昂,完全想象不出不久前那冷汗透衣,濡湿地粘在身上的狼狈模样,此刻他俊脸苍白,眉目倦怠萧索,反倒透出一股邪肆惑人的慵懒。
容和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唇角似笑非笑地勾着,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了,从岩止大人的话中听来,想必他也问不出什么来了。
“即使是这样不让人放心的情况,您还是要按原来的打算做吗?”容和转移了话题。
岩止蓦地睁开了眼,唇角噙着一抹淡笑:“这点小伤,还不能奈我如何。在我回来之前,王城里的事就交给你了。楼烦之地刚刚划入我匈奴版图之内不久,偶有叛乱反抗,不能定决之事,飞书予我。”
“请岩止大人放心。”容和翩翩有礼地微微俯身,眉眼带笑。
他从来不怀疑,岩止大人为匈奴王,将会为匈奴带来多大的惊喜。从前头曼在位时的匈奴,虽据漠北一方,自视甚高,人虽不敢欺,但已有颓败之势。岩止大人掌握大权之后,匈奴在短短的时间里南并楼烦、白羊河南王等地,向西与月氏对峙,已有坐大之势,北命日逐王征服浑窳、屈射、丁零、鬲昆、薪犁等小国,至于东边的东胡国……
容和笑了:“岩止大人,自东胡提出索要千骑宝马之后,势头可是越发乖张了,您就不怕他们狮子大开口吗?”
匈奴目前最大的劲敌东胡,岩止大人对东胡明显甚为用心,百依百顺,匈奴示弱的姿态已使长老院众大臣焦躁不已,东胡更是越加狂妄。
狮子大开口?
岩止的目光幽暗难辨,讳莫如深:“由他们去吧,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
“王。”
就在此时,莫的声音在外响起,岩止淡淡地收敛了神色,威严的眸光漫不经心地扫了眼容和,容和十分自觉地眯起眼睛笑,一手伏于胸口,行了个礼便退了下去,经过一身黑衣不苟言笑的莫身旁时,这只银狐狸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意味深长地用眼角的余光瞟了眼莫,什么也没说,悠悠然从他身旁擦过,经过时,那不安分的袖子甚至还重重地打了一下莫的手臂。
眉间轻蹙,莫的脸色微微一白,袖子下,缠绕的绷带已透出了湿意。
顿了顿,很快地缓过一口气后,莫便又恢复了那冷漠不言笑的神情,阔步走了进去,恭敬地低下头,单膝下跪行礼道:“王,大军就位,随时可以出发。”
“做得很好,这一回,你不必随我左右。”岩止一手覆于身后,一手随意地垂在身侧,高大俊挺的身躯立在那,半身被这穿透窗户照射进来的阳光波及到,半身却置身于黑暗之中,他俊美的面容之上,锋芒凛凛的眼眸不泛半点波澜。
莫的面色一变:“属下职责所在,请王收回成命。”
他的职责就是保护王的安危,虽然这一回王率军后援日逐王,并无凶险,但莫向来不是一个会大意之人。
“莫,你跟在我身边已有十多年。”岩止的语调平静,让人无法窥探他的情绪。
莫顿了顿,低声回应:“是。”
“轻尘出手应该没有留情,将你的伤养好。”
“王……”莫愕然地抬起眼,却见到王幽深的眼中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暗芒,浑身一僵,莫的神情依旧那样冷峻,他缓缓地收回了目光:“莫甘愿领罪。”
“是该领罪。”岩止漆黑的眸子忽然一敛,神色骤然间冷了下来,他宽大的袖摆忽然一扫,一股凌厉的罡风扫了出去,跪在地上的莫当即面色一白,闷哼了一声,但那跪着的身子却是一动也不敢动,猩红的血液从嘴角缓缓流淌而下,浑身开始冒冷汗。
岩止垂下了眼帘,收回手来:“起来吧。”
莫皱着眉,刚才那一下他结结实实地吃了下来,一点躲闪也没有,纵使是他这样厉害的身手,此刻起身竟然也是踉踉跄跄地,险些没站稳。
低喘着气,莫原本就受伤的那只手此刻正在嘀嗒嘀嗒地向外淌血,就连袖子都被渗透绷带的血液给浸湿了:“王手下留情了。”
手下留情?
岩止漫不经心地勾起了唇角,他抬头看着天上那刺眼的太阳,双眸微眯,半晌才说:“莫,这一回,是你越矩了。”
“是。”莫低声称是。
岩止似笑非笑地扫了他一眼,莫嘴里虽然这么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