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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巷,李宅,傍晚。
“阿爷阿奶,你们先吃,我把吃的先给二婶送去。”李月姐端着一碗饺子,招呼了自家阿爷阿奶一声,便转身进了二婶的屋里。
“当家的。”一听到门声,二婶就猛的坐了起来,这段时间,只要这门一有响动,方氏都会惊跳。
“二婶儿,是我,月姐儿。”李月姐连忙道,上前扶着方氏坐好,方氏看着她,又一脸木然。
“二婶儿,我知道你伤心,但二叔怎么样还不知道,你可不能把自己给整垮了,你还有荣延,荣喜,还有小囡儿呢。”李月姐说着,望了望门外,田阿婆正喂着小囡儿吃饺子呢,好家伙,一口气吃了五吃,能吃就是福啊。
只是,李月姐心里还是不由的叹气啊,这些天来,方氏对小囡儿是不闻不问,甚至连见都不愿见到,每次一见到小囡儿便发狂大叫,如今小囡儿被吓的是见到方氏
“是啊,娘,你不是担心爹吗,那就更应该吃好,养好,这样才有精神去找爹啊。”一边荣延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边道,边上小荣喜也咬着牙重重的点头,经过这一场磨难,两小都成熟了不少,荣延虽然还有一丝痞气,但这些天,家里的事情都是他担心,已有了当家长子的模样了。
而荣喜一向乖巧。
听得荣延的话,方氏那眼睛终于一亮,便准备下床,一边荣喜乖巧的打水给她洗漱·洗漱完之后,方氏便接饭碗,专心的吃了起来。
李月姐看她那样,也就放心的离开,由着荣延荣喜照顾她。她自回前屋,陪着一家人吃过晚饭。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说话。
“大丫头,荣延把房子租好了,我们明天就要搬出去了。”李婆子突然的道。
“阿奶·做什么这么急,二婶儿还病着呢。我这宅子虽然小了点,但大家挤挤还是成的。”李月姐抬眼道,心里却知道阿奶的心思,阿奶总是不太愿意跟自家人住在一个屋檐下。
“也不是急,正好有栋不错的宅子出租,荣延就租下了,再说了,不管你二叔怎么样,生活总是要继续的·荣延荣喜都大了,他们也该学会撑起一个家。”李婆子道。
“租在哪里?”好一会儿,李月姐便问荣延道。
“离这里不远,就在前街,原来是弹棉花的,他们买了新宅子,搬到别处去了,这屋子就空了下来。”荣延回道。
前街弹棉花的那宅子,李月姐倒是知道,那家的东家娘子最喜欢吃她家的卤香干·那宅子比她这里要小一点,但二叔一家住也够了,不过·就是旧了一点。
李月姐想着,便冲着一边的墨易道:“墨易,你明天找几个人去帮忙收拾一下,门窗什么的该整的整整。”
“嗯。”墨易重重的点头。
“对了,小囡儿还请田阿婆帮忙带几天,等那边安顿好,再接过去。”这时,李老汉又道。
“好的。”李月姐点点头·小孩子不经熬·这会儿,田阿婆已经带她回屋里睡觉了。
几人正闲聊着·就在这时,外面的门突然嘣嘣的被砸响了。
“谁啊?这么大声的敲门。”月娇没好气的大声问。
“通州府衙门的·快开门。”门外的人也大声的回道。
“通州府衙门?他们来干什么?”李月姐狐疑的嘀咕着。
“别是柳洼逃难过来的人又闹出什么事来了吧,我去开门。”墨易道,这段时间,因着各地难民往通州跑,为了争口粥,为了争个地盘,为了争一次赚钱的机会,各地难民没少打架,墨易担心又出了什么事,便急急的去开门。
“哪个是李墨易?”门一开,一个衙门捕头打扮的人就跨步进来,抬着头冲着墨易问。
“我就是,不知这位衙差找我有什么事情?”李墨易问。
“带走······”那个捕头上上下下的打量李墨易一眼,然后大手一挥,冲着身后几个衙差,那几个衙差手里一扬,一道铁链子就锁到了李墨易的身上。
“这位差大爷,这是怎么回?我弟弟犯了什么事情?”李月姐一见这下大惊,飞快的跑过去,一把扯着那捕头的袖子道。
“什么事?柳洼干河渠溃坝,如今有人把柳洼河工所一干上下全告了,说他们偷工减料,以次冲好,中饱私囊,以至河堤溃坝,如今整个河工衙门的人都关进了大牢,你弟弟做为河工总甲,主修河道的人,是主要案犯之一,那自然跑不掉的。”那捕头道。
