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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凌晨五点。
赵凌摸上脸,发现身上热汗,头发也湿了。
赵凌掀开被子,将落地窗帘拉开,已经能感到屋外想要拥挤进来的微凉空气,希望将浑浊的室内冲淡闷热。
起来,拖拉着鞋子。
上完洗手间,洗漱。
到厨房,洗米,做粥。
赵凌敲敲门,里面没有应答,鬼使神差,把房间打开。
吱呀——
外婆前两天被舅舅接去到旅游区玩,带着一家子和孩子,要过五天才回来。因为赵凌要秋游和上课,便没有跟着去,这三天,赵凌总是来敲敲门,无不例外,空的房子怎么会有人应答呢!
昨天刚秋游完,就被拉去打篮球,赵凌回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黑乌鸦了,也终于一身上下怪味道被徐坤嘲笑有男人味了。洗完澡洗完衣服,肚子抽痛起来,才发现自己都忘了吃晚饭,吃晚饭看看电视,没有人管的赵凌早上零点半才困极受不了才睡着了。
赵凌头疼地敲敲脑壳,太阳穴一直涨涨的难受,看着黑乎乎的外婆房间,等过了早饭才好进去继续查看。
外婆的房间有些地方杂乱无章,有些地方又显得特别整洁,赵凌一屁股坐在地上,接着前两天的探索,翻开底下抽屉里的老古董。
都是些旧本子,旧的墨绿色钢笔,有些油性笔漏了出来,赵凌小心地拿了抹布,轻轻擦过这些难得的珍藏。前世的他就喜欢到处翻动母亲的橱柜,特别是母亲的化妆盒,赵凌至今都记得里面有被自己涂完的口红,玩过的发卡,还有有一块碎玉环,那是有一次赵凌不小心想戴磕到地上弄得。
就连赵爸爸也有自己的秘密,赵凌偷偷找出来当年来往的书信,最多的便是和赵妈妈的。赵爸爸的笔迹清秀,而赵妈妈那时幼嫩的一笔一划,都让赵凌感慨不已,那些暗黄色的纸张隐隐香气,风干夹在里面的花朵,却已经找不回原来的痕迹了。
但是外婆很难得出门,没有人给他解惑。一天一天得过,赵凌却总觉得大家都有秘密,问了,也没敢深问下去,外婆口不紧,但是总适时而止。赵凌表示,只是无关大雅的动动手脚,外公在天之灵,也不愿这些算不上秘密的故事,无人问津吧?
但是不是想象中的日记本,看来都是外婆年轻时期的上学笔记。赵凌念了两句关于心理方面的句子,就丢在一边了。
赵凌把底下一层翻了一遍,只找出外婆的金首饰若干,铁盒子里都是老式已被淘汰的手表零件,以前的硬币旧钱和破损了粮票,有的光是钉子螺丝就整个抽屉,满手的铜锈味。赵凌不得不去洗了一次,又继续翻动柜子。
倒数第二层,还是外婆的东西,袋子排着整整齐齐,依稀能辨出都是年轻时代流行的衣服,例如带着肩垫的纺纱夏季衣服,长长的乳白色的裙裤,还有摸去沙沙糙糙却不暖的冬季棉衣,颜色大多是蓝色红色白色,然后到了倒数第三层,就是整个一层的五彩毛线团,还动了几针,看不出要织什么。
再上面,是已经变成了暗色调的中年衣服。
也许是衣服?手套?围巾帽子?
