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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生菜转锅几下就熟,阵阵清香扑鼻,几个娃儿都吸了吸鼻子。阿旺倒水洗完锅,四儿和六儿把小矮桌搬到小院子里,今天太阳灿烂,无风,晒着暖暖的太阳吃饭正好。
好儿喝了小碗汤,逐个菜品尝,对阿旺竖起拇指赞道:“哥哥,你炒菜好吃。”
四儿和六儿也跟着称赞说好吃。阿旺笑得很是开心。好儿忽然看到阿旺的手背破皮,忙问道:“哥哥,你的手怎么了?”
阿旺忙把衣袖往下扯了扯道:“切菜时不小心碰到的,没事,明天就好了。”
“噢。哥哥,你怎么把衣服给换了?”好儿又问道。进来开始,她就注意到了,阿旺一身新衣裤都换成了早前买穿的旧衣服。
阿旺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避开好儿眼睛,“我、我舍不得穿,所以换下来了。”说完低头扒饭。
小树垂下眼皮吃菜,四儿若无其事,六儿嘿嘿笑两声,感觉有点儿假。好儿狐疑地扫众人一眼,转身跑进屋里,翻开阿旺和小树的床铺,看见那套衣服上面的污点线头棉絮,像是明白了什么。
“妹妹…”阿旺出现在门口,向好儿走来,一脸懊恼不安道:“我、我不小心摔了跤,把衣服弄坏了,你不要告诉娘,我吃过饭,就用针线缝好,洗干净。”
好儿仰头看着阿旺好一会,抿嘴笑道:“哥哥,不要担心了,娘才不会为这样的小事生气。哥哥,你快吃饭去,我帮你缝衣服。”
阿旺一愣:“妹妹,你会缝补?”他还从没见过好儿拿针线呢,何况她还那么小。
好儿狡黠一笑:“让我试试看嘛。哥哥快去吃饭。”说着把阿旺往门外推。
“那,妹妹你要小心,别扎着手。”阿旺不放心地说道。
“知道啦,我会很小心的。”
好儿找出针线和剪刀,脱了鞋,爬到床上,拉过棉被盖着小腿,拿过阿旺的衣服,就着温氏原来缝制的痕迹,一针一针慢慢缝补。
阿旺担心好儿针扎手,匆忙吃完放下饭碗,就往屋里走。看见好儿窝在被子里,低着小脑袋,极其认真地拉着针线,那动作是相当的熟稔。感动瞬间涌上心头。善良温柔的娘,乖巧懂事的妹妹,这才是他真正的家人!
“妹妹,让我来吧。”阿旺在床边坐下,笑着接过好儿手中的针线和衣服。
“哥哥,你也会缝补衣服?”好儿看到阿旺动作熟练利索,惊讶地说道。
“我娘不在后,我的衣服烂了,没人帮我缝补,隔壁婶娘就帮我,可是不好总麻烦别人,我就跟着学会缝衣服了。”阿旺边缝边说,口气中有淡淡的伤感。
外面,三娃儿吃完了饭,小树收拾碗筷,四儿走到门口往里看了看,又走出来,对小树六儿道:“小树烧点暖水,六儿把碗筷装进洗菜盆,一会我帮你洗碗。”
“谢谢四儿哥。”小树忙跑去生火,六儿收拾碗筷,擦桌子,四儿把烧水锅放上,从木桶里舀了满满两勺水倒进去,盖上锅盖。
“阿旺,你居然会女红?!”四儿晃进来,像是发现新大陆地叫道。
阿旺眼皮儿都没抬,只专注手中的衣服和针线,好儿笑眯眯看着他道:“四儿,你知道新好男人不?”
“什么新好男人?”四儿也在床沿坐下,拉过一角被子盖着手,好奇地问道。
“新好男人,就是出得厅堂,下得厨房,舞得刀剑,拿得针线,吟得诗词,做得文章,扛得铁锹,种得庄稼,上知朝廷,下知家庭,忠心爱国,专一爱家。”
四儿听得目瞪口呆,就连阿旺也针线一顿,险些儿扎到手。这四字口诀,简单易懂,一听就明,四儿是进了学堂有三两年而听得懂,阿旺是品尽人情冷暖过早成熟听得懂。
好一会,四儿才从发懵中反应过来,上下打量好儿,一副若有所思地探询表情,“好儿,这是谁教你的?还是打哪听来的?”
这可跟夫子教导的太不一样了,夫子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只有考取功名,才能报效朝廷,只要有功名,富贵如云来。
不过,这最后一句“专一爱家”,是指什么?