听得这罪名,李月姐脑袋就哄了一下,这罪名可太大了,不由的道:“差爷,冤枉啊,决无此事。”
“你跟我喊冤没用,要喊冤自个儿上大堂去跟三司正堂喊去。”那捕头道,说着,一挥手,便带着人押着墨易就要走。
“差爷,等等,我收拾几件衣裳。”李月姐连忙道。
“快点。”那差爷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李月姐这才赶紧回屋,帮墨易收拾了几件衣裳,又拿了几块碎银子,递包裹的时候就将最在一块银子塞进那捕头的手里,然后又将几块小碎银塞进身后衙差的手里,嘴里道:“我二弟还小,不太懂事,还请几位差爷多照应。”
“这你放心,能照应的我们就照应,不能照应的那就没法子了。”那捕头爽快道。
“民女晓得的。”李月姐点头。
“大姐,别担心,有杨大人在里面,他定会想法子的。”墨易安慰着家人,然后被一干衙差带走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总算有个好消息了
第二天,李月姐去衙门打听,才知道此次事件的原由,此次水灾淹了京郊十几个重镇,死掉不少人,再加上柳洼这个重灾区,溃坝之后,又引起了山体塌方,堵塞了河道,如今整个柳洼成了一个大湖,等于朝廷这几年在柳洼的投资全部灰飞了,便有一些不省事的御史上拆子要皇上下罪已诏。
皇上当然不乐意了,谁没事把错往自己身上揽哪,君有忧,臣解之,自有那懂得察言观色的臣子为皇上分忧,说柳洼河道工程才建成不久,就出现溃坝,这里面说不定有那营私舞弊的,要求追究柳洼河工衙门的责任,于是才有了这次事件,而随着调查的深入,事件就扩大了起来,不止柳洼河工衙门,便是郑大等漕帮上的一干主事,以及当初给河道工程供货的商家也全下了大牢,最后发展到二王爷也被皇上夺了差事,勒令在府里思过。
总之事情是一发不可发拾。
李月姐琢磨着,这事还得找郑典,如今也就他能跟上面说上话,于是一清早做好豆腐,李月姐便去找郑典,到得郑典的的屋前,却看到郑典正在门口的磨刀石上磨刀,一头乌黑的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便是那衣裳上也还着一种潮湿,明显是叫晨露给打湿。
再看那磨刀石上的菜刀,磨的光亮光亮的。典小子不会是磨了一夜的刀吧,李月姐知道,这小子以前做事毛燥,于是郑老太就规定他,凡是遇到大事,就先磨刀,把心磨静了再去做事。
这小子倒是把郑老太的话记在心上了。
“七爷让人送信来了,让我们稍安勿燥,皇上过几天会下来视察灾情,对这件事到时会有定夺。”郑典看着李月姐过来,再看李月姐眉头深锁。那心里清楚李家阿姐担心什么,便先一步宽心的道。
“这种事情等不得的,万一皇上到是就定了大家的罪了呢,金口一开,便没有收回的余地了。”李月姐道,明显着。此次水灾,皇上要对天下臣民有个解释,河工衙门便是没罪也有罪了。
“定罪总要有证据的,如今柳洼全淹了,别说没有。就是有想找也找不到,有二爷和七爷在,三司那边不可能没有证据就定罪的。我估计大家也就关一段时间就能放出来,不过,衙门的差事怕是都要丢了。”郑典说着,便将李月姐让进了屋里坐,提了茶壶要给李月姐倒茶水,只是茶空空如也。
“我这就去烧。”郑典摸了摸鼻子,急慌慌的钻进厨房,只是烧个锅却烧的黑烟四起。李月姐心里清楚,郑家虽然也是农家,但这小子自小却是被家里宠惯了的。后来跟着二爷吃了苦,虽也算磨练了出来,但这灶上的活怕是手生的很。便上前抢过他手里的柴火,将他推开,然后自顾自的烧了起来,没一会儿,水开了,又看着一边的罐里有些玉米粉,便又干脆烧起了玉米糊糊。
等到烧好,郑典便狼吞虎咽的,他昨晚去衙门里找人打听事情,陪人喝了一肚子的酒,饭菜却没吃多少,晚上又磨了一晚的刀,那肚子早就饿通了。
李月姐哭笑不得的看着他的吃相,难怪老太一直不放心他,这小子就不是一个会照顾自己的人,一身的毛病。
随即想着先前郑典的话,便道:“真要找证据也不是完全没有的,就我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