赵凌来回摸,手下柔软一片,都没有什么进展。
直到了第一层,赵凌拨开零碎的物件,在最里面找到了有了一定年纪的镂空木盒子。
但是赵凌兴奋了一会儿又沮丧了,无非是这些里面最老的东西了,几样套在大拇指还嫌大的蓝铜戒指,一串旧兮兮的珍珠项链,还有一个厚重的簪子,几瓶不知装了什么东西的小瓷瓶以及其他物品。
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赵凌看上去想要咬几口氧化的类似银做的手镯。
赵凌翻开里面唯一的纸张,字迹模糊,被水什么的浸渍过,蓝色胡成了一片。
“一九……什么年,在……”赵凌凑到窗户边上,拼命地眯起眼睛来。
倒是比赵爸爸好多了,真真的爷爷奶奶早就去世,都没有什么留下,赵爸爸从来不说他们的事情。
但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东西。
赵凌跑到对面,又来回搜了一圈,连上次放旧被子毛毯的大柜子也没放过,但是还是原来的十几个鞋盒子。
对啊,赵凌醒悟到,作为一个大人不可能没有什么钱财藏在家里的,但是找了一会儿都没有看见,果然外婆厉害啊,都没发现。
赵凌一看时间,看看摸摸停停,出去解决生理需要,结果被外面的亮堂给刺眼了。
此时,早上九点。
赵凌悉悉索索,又摸回房间,此时就差中间电视机下面的老柜子了。
老柜子左右各一个小门,三层,放着层叠的厚本子,拿出来一看,赵凌终于眼亮了。
双手颤抖,眼睛下,封面里面,写着几个字:
“记于二十五岁,喜得一女,愿再翻起时,感慨万分。——王守勤一九xx年五月三日夏雨夜”
赵凌立马翻动几面,无不是简短的几句话,下面记着详细的日期时间,赵凌的手越看越抖,恨不得立刻翻到最后一面,看到底最后是什么。
事实上他也倒做了。
最后一面的字迹比较潦草,写着:
“……
大女已五岁,今夜哭闹,被我发现,原来是不喜即将出世的弟弟。二女儿一旁说,大姐已经哭了好几天,偷听母亲已经决定不会让大女儿和她上学,因为奶奶不喜欢女孩子……
今夜与霞萍商量,她亦承认,说女儿只要好好长大嫁了就行。
夜晚,我给孩子们盖上被子,夜凉,大女带着泪水,梦中抓着我的手。
这时我想,就算XXX也要让孩子们都有学上,睡不着,随笔写下。—— 一九xx年九月初一晚,天晴(母亲去大哥家拿米未回)”
赵凌摸摸被划掉的痕迹,不同的颜色笔痕,看来是后面划去的。再去看看其他的,只找出五六本,有些是更年轻时期写的,有些是写后面的,赵凌发现这里面柜子都是像好久没有动弹的。但是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抽走这么多,只好拿出看起来最接近自己想看的年份的,将其他东西都放回原地。
花了一些时间,整理成原来的样子。
赵凌松了一口气,动动手脚,咳嗽几下,正要关上柜门,发现笔记里面还有个盒子。
这个盒子比其他找到的要新好多了,却花了点力气打开,赵凌将反面放着的照片拿来出来。
上面写着:爱女小媛,今天十九岁生日,在荷花公园照—— 一九xx年八月十五早,天大晴。
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扎着黑辫子,弯着眼对着赵凌露出一口白牙,背后一片偌大的水湾,柳絮飘过。
没有黑痣。没有赵妈妈脸上的黑痣。
原来是叫小媛而非自己认为的圆圆啊,赵凌感叹着,再往下看去,几张照片都是这名姨妈年轻的照片,盒子底下是几个红头绳,一枚兰花玉,一支没有水的掉色钢笔。没有那个无缘见面的大哥哥的照片。
“你姨妈啊,要是要是她还在,她的孩子就是你哥哥了,你也不是老大了。”脑子里突然想起了外婆上个星期说的话。
赵凌只觉得手上凉凉的,一股冷气上来,连照片上的笑容都变得冷飕飕的。
仿佛照片不只是照片了,而是几个生命。
躲在笑得开怀的女孩后面阴影里,仿佛是那个不知怎么没了的大哥哥。
也在笑着看着自己。
还,还是不看了吧?赵凌转头,便对上了玻璃窗内的外公。
有点冷啊。
赵凌:我怎么会有这样的爱好啊。
。
。
。
当电话响起来的时候,赵凌非常高兴地应下了徐坤的邀请,心情放松了,所以没有饱足睡眠的瞌睡虫就上来了,赵凌只能坐在边上,拼命打着哈欠,擦泪水,然后接受大家的嘲笑。
还有路过的万杉,本来也想加入,结果看见赵凌,便很不自然地走开了。
赵凌夸他识相。
他顾着男生们的衣服书包,一边当裁判。
他们矫捷的身躯在阳光下奔跑跳跃,赵凌感觉到今天的太阳不是那么晒了,因为自己还没感到热,只是暖暖的。
真是,已经要到秋天了啊——
“……大女不想嫁人,我的意思是随女儿做主,结婚是自己的一生,不可草率。母亲说,这样的好男人已经找不到了,二女儿也很喜欢小常,一家人只有我和小海比较担心。我却只能安慰大女,奶奶不会害她的,大女还是很害怕的样子……”
“……今天去看大女,大女怀孕,没遇上小常,大女说小常出差,可是昨日我还与他见面,我觉得不太对头,但是也没敢在她面前说些什么。母亲不以为然,男人出去打拼,自然女人就应在家里相夫教子,只好作罢……”
“……今夜为大女洗衣,发现她最爱我给买的衣服上,有血渍,问她,说是以前没有洗干净的……”
“……小常已有一个月没有回来了,外孙身体不好,我今天已经去了三趟,没有见着一个他那边的亲戚。”
“……小常不在办公室,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