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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宁随意点点头,调好导航,发动了车子。
白泽坐在车里,紧绷的神经仍然没有放松。车里若有若无的浮幽香气,越发衬得他身上气息难闻。过年的时候白泯去看他,带了剃须刀给他修过面,其后就一直任胡须疯长,搭着有些暗淡的脸色,瞧着很有些落拓。
容宁将他送到地方,看着白泽解开安全带,毫不在意他一脸冷淡丝毫没有想要请自己去坐坐的表情,淡淡道:“有人让我提醒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小心暗算。”
白泽已经垮了一只脚出去,闻言霍然转身,目光如刀刺在容宁脸上。
容宁轻轻一笑,带着玩味:“说起来,白泯倒是个不错的男人。”
白泽冷冷一晒:“离他远点儿。”
容宁淡淡道:“我父亲对你不满意,倒是很瞧得上白泯。而白老爷子似乎也不愿意放弃跟容家的联姻,只要容家选中的不是白滇,无论是你,还是白泯,亦或是白九,不过是我父亲的一句话罢了。”
白泽眯起眼睛:“白泯不会跟不喜欢的人结婚。”
“是,白泯不喜欢我。”容宁微微一笑,脸上又露出那种白泽最为厌恶的审视表情,她顿了顿,才轻轻开口,“所以,白老爷子知道他喜欢的人,其实是——”
白泽目中杀气一闪:“闭嘴!”
容宁没有往下说,只是唇边勾着一道浅弧,怜悯而嘲讽:“白泽,你是个自私的胆小鬼。”
白泽冷哼一声,利落地下了车狠狠地甩上了车门。
“希望下次再见,你能稍微长进些。”容宁抬手,在眉尾上轻轻一点,仿若致礼,轻飘飘吐出两个字,“少年。”
白泽对着疾驰而去的车屁股狠狠踹出一脚,理所当然地踢在了空气里,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这才带着一脸凶狠的表情走近了别墅。
到了自己的地盘上,立刻觉得身上各种不对劲,直接去了浴室,不意外的发现了装好的袖子水,另附白泯笔迹一张——去霉运灵水。
白泽将袖子水倒在浴缸中,舒舒服服地躺了进去,白泯这人从小就婆妈,还灵水,人要倒霉的时候,喝水都能呛死。
只是,他回想刚刚容宁的话,小心暗算?白泽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德行,在外头玩得有多疯,夜路走多了,难免撞鬼,所以这次的事他真没想多。
难道这是个局?自己又不是白家的继承人,白滇那人向来谨慎,人又无情,不会授人以柄,只要不是他出事,白家这种底子有几个败家子又有什么打紧?
还是说,这事并不是冲着他的,但在他的身上下手,针对的是——容白两家的联姻?
白泽慵懒地躺在浴缸中,在蒸腾的雾气中略微眯起眼睛。如今最不愿看到容白两家联姻的是谁呢?话是容宁代传的,还是等白泯回来问问他吧。
此时,独自在山上为母亲守墓的白泯却迎来了一个客人。
容威下了班,并没有立刻回公寓,而是去了裴傲的猎豹车场,正好看到彭护拿着水枪在洗车。容威顿住脚,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深藏在记忆中的某些东西不可抑制地窜上来。
彭护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只是薄唇无意识的抿起。
有些情意,即便人生轨迹已经相背离,再不相干,也不能轻易忘记。
容威的配车停在较远的地方,他是特意走过来的,彭护偷偷斜眼看他,却惆怅着找不着一个搭讪的借口。
“哟~”一人懒懒地从一辆车后面走出来,看着容威挥了挥手,粗犷的脸上浮出毫无芥蒂的笑意,“就等你了。”
“马奔?”果然是到齐了。容威苦笑了一下,稳了稳神,不紧不慢地走过去,肩膀上立刻挨了不轻不重地一拳,听马奔笑道:“瞧这小西装笔挺的,出息了啊。”
容威一点儿都不想要这出息,办公室中无止歇的明争暗斗,拍戏壁垒,看不见的硝烟让他心生疲惫。午夜梦回,仿佛仍在血与火之中,永不能断绝的执念。
如今故友重见,心中复杂难言。马奔冲他挤挤眼:“今晚三缺一,你来不来?”
车洗得差不多了,彭护关掉水枪,目光炯炯地盯着容威。
容威笑:“来!怎么不来?”
彭护脸上浮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抬手一指刚刚洗好的车:“雷老板的车。”
“雷?”容威脸色微微一变,“是雷老大?”
