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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初一,容离要早起到宫里请安,不过宫里拂晓便派人来,说是清闲王要准备大婚不必特意进宫跑一趟了。已经起了,容离没了困意,听小厮们说昨夜下了场暴雨,便寻思着来酒池肉林瞅瞅。
他预料到这里肯定是一番惨象,但触目所及虽然损坏了不少,却远远比他想象中要好的多。怎么回事?容离皱起了形状好看的眉。
大伙见王爷皱眉,自然以为是对他们没照顾好酒池肉林而生气,众人皆是吓得大气也不敢出的伏在地上,有个中年汉子的裤子已经湿了。夏安还呆呆的,阿福摁着他跪好。
韩管事不想跪在最前面,但是大伙一看王爷来了,都自觉地往后退到了管事的后面。韩管事颤着音说不出话来。阿福没办法,放开夏安,膝行两步向前,叩首道:“王爷,昨夜出现大暴雨,奴才们已经竭尽全力了。”
容离回过神,冷笑:“竭尽全力的结果就是这样?”
“奴才们……会尽力恢复。”阿福还是没敢说出“一定”来,他实在是没把握可以在王爷给的最后期限也就是后天,可以造出一个完好的酒池肉林来。
“哼,尽力。”容离策马往前,笑容阴冷,强大的气势压迫的所有人都不敢直视。他从马鞍一侧抽出弓箭,对准最前面的韩管事:“后天能建好么?”
韩管事抖着声线:“奴才一定尽力。”
“能或者不能?”容离慢慢将弓拉开,只要一放手,韩管事的眉心就会出现一个血窟窿。
韩管事和阿福都不敢贸然答话。这个时间就算说“能”,到时候还是不能交工,只怕会死的更惨,或者生不如死。两人犹豫,大伙也跟着心惊胆战,竖着耳朵听答案。
“能,一定能。”跪着的人群后面传来少年特有的清脆的嗓音。
容离的眼睛眯了起来:“若是做不到呢?”
“但凭王爷处置。”声音不大,却是异常坚定。大伙都回头望去,对于这样大胆的人的回答,不知该喜还是该忧。夏安又接着说道:“只是奴才一个人的担保,就算最后失败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是请王爷放过其他人。”
这话一出,大伙看夏安的眼神顿时变得简单了,谁也没想到,这个被主管偏袒的小讨厌会这么有担当。
容离听这话,眼眸却是更加阴沉不见底,说出来的话都是冰渣子:“很好,反正也没时间重做了,就给你一次机会,若是失败了,本王就拿你做这片林子的肥料。”
“谢王爷。”
容离没再多说,直接往前去后山看他的爱狗了。
王爷一走,马上就炸开了锅,大伙都围着夏安询问到底能不能建好。韩总管跪坐在一边,还没从惊吓中反过劲儿来。阿福镇定多了,上前将包围劝散了,才对夏安说:“你不是信口开河的孩子,可是有主意?”
夏安点头,道:“并不是很有把握,但不妨一试。这两天需要大伙忙一些。”
阿福沉吟片刻,拍手将大伙聚到一起,厉色道:“大伙都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可要记清楚了,今天的命是谁救的,是咱们欠夏安的,要是谁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酒池肉林能不能完成都跟他无关了。好,那好,以后思恩院里可没他这个活人。”
大伙面面相觑,阿福这摆明了是在威胁,但不可否认,夏安确实是救了他们的命。没有人答话。阿福接着说:“夏安还要救场子,要用人,你们谁要是愿意留下,就要听夏安的指挥,不得违抗,不得提出异议。”
大伙交头接耳一阵,有眼尖的发现夏安在把郑大的尸体从低的水洼地往高地拖,心中一软,便高声道:“夏安是个重情谊的,我留下。”说完,便小跑着去帮夏安搬尸体。
最后谁都没有走,其中当然免不了有不情愿的人,只是碍于阿福话里的威胁,不敢离群。不管情愿不情愿,留下的,包括韩管事和阿福在内,统统听夏安安排。
花匠也早早赶到了,当看到有十几颗树被冲倒,不禁担忧自己会受到的惩罚。尽管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天灾,不是他们的错,但是王府不是个讲理的地方。
