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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道光彩被吞噬,连窗外也挡不住饭菜香味。被牵动胃着的小臣叔叔探进脑袋,嗅嗅:
“糖醋排骨,醋溜土豆丝,红烧鱼,炒螺丝——妈,你这不是馋我嘛,我都想喝酒了!”
赵奶奶笑骂:“还不是你,昨天一大早就催着我买。刚吐了一天的泥,现在又嫌弃了?”
小臣叔叔摇摇头,嘟嘟嘴。
赵奶奶看着低头的赵凌,对他接着摇头。
两人晃头晃脑好一会,赵凌起来:“奶奶,菜好了,可以烧了。”
赵奶奶摇头,立马点头:“凌凌先把烧好的菜端上去!”
赵凌去了。
小臣叔叔:怎么样了?
赵奶奶:不知道。
小臣叔叔:你说了吗,人家去找小凉没有?
赵奶奶:不知道啊。
小臣叔叔:这几天怎么都不说话?
赵奶奶:不知道。
小臣叔叔:我这几天这么说,他怎么一点反应没有?
赵奶奶:我不知道哎。
小臣叔叔:……
赵奶奶看见赵凌出去了:“你刚才一直想说什么?我都不懂你的意思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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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车的鞠萍姐姐剪着齐齐的刘海:“小朋友们,接下来——”
啪——电视被关了。辉辉气愤地抬头:“臭爸爸,我还没看完!”
小臣叔叔:“妈,辉辉还要边吃饭边看电视!”
赵奶奶擦着手出来,附合:“辉辉,眼睛都要看瞎了,哪有整晚看电视的。咱们要吃饭了,去把手洗干净了!”
辉辉欲言又止。
“摘了一天的野菜,你还没洗手就看电视。我还没说你呢!”小臣叔叔走到赵奶奶身后,做鬼脸,辉辉一跺脚,走进洗手间里,再探出脑袋:“臭爸爸!”
“臭小子!”
赵奶奶看看时钟:“都过了一个小时了,小臣,你到底有没有叫你爸?”
“我——”小臣叔叔,“叫了啊。”
“老王这家伙,学生这么多。他怎么还一个劲地自己凑上去啊,都吃饭了还请不来!”
辉辉立马挥着滴着水的手冲出来:“我去我去!”
“臭小子”小臣叔叔拍他,“又要向你爷爷告状,你每次能换个花样吗!”
辉辉理直气壮:“不能!——”
赵凌站起来。
“我去吧!”
过来不久,小臣叔叔兴奋地说:“在那个医务室边上的教学楼,133号房间啊!”
赵凌默默下楼。
【你以为我真的去叫赵爸爸啊!
我只是觉得,你像只大苍蝇,我得出去透透气】。
作者有话要说:
我爱死了小臣叔叔,可惜人家有主了,猜猜,谁呢
☆、化解(捉虫)
昏暗的灯光下,重影叠叠,他一抹消瘦的背影,永远在我的脑海里。 x月x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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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小臣叔叔的念叨实在是烦人,挥也挥回不去。就像诅咒一样,让人不得安宁。赵凌拖着鞋子,急急往下走。楼道里的邻居似乎都在在同一个点回来。打了几个招呼,赵凌呼了一口气,脚步变得慢起来。
还是——不想去啊。
赵凌再吐了一口气,这是自找的。不过,显然赵爷爷在的时候,臣妈(小臣叔叔这几天实在啰嗦,像个大妈,故“爱称”之——赵凌刚想的)比较安分,果然一物自有一物降啊!
又一个人影挡住前面的视线,赵凌往左靠,给人让出路来。人影哼了一声,赵凌抬头,那人冷峻着脸,后面跟着高小美。畏畏缩缩的高小美低着头,抬起,低下头,再猛抬头。
像是站了很久,但是也没有想象中的难熬。高妈妈拎着菜,胳膊一伸,只是险险擦过赵凌的衣服。然后像个高傲的孔雀,将眼睛抬得老高,拾级而上。
高小美瘦了很多,很是惶恐地跟上去,好像很是害怕赵凌一样。
赵凌走到下一层,抬起头。他正好看见楼道间拐角的空隙中,高小美低下头。两人目光交集相碰。
“那么磨蹭,干什么呢!”高妈妈在上面不耐烦地说。
高小美移开眼神,答应了一声。然后抬脚,只来得及看到她苍白色的裙角掀起,就跟没什么光泽的辫子一样。很明显地向全世界,宣告战败。
赵凌加快脚步,努力不去想那些,他想不通的事情。
“凌凌?”
这今天是怎么了,尽碰这种人了。
赵凌抬头,是个高个子的男人,他高挑的桃花眼眯起:“现在要去哪里?”
