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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吾涅斯惊恐万状,嘶声哑气地从嗓子眼儿挤出一句话来:“你快放手,听见没有?”
呼律仁不说话,两只手又握紧了一些。呼吾涅斯的眼珠都快突出来了,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一条濒死的鱼,腿脚在马镫里乱踢一气,两只手则在空中毫无章法地挥舞着,像是要抓住一线生机。
呼律仁这时候才注意到雪颜浑身是土,还紧皱着眉头,歪歪斜斜的,一副快要散架的样子。他不能放开呼吾涅斯,只能在马上问雪颜:“你还好吧,哪里摔伤了?”
雪颜本来对他是有些意见的,可是在这自己孤身一人与千军万马对峙的绝境中,只有他肯主动现身和自己站在一起,而且出手神速,懂得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一下子就阻止了自己可能命丧呼吾涅斯马鞭之下的局面,不禁对他感激道:“没关系,摔得也不是很厉害,不过,你千万要牢牢抓住这个可恶的叛贼,千万不能让他跑了!”
“叛贼?”呼律仁淡然道,“我没看到什么叛贼,我看到的,只是一个肮脏的小人在欺负你。不过当然,我不会轻饶了他的,对于敢对你不敬的人,我一定要让他生不如死!”说完,手里又加了些力气
呼吾涅斯的恐惧已经达到了极点,他拼尽全力向呼律仁解释:“左贤王,我不是对大阏氏不敬,只是想拿她当人质而已,我原本也不想伤害她。”
呼律仁冷笑道:“你这话想骗谁?我明明看见你用马鞭抽打她。”然后气愤地将他的脑袋使劲儿摇晃了一阵,呼吾涅斯立刻觉得天旋地转。看样子,他真的打算放弃了。
可是俞古凡的意志要比他坚定得多,他趁着呼律仁一心对付呼吾涅斯,重新悄悄爬过来,一把抓住雪颜:“左贤王,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的好,否则,我立刻杀了她!”
左贤王懊悔莫及。刚才只顾着呼吾涅斯了,倒忘了这个小人。可是,他只有一个人,不可能同时对付两个人。
雪颜心想,真是天要绝我。于是对呼律仁说:“谢谢你肯不顾生命危险来救我,可是,双拳难敌四手,不,他们不只四只手,他们有的是千军万马啊!何况他们要对付的人是冒顿单于,不是你,你实在不该卷进来。”
呼律仁看着雪颜的眼睛:“不要说这样的话,如果我这一双拳头真的不能将你救出来,那么,就让我陪着你,不管你的命运如何。”
雪颜心里一热,可还是不想让无辜的人因为自己而白白送命,就极力劝阻呼律仁离开:“你这样做毫无用处,还是自己离开吧,我该有什么样的命运,我自己承受就是了。你刚才既然能冲进来,那么现在也应该能冲出去,你快走吧,不要管我了。”
俞古凡也对呼律仁喝道:“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回到你的领地去,等我做了单于,你一样还是左贤王。但如果你一意孤行的话,就休想要她活命!”
呼律仁道:“你还是先放了她,否则,呼吾涅斯就会一命归西!”
“呼吾涅斯?”俞古凡哈哈大笑,“他死了就死了,与我何干?”
呼吾涅斯涨紫的脸上浮现出惊愕的表情:“你说什么?”
俞古凡得意洋洋地说:“反正你也跑不出左贤王的手掌心,所以,就索性将北边也送给我吧!”
左贤王懊悔不已,后悔自己没办法将雪颜保护起来,让俞古凡这个小人钻了空子。
四个人正对峙间,突然,远处传来了万马奔腾的声音,他们同时望过去,只见烟尘滚滚处,冒顿的大军已经疾驰而来,很快将呼吾涅斯带来的人马团团围住。
冒顿骑在马上,以飞快的速度向这边奔来,一边厉声高叫:“俞古凡,你赶快放了大阏氏!”
雪颜激动地看着威风凛凛的冒顿,对呼律仁欢呼道:“我们有救了,大单于带了人马来,我们有救了!”
俞古凡粗略估计了一下,发现冒顿带来的人马足足有呼吾涅斯的两倍,但他此刻已经不能放弃了,于是咬牙切齿地说:“放了阏氏,大单于也不会放过我,就算他放过我,左贤王也不会放过我,不放阏氏,还能抵挡一阵,反正都是死路一条,不如拼个鱼死网破!”