夏安先分出小半人去找回被水冲走却无损坏的地砖,挑选出来重新砌好。让韩管事带着一部分人先把麻袋里的土倒出来,然后带着麻袋去山上找些干燥的土来,山洞、峭崖遮挡下的土地都可以,只要干就成。
有位年龄稍大的花匠不认可夏安的做法:“这些珍奇树木娇贵的很,在贫瘠的土地上根本无法成活。”
夏安道:“我知道,可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所有的树木都必须换土,否则土壤中水分太多,渐渐地还是会死掉,它们等不了咱们去别处运土过来了。林师傅,您先跟其他师傅一起想想法子救救那些倒了的树吧。我们只能把它们竖起来,但是根部受损或者其他问题,还得你们内行人来解决啊。”
“阿福哥,你能不能去趟华嬴院,看看能不能再给咱们添些一样的地砖,王府应该会多预备,即便没有,立刻差人去买也行。”
“几位大哥,麻烦你们去附近的林子找些这么粗细长短的树枝。”
夏安正忙着,余光就看见监工们朝着这边过来了。监工其实一早就进府了,先打听到这里出事了,便谁也不敢来,后来听说王爷又给了一次机会,才撞了胆子一同过来。
“死人了?你,过来,把他扔到后山喂狗去。”监工甩甩鞭子,威风凛凛。
夏安凑过去,小心道:“我去吧。”
“哼,你小子不怕死还上瘾了。”监工们还不知道夏安一力承担的事,以为夏安脑子不好使,拿命去逃避干活。
夏安将尸体背到不远的一处隐蔽的山洞里,将顺手采摘过来的防虫蚁的草洒在尸体周围。替郑大理了理凌乱的衣服,说道:“我得先去忙了,要是修不好,我就得去陪你了。我不想死,我是独子,我爹说,无论如何都要为方家留下香火。等我忙完,再好好安葬你。”
回去后,夏安找来林花匠,试图改造干土:“这树都需要什么花肥,咱们拌进干土里成么?”
“这怎么能成,花肥施多了也不好,得适量。”
“对,所以您适量的往土里撒吧。”夏安一向都不喜欢老学究似的人,他回头看看收集回来的干土,又对花匠说道:“您看干湿怎么搭配,掺多少花肥,您指挥着他们做便成?”
林花匠摇头:“这是不成的,你这样的法子树怎么能存活下来。他们对土和肥的要求是很高的,而且换土的时候很容易伤到它们的根部。”
“我知道,但是现在不换就等于看着它们死去,不,应该是看着我死去。我想给自己争取一次,您能配合我么?”夏安拿出对付他家西席的办法来,眨着湿润的眼,哀求的看向对方。
果然林花匠叹了口气:“死马当活马医吧。”
“多谢林师傅。快抓紧换土。”
去找树枝的人也回来了,夏安检查了一下,说道:“这些树枝,等树木换完土了,就用它给树木固定,在树枝上面缠几圈麻绳便可,切记,不可太紧也不能太送。”
有人问:“树栽进去了,难道还会倒?”
夏安道:“你知道韩管事和阿福为什么不敢答应王爷说一定能恢复么,将树再重新载好,地砖砌好,他们自然也想抱着希望试一试。不敢答应的最大原因是因为他们知道,今晚恐怕还会有一场暴雨,说不定会比昨晚的还大,凭我们昨晚的措施根本抵抗不了。所以,我想了这么个法子,但愿能起些作用。”
8、雨夜山洞 。。。
换完土后,又将淘汰的土装入麻袋里,等着到傍晚的时候压在树坑里加固。大伙忙了半天一夜,过了午时,又饿又累,就是想坚持也没体力了,夏安就让大伙回去休息,其实,他也实在没力气干活了。
阿福去要地砖,到现在也没回来,夏安派了个人去查看情况,自己去和韩管事一起到厨房做饭。
夏安其实没什么做饭的天赋,这从大伙饿干了胃还苦着一张脸吃饭就能清晰的反映出来,但是自从这次暴雨事件之后,没人再对夏安接班郑大提出过异议。
韩管事就更不行了,择菜不会,烧火不会,唯一能做的就是帮忙往大锅里舀水。夏安回忆阿福的做法,再原样照做,虽然最后成果有些不同。
阿福是直接回到小院的,垂头丧气的模样说明了一切。夏安就不明白了:“这是王爷最重视的工程,怎么会没有备用的地砖,即便没有,那也得差人去买啊,难道他们不怕王爷怪罪么?”
“他们说给酒池肉林的支出已经用尽了,地砖也是刚好,若是超出了,就由咱们自己出。王府所有工程的款项从来不拨第二次的,这个理在王爷那里也说的通。”
夏安疑惑道:“为何,王府就这么有把握所有工程不出意外?”
阿福看了夏安一眼,迟疑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