“怎么可能?他现在位置太紧要,轻易不能动弹。”彭护轻轻摇头,朝车场内抬了抬下巴,“商人重利,偏又小气,正在里面跟老大讨价还价呢。”
容威心中震荡,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八年了,他们终于等到了些微的希望。
马奔看着他,也很是感慨。容威是个天生的军人,保家卫国是他唯一的信仰。当年的事,让他们心中都吊着一股气,不死不息,而对容威来说,更是一种沉重的打击吧。
“进来坐吧,你往那儿一站,有点儿鬼胎都该绕道了。老大这几年口才更加犀利了,估计这讨价还价还得一会儿。”马奔说了一句,转身走了进去。
容威丝毫不怀疑在任何口才之争上,裴傲都不会输给别人,便跟着马奔去了办公室旁边的休息室。平日以修车当掩护的男人,自然喝不下精细的茶,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啤酒扔过去。
容威拉开,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马奔上身穿着背心,晒成古铜色的肌肤,有着健壮肌肉的手臂。容威看着,轻轻挑了挑眉。
“我说队草,”马奔突然靠了过去,上上下下将他看了一遍,“几年没见了,你天天坐办公室,身手还拿得出手吗?”
容威看着他,忽而一笑,原本严肃地有些刻板的面容瞬间生动起来,眉眼间飞扬着沉寂多年的豪情,他抬手拍了拍凑到跟前的大脸:“揍你,还是轻而易举。”
马奔退开两步,有些遗憾地看着他一身的西装革履,大笑道:“约个时间,练练?”
容威刚刚调任T市不久,各种琐碎的事不少,时间也排得很紧,他想了一下最近的工作计划,淡淡道:“后天。地点你定。”
“还定什么啊,就在这里呗。”马奔笑道,转向一边的彭护,“彭彭,要不要赌谁赢谁输?”
彭护还没有开口,就听一人道:“我押一百块,赌容威胜。”
“老大,你真狡猾。”彭护头也不回道,瞥一眼马奔,“我押二百块,赌队草胜。”
“老大。”容威也站起身,目光在裴傲脸上定了一瞬,随即挪到他身边那人脸上。
那人也正看他,温和地笑道:“容市长,你好。我是雷蒙。”
正文 第六章
容威听他自我介绍,眼皮就是轻轻一跳,其实他看一眼雷蒙的面容,就立刻确定了他的身份。舒欤珧畱军中派系壁垒分明,雷家向来中立,不偏向任何一方,因为根基稳,微妙地平衡着局势。雷蒙这次特意来见裴傲,想来还是为了几年前的那件事。
当初那次失败的任务,过了这么长时间,仍是容威心中的一根刺,除了对不确定因素的错误估计,派系之间的争斗也是重要原因,直接导致了执行任务回国之后的小分队全体炮灰。
雷蒙这次来,确实为了那件事。他本来就是带着任务来的,见了裴傲亮明身份后也不废话,直接递了个密封的档案袋过去。
对于几年前那次失败的任务,仿佛就发生在昨天,深深地印刻在裴傲的记忆中,没有丝毫的褪色。这些年来,容威退伍从政,他跟彭护马奔则在继续追查,其间过程不能说十分顺利,但没有受到来自军方的阻力,各种身份以及出入证件办起来也相当轻易。如今雷蒙找来,想来是上头对那事儿松了口。
裴傲见雷蒙一脸凝重,自然而然得认为档案袋中是机密文件。他心头微微一沉,打开档案袋之前深深吸了一口气,却没有想到,一探手,摸出一张照片来。
裴傲看着照片上那个身材纤细,一副日韩系的美少年,可以看得出来,拍摄选用的是专业设备,长焦镜头,角度选得不错,能清楚都看到整张脸,以及几分跟面容身材十分不符的戾气。
裴傲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深情,挑了挑眉:“这是目标?”
“不要小看他,”雷蒙沉声道,“棧疽焕桑辏嵌┒嫉叵赂穸烦⌒卵〕龅亩飞瘛5侥昵白詈笠怀。恼郊ㄊ俏迨∪ぃ蚱屏硕烦〉募锹肌!�
“斗神?”裴傲微微拧眉,又细细看了一眼照片,心头一沉。
东京都的地下格斗场是整个东南亚最大的无规则格斗场,同时也是世界上最主要的几个洗钱点之一,因此奖金向来十分丰厚。参赛者多是亡命之徒,出赛前都会签下生死书,胜败往往惨烈。能在这样的场合保持连胜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