赵凌心想着你管他,但是还是很窝囊地回答:“去找爷爷,现在该吃饭了。”
男人点点头,摸摸他的头,赵凌避开,然后僵住。
“早点回来,不要到处乱逛知道么?”这男人正是高叔叔,他像是不在意一样,“我听说,你好久没有去上学了。要是觉得有什么困难,告诉叔叔?”
赵凌抬起头,看见他脸上挂起了笑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高妈妈刚才的冷眼。他不由打了一个哆嗦:“恩……谢谢高叔叔。”
高叔叔明显很高兴,让赵凌走的时候,突然又叫住了他。在赵凌疑惑的表情中,高叔叔从袋子里拿出个铁盒子,递给他。
“高叔叔?”
高叔叔抿着嘴,往他怀里一塞,就上楼了。还没等赵凌反应过来,人就消失在楼道里。
赵凌:真是个怪人。一个要咬死他,一个还给他东西。
果然,不能理解的永远就是最相配的,就比如高妈妈和高叔叔。
赵凌又不想回去面对臣妈的口水洗礼。只好抱着大大的铁盒,好奇地边走边研究。然后走到半路,赵凌又后悔,到时候赵爷爷看见了又怎么解释呢?
这时候的学校里,又是一个与一小时前不一样的校园风景。刚才还觉得有些拥挤的瓷砖道上,已然显得有些冷清了。再加上隔壁楼房外的篮球场上,传来几声孤零的碰击声,遥遥地往这边扩散,就比没有声音,还显得诡异了。
赵凌头也不敢回,直冲入教学楼,找到房间,敲门。
结果有位值班的老师说,赵爷爷被其他老师叫过去了,让他去楼上找找。就像流年不利,腿短的赵凌爬到了三楼,又被告知赵爷爷已经下去了一会儿,赵凌再下楼。
还是原先那个老师,人家啊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赵凌了。另外一个老师正好恍然大悟,赵爷爷刚才下来了,可是走的是另一道路。可能人家已经回家了。要不,小朋友,你先回家看看?
赵凌抱着不轻的铁盒子,气得要吐血。
热风随着过道转一圈,传到这里的时候,赵凌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来不及多想的他,气呼呼地坐在楼梯上,屁股的透心凉一下子随着脊梁骨直溜上来。铁盒一撒,里面的东西立马就往外蹦跶,圆圆的被精心包裹起来的巧克力立马撒了一地。
靠,要用这么豪华的奢侈品来砸死他吗?
赵凌摸了一地,一边捡,一边剥,嘴里塞了两个就饱和了。他随手一扔,铁盒子哐啷一声落地,反而把他吓了一跳。
过来一会,赵凌捡起铁盒子,嘴里含糊不清:
“无极巴斯……为了……修八宝。”
影子被拉得好长,赵凌啪嗒啪嗒地拖着脚步,抱紧怀中的铁盒,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曾呆过的地方,只留下被揉成团的金箔纸,孤单的闪烁着暗金的颜色,无人问询。
寂静而冷清的破败楼房里,还能听见吱呀吱呀的怪声。楼上似乎只有一个人,偶尔停停,偶尔走动,有几次要下楼来的趋势但又不知怎么的,又停下来返回。赵凌不敢动弹,只好贴着墙壁上,然后豁出去地屏气,绕过各种障碍物,在没有灯的走道里,摸索着往楼上走去。直到在一间屋子的门口停下。漆黑的一条走廊里,黄色的灯光泄了出来,有人影晃动。赵凌悄悄地探出半个脑袋。
有些人,化成灰,你也能认出来。
赵爸爸的头发好长了,都伸到脖子的领口里面,人似乎又瘦了一点。他背对着门,坐在小板凳上,整理着地上的书。板凳边,有盛着半杯水的玻璃杯,一块灰色的毛巾,以及一个被打开的饭盒。饭盒里面没有了热气,好像只动了一下。
赵凌倒吸了一口气。
那么多的书,堆积如山,赵爸爸一身旧兮兮的蓝格子衣服,坐在房间的一角。看起来,赵爸爸就更为渺小了。赵爸爸前面,已经有几堆半人高的书丛。将之半包围住。灯光遮去一半,除了赵爸爸的头,其余都在阴影中。但是再往里面看,真是书的海洋。密密麻麻,或高或低,肆意乱躺,乱糟糟的,看去一片狼藉不堪,一直到房间的尽头,还有好几个或开着门的包间,隐约里面都是类似的书堆。
这个看上去,就有要超过三百平米的大厅里,只有靠近赵爸爸的小部分被整理出来,让人看去还比较好。其余的,都还有待考证。赵凌看着赵爸爸正整理着,然后停住了。赵凌缩回去,果不其然听见对方略带嘶哑的声音,话里透着淡淡的疲倦:
“小雷?”
赵凌心呼:叫你欠!欠遭雷劈!
赵爸爸站起来,板凳在木板地上留下一道难听的“吱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