说完就要手起刀落,先拿雪颜开刀。
雪颜急道:“如果你能放了我,我就可以保证大单于饶你不死!”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啊!”俞古凡扭曲着那张皱皱巴巴的脸,“等我放了你,你就不认账了。”
雪颜赶紧再一次表明自己真的态度:“我说的是真的,我可以向大单于求情,让他放你一条生路。”
俞古凡哪里肯信,高高举起大刀,向雪颜砍过去。
雪颜情急之下滚到一边,俞古凡的大刀劈了个空。他气急败坏地继续挥刀向雪颜连连猛劈,雪颜很快就不知道如何躲闪了。
呼律仁见状大吼一声,双手一用力,呼吾涅斯立刻窒息过去,几乎与此同时,他策马飞纵到雪颜身边,一把将雪颜捞到马背上,奋力向包围圈外冲去。
雪颜闭上眼睛,听见两方人马如潮水般向对方涌过来,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第四十九章 梦里绿洲
更新时间2010…7…15 8:35:21 字数:2592
呼律仁带着雪颜没命地奔跑。雪颜这几天又累又怕,加上刚才被呼吾涅斯推dao摔伤,又挨了一鞭子,此时在马上剧烈颠簸,简直要昏厥过去。
她忍着周身的疼痛,大声对呼律仁喊道:“左贤王,我们不用再跑了,大单于的人马已经到了,呼吾涅斯和俞古凡肯定会全军覆没的!”
雪颜看不见呼律仁的表情,如果她能看见的话,肯定会被他那铁青沉郁的脸色吓得不敢出声。
此时,呼律仁的一张俊脸几乎扭曲变形,像是跟谁赌气似的,将马鞭抽得“啪啪”响。一向受到主人厚待的玄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见主人一个劲儿地挥动鞭子,就全速前进,害得筋疲力尽的雪颜几乎要将五脏六腑颠簸出来。
也不知跑了多久,直到玄冰累得前腿发软,一下子栽倒在地上,呼律仁才赶紧停止了挥动马鞭,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摔在自己背上的雪颜抱在怀里,心痛地自语道:“都是我不好,我应该早一点救你出来的。这一次,我不会让你再离开我了。”
呼律仁将昏迷不醒的雪颜抱进一座毡包,将她放在榻上,又打来热水,为她简单洗了脸和手,然后走出毡包叫来了一个巫医。
巫医一看雪颜大吃一惊:“左贤王,你应该立刻将大阏氏送回大单于那里,而不是留在自己的毡包!”
呼律仁说:“先将她救醒再说吧。她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回到大单于那里去?”
巫医摇了摇头,看了看雪颜的脸色、伤势和舌头,给呼律仁留了几颗药丸,然后摇着头走了。走到门口,站住,没有回头,只是撂下了几句话:“左贤王,我知道你对当年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可是,如果你真想夺回你应得的一切,那就要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该要,什么不该要,至少,你要懂得,在你还没有坐上那个位置之前,有些东西,暂时还不能够拥有。”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呼律仁愣了片刻,摇摇头,开始给雪颜喂药。
可是雪颜牙关紧闭,呼律仁想尽了办法也没能把那几颗药丸灌进去。愣了片刻,呼律仁找来一只银匙,试图将扁平的银匙塞到雪颜的上下齿之间。可是试了几次都失败了,雪颜的牙关咬得像紧闭的闸门。呼律仁认为这也许是雪颜躺着的缘故,于是又坐到雪颜身后,用自己的肩膀将雪颜软塌塌的脊背挺起来,然后艰难地将手伸到雪颜的嘴边,试图将她的嘴掰开,把药丸塞进去,可是眼看就要掰开了,不料雪颜身子一滑,又出溜了下去。气得呼律仁对着毫无知觉的雪颜咬牙切齿,挥拳作势。
呼律仁站在榻边看着雪颜,像是下定决心似的,对紧闭着双眼的雪颜说:“雪儿,不是我故意欺负你,而是你如果不赶快吃药的话就再也醒不过来了。我也不是胆量不够,更不是冒充正人君子,而是你这样昏迷不醒,我真的不忍心,因为你也许会不高兴我这样对待你。以后,我会向你坦白,今天晚上我对你做了什么,可是,在你真正属于我之前,我不希望你知道这一切。”
说完,呼律仁将药丸含在自己嘴里,去吻雪颜的樱桃小口,试图用这种比较温柔的办法撬开雪颜的嘴。
昏迷中的雪颜只觉得自己孤身一人走在一片荒无人烟的大漠中,她还很奇怪,自己从来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一时间不明白到底是真实还是梦境。整个大漠只有白茫茫的沙粒,像珍珠一样泛着幽暗的光泽,像流水一样让自己无法控制脚步,又像无边的梦境一样让自己找不到出口。雪颜一步一步艰难地前行,既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到这里,也不知道前面会不会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