饶是阿旺和好儿共处这么久,知道她年纪小小其实挺有想法、主意,此时也忍不住惊异和好奇。
“是我偶然从一本书上看来的。”好儿回答。
“那本书呢?叫什么?让我看看。”四儿忙说道。
好儿撇撇嘴道:“那些书都被我叔伯拿走了,我不认得书面上的字,但我听大人说过,叫什么孤本藏本的。”
四儿奇道:“那你怎么认得书里的字?”
“我不认得啊,这是我娘念了,我觉得好玩,就记住了。”好儿回答得自然而又滴水不漏。
四儿嘀咕道:“好儿你念的这几句话,好像跟夫子教的不一样。”
好儿装作没听见。
这时代士农工商,虽是这样说,有多少官宦人家不是明里暗里地经商,不然光靠那些田地庄子的收入,哪能承得起奢侈的消费?再说商人,地位排最末,但他们有大把钱财进账,生活无忧,不少事情用银子就可以搞定。唯有农民,靠天吃饭,还要担负颇重的苛捐杂税,遇天灾,没收成,被迫变卖土地房子,沦为佃农甚至卖身做下人,看似地位排第二,实则是过得最穷困最受压制的群体。
待烧好暖水,四儿果真挽袖子洗碗筷,小树摸了摸洗过的碗,不油腻,挺干净。四儿挑挑眉,“可别小看我,我没念学之前,喂鸡烧火割喂猪草都没少干,后来念学了,家里不让我干了,我才少干了许多。”
阿旺刚好抱着缝补好的衣服出来,听到这话,不禁看了看四儿那白净微胖的脸,心里对他的印象有所改观。
阿旺洗衣服,四儿就在旁边跟他唠嗑,六儿想拉小树去玩,小树却叫好儿教他写字,六儿只好跟着一起,用树枝在地上写字。好儿瞭眼六儿,嘴角翘了翘。
“阿旺,今年你确定上学吗?”四儿问道,同时侧头往那边的几个小娃儿看了看。
“我娘说了,今年我和小树都念学去。”说到去学堂,阿旺脸上露出笑意。
“那你进学堂后,可就成我学弟了。”四儿带着几分得意。
好儿脆脆的声音传过来:“四儿,我哥哥绝顶聪明,刻苦努力,一年时间,一定可以跟你一个班。”
作者的话:吃饭那个,是我亲身经历,在一亲戚家吃,现在我还记得,那顿饭我吃个半饱,回到家让我妈给我下面条34 庙会四儿临走时,拉阿旺到一边私语了几句。
“阿旺,今天的事,他们都说好了,今天的事谁都不跟大人说。”
四儿兄弟回去后,好儿就追问阿旺和小树,阿旺仍坚持说是摔跤,小树就忍不住说出了实情。阿旺有些生气地瞪了瞪小树。
“妹妹,小事一桩,顶多以后咱少去村里玩。”阿旺风轻云淡地说道。
小树忿忿道:“我不喜欢他们。”说完又补上一句,“除了四儿和六儿。”
好儿点点头,一群小毛头,为芝麻小事干架,要不了多长时间,又会玩到一块去。从小树的叙述中看,也就那个叫吉福的娃儿,估计在家被娇惯了,那些话如果没大人在旁说,小娃儿又怎么能说得出乱七八糟的话?
吉福是小货郎家的二孙子,他娘是小货郎家的大儿媳,也就是那天她和娘去常家借剪子和尺,在村头遇到的其中那个穿金戴银的,叫张华的妇人。
好儿脑海浮现那妇人的脸孔和表情,心说还真是有啥娘就教啥样儿,以后尽量不跟吉福那孩纸接触就是了。
“哥哥,小树,别管旁人说什么,我们只要把日子过好了,他们爱咋咋说。”好儿慢慢地说道,把那次张华的话和态度给道来,“这事情,我觉得还是让娘知道的好,吉福的娘看着就不是省油的灯,让咱娘知道这事,心里好有个底儿。”
阿旺和小树听了很是生气,一致认为小货郎家大的小的就没个好人,都是嘴巴阴毒没口德的。阿旺握紧拳头道:“我一定要好好读书,为娘,为咱家争个功名回来,让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向我们摇尾巴!”
小树忽然眼睛亮亮地看着阿旺,豪气干云道:“哥哥,你考武状元吧!我来考文状元!”
阿旺一怔,好儿看着小哥俩,拍着小手笑道:“好啊好啊,你们都考官了,我就在家里当个安逸小千金。”
心里却道,状元哪有那么好考的?日后能中个进士就很不错了。如果这小哥俩日后真的有心要走仕途,那她更得加把劲儿赚多多的钱才行,读书要烧不少钱呢。
温氏回来后,得知四儿六儿到家来吃,很是高兴。晚饭后,小树将今天打架的事一五一十说出,然后跟阿旺忐忑不安等着温氏责罚。
温氏拉过小哥俩,和颜悦色道:“今天这事,你们也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