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煽情的话,倒是从未说过。
在一个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唐起看一眼唐涟漪,确定这是个他嫡亲的妹子,才略有些惊诧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只是突然有些感慨罢了。”作为一个时不时就纯然天真的人,唐涟漪并不十分擅长抒情,说过一句就难以为继,干巴巴挤出一句。
唐起觉得这样的唐涟漪才是正常的。对唐涟漪,他是有些愧疚的,当年那人虽然心术不正,但毕竟是受雇于人,对涟漪未必就没有情意,两人原本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结果就那么散了,也导致了涟漪这些年来纵情却不肯放一分心思。
作为兄长,他是愧疚的,但作为家长,他并不认为自己有错。涟漪也一早就是成年人了,要为她做出的每一个决定负责任。
唐涟漪静了片刻,又忍不住道:“哥,那位谢小姐——我是说唐挚认的那个义妹,听说她是一个人,这到过年的孤零零的多冷清啊,不如叫她来我们家一起过?”
唐起略微挑眉:“你上次回来,不是很讨厌她么?”
“那次……”唐涟漪撇了撇嘴,绞着手指,“我不是被人蒙蔽了吗?你夜里就匆匆把我送走,害我都来不及道歉用的赔礼送出去。”
“道歉是必须,赔礼就算了。”唐起淡淡道,谢清欢在唐家住了好几天了,他因为公司的事务忙得抽不开身,但管家总会整理相关的信息汇报给他。谢清欢这人,说是随遇而安,不如说是知情识趣,待人温和有礼,进退有度,跟唐家的那些小辈倒也处得来。她当初甩在唐凌脸上的那两耳光,简直就像是bug似的,被完全格式化了。
“会不会显得不够诚意?”唐涟漪有些忧愁,“怎么说,我也是长辈。”
提到长辈两个字,唐起就有点气闷。谢清欢是唐挚认的义妹,他当初虽然嘴上说着反对,但毕竟也没有做出什么实际上的举动,照理说该叫他一声义父或者干爹。
可谢清欢倒好,对着他倒确实有些对长辈的恭敬样子,估摸着还是看唐挚的面子,称呼上先是随着唐挚叫什么唐先生。某天他们在医院碰上,唐起严肃地提到了这个问题,毕竟谢清欢的身份得到唐家的普遍认同,也是他亲自带着她在唐非的生日宴会上走了一圈。
谢清欢听了他的话,表情颇有些微妙,眉眼尽是似笑非笑的揶揄:“唐先生,这不太好吧?”
唐起挑眉:“嗯?”
“这年头,不遍地都是坑干爹的小姑娘吗?”谢清欢微微一笑。
唐起的后脑勺上应声挂了厚厚一层黑线,默默吐了一口老血。唐挚听了却是一笑,瞄一眼格调骤然下降的亲爹,对谢清欢竖了竖大拇指——不愧是我唐挚的妹妹,这么多年还是头回见唐先生在这种问题上吃瘪。
后来因为谢清欢答应了唐挚要在唐家过年,这称呼上不能太生疏,便选了个折中的,叫他唐伯父。
得了,伯父就伯父,作为称呼而言,不亲近也不疏远,算是极为正常的一个了。谢清欢不扭捏,唐起也不纠结这个了。相比之下,因为教唐非处理事务,而被唐非称为唐老师这一点,才更让他觉得,这两个他都不曾细心扶持着长大的孩子,绝对是他的克星。
想到这个,叱咤半生的唐先生突然觉得,人生果然寂寞如雪。
唐涟漪回到唐家,放下行李之后,决定去看看唐挚——他受伤以及脱离危险的时候,管家都有通知她,只是一直不曾回来。
唐挚并不在房间里,而是跟谢清欢还有唐非在唐非的游戏室里看《山河》。
这一年的年关,是谢清欢有生以来,最为轻松的一次。先前在大雍,朝中也好,谢家也好,各种规矩各种人情,忙活起来,没有片刻空闲,比寻常时候更加劳碌,每逢佳节胖三斤这种事情绝不会出现。
如今她在唐家,因为没有女主人,唐涟漪又还没有回来,她偶尔也帮着应酬一些人。唐家这些年经营的人脉差不多固定了,知道唐家的情况,因此女宾并不会单独前来,相处起来也比较轻松。
《山河》谢清欢跟唐非都已经看过了。
唐非估摸着就是看个热闹,且主观意识十分浓厚,只觉得谢清欢演得十分好,跟剧中几个人的对手戏也很精彩,因此《山河》是个部很棒的片子,必须拿奖,浑然忘记唐家还有个皇冠娱乐。而皇冠娱乐也出品了一部很不错的音乐电影,而压阵脚的是天王岑寂。
唐挚也不是头次看,《山河》上映不久,就出过一批DVD,数量不大,卖得极好。ada顺手买了一张,给唐挚打发时间的时候看。
银幕上的谢清欢跟现实中的谢清欢,差别还是挺大的。具体是如何,他不是专业的,也说不太清楚,但他知道祈明越这个角色是适合她的。
唐涟漪悄悄推门进来,就见到定制的沙发上面三颗黑溜溜的脑袋,不用说,分别属于唐家兄弟跟谢清欢。而她面前的巨大屏幕上,祈明越一身银甲,一手挽缰,一手持枪,面对千军万马凌然无畏。
唐涟漪微微一愣,看着祈明越完美却冰冷的侧脸,想起那天在走廊上,谢清欢唇边带笑,眼中却是无边的清冷,看一眼,仿佛就能冷到心里。
眸光流转,一颦一笑皆是戏。唐涟漪靠在门边,等着电影放完。
从唐涟漪推门开始,谢清欢就察觉到了,但她并没有回头。影片多看几遍,谢清欢就能轻易察觉到自身的不足——她演的只是她自己,而不是祈明越。若不是祈明越与她有几分相似之处,她对这个角色的演绎无疑是生硬的,说是糟糕也不为过。
相比之下,萧朗月就自然得很,于不经意间凸显亮点。谢清欢拧着眉头细思,她确然是十分坦然地接受了身份从帝师到艺人的转变,她并不觉得做艺人是一件丢人现眼不能接受的事,但在做好一个艺人这方面,显然还十分不够。
一个成功的艺人,不能钉死在一个角色或者说同一类的角色上,不然往后她可选择的余地将会越来越小。《山河》的剧本孟青流准备了好几年,下一个贴合她性格的角色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而这样的等待无异于束手待毙。
与谢清宁无论什么角色都能迅速融入其中不同,谢清欢多年来喜怒不形于色,对于情感外露的表达十分生疏,太过理性,对于艺人来说,是一个极大的障碍。
直到影片放完,唐涟漪才走上前。沙发上坐着的三个人十分默契地回过头来,站起身道:“姑姑/唐——”
谢清欢顿了顿,唐挚跟唐非都看着她。谢清欢微笑着吐出两个字:“阿姨。”
唐涟漪是个有些臭美的美人,在外头泡小美男的时候坚持认为自己应该被称为姐姐,但谢清欢叫她阿姨,她并不觉得生气,眉眼间反而流露出一丝喜气,上前一步拉住谢清欢的手:“欢欢,上次的事,是阿姨不对,阿姨跟你道歉,你原谅阿姨这一次好不好?”
唐非迟钝些,在他哥跟前更是个不爱动脑的,也没听出什么来。反正知错能改,总是好的。
唐挚却有些惊着了,这个姑姑一贯的作风他是知道的,她道歉的时候越是郑重,当初那事儿就越槽心。唐涟漪寻常时候不在国内,谢清欢是他近来认的义妹,两人若是有什么冲突,定然是在他受伤的时候了。
而唐涟漪上次回国,听蒋青说,当天晚上就被打包送走了。想也知道,话非好话,事非好事。
谢清欢略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力道适中,诚意够足。谢清欢抬眼,又轻轻眯起:“上次的事吗?我已经忘记了。”
这显然是进一步给唐涟漪递了下台的梯子,唐涟漪自然就顺势下了,对谢清欢的印象更好了些。这天剩余的时间唐涟漪都用来休息,第二天一早,就精神抖擞地把谢清欢跟唐非都从被窝里拖起来运动,吃完早餐之后,去过逛街。
谢清欢盘算了一下,觉得没有什么要买的,逛街也就没有意义。唐涟漪觉得这姑娘太实在,要知道逛街的意义不在于买什么,而在于逛。
唐非直接被剥夺了发言权,而唐挚要休养身体,于是三个人便开着一辆车出门了。
计划去的是雅信广场,有几个奢侈品品牌入驻在内。结果在停车的时候,一个人横着蹿出来,直接滚到了谢清欢的车轮下面。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八章
因为是准备停车,车速并不快,谢清欢在那个身影扑出来的瞬间,就踩下了刹车。车子停下之后,谢清欢微微蹙眉,抿了抿唇。
唐非这阵子当家作主,在唐起手底下也颇练就了几分眼力。虽然他在后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如今车子横在过道里的状态也让他察觉到不对头,轻声问道:“姐姐,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