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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顿气得想吐血:“谁说我不珍惜她?我要是不珍惜她,还会封她做大阏氏吗?我不珍惜她,我早就在得知她的死讯后让同辉阏氏做大阏氏了。”
呼律仁冷笑道:“到现在,你还念念不忘那个心肠歹毒的女人。要不是她,雪儿怎么会在大宛国的天牢里受苦?要不是她,雪儿怎么会好不容易从大宛国回来后又遭劫持?要不是她,雪儿的孩子怎么会还不满一岁就变得又痴又傻?要不是她……”
呼律仁越说越气,到了后面,觉得自己就是说上一天一夜,也说不完同辉阏氏的罪恶。而她的这些罪恶行径之所以能得逞,完全是因为眼前这个堪称昏君的冒顿大单于纵容。于是,他将满腔仇恨都算到了冒顿头上,挥舞着长矛,直奔冒顿。
可是他俩几乎同时发现,刚才还在激战的士兵们突然停了下来,整个战场一片寂静。
他们疑惑地看过去,发现雪颜正痛苦地蹲在地上流泪,而那些士兵,都怔怔地看着她。
呼律仁抢先过去扶起了雪颜:“雪儿,你怎么了?”
雪颜一面流泪一面摇头:“不要打了,再打下去,匈奴还有多少人能活着回到故乡?”
战场上的人们都沉默了。他们无力地垂下本来紧握着兵器的手,突然发现,他们长途跋涉到异国他乡,竟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缘故。但是雪颜的话提醒了他们,要是这样打下去,他们匈奴人岂不是要自己杀光了自己?
呼律仁也有些惭愧。本来他当大单于,是为了建立和平,可现在,已经死了这么多人,那么,他当这个大单于,还有什么意义?
呼律仁仿佛回到了多年以前,他的父亲也耆罕陀大单于刚刚去世后的那些日子。那个时候,整个匈奴就像现在一样,为了争一个单于的位置,自相残杀,血流成河,尸骨遍野。
呼律仁心痛地暗骂自己,你这是重蹈那些人的覆辙。
雪颜对士兵们大声喊道:“众位将士,我请你们停下来,是想让你们好好想一想,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的同胞?匈奴的勇士,是不会将刀枪对准自己的兄弟的。这句话,我想你们应该比我知道得更早,你们也一定比我更清楚这句话的含义。可是,为什么匈奴的勇士放着家里的牛羊不去放牧,放着家里的老人不去赡养,却跑到这里来互相残杀?”
大家面面相觑。是啊,为什么他们不在故乡广袤的草原上做那些有意义的事情,而是在这里毫无目的地残杀自己的兄弟。
雪颜缓缓跪倒在地:“我想,这也许是因为我的缘故。因为我痛恨冒顿大单于和同辉阏氏,一心想找他们复仇,所以,连累了你们,也连累了你们的家人。如果你们不能活着回到匈奴,和你们的妻子母亲团聚,那么,我就是罪魁祸首。”
第五十九章 单独挑战
更新时间2010…9…13 16:17:45 字数:2602
呼律仁和冒顿都被雪颜的举动和话语震惊了。而那几十万将士也看着跪在地上的雪颜,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
茫茫天地间,只有料峭的春风吹过每个人的肩头、耳畔和发梢,却丝毫不做停留,一直往朔方行进,仿佛要去赴一个约会。
呼律仁突然明白了雪颜的意思。他轻蔑地瞥了一眼茫然的冒顿,走过去将雪颜扶起来,然后两人站到一个小山丘上。
呼律仁大声对两方人马说:“雪儿说得对,我们都是匈奴人,不应该自相残杀。所以,我现在宣布,你们,可以自己回到匈奴去了。”
众人都莫名奇妙但又有些高兴地看着他,不知道他究竟要干什么。
呼律仁接着说:“这么多年来,在我们草原上,有的人为了争夺大单于之位,将千千万万无辜的草原子民卷入了杀戮和流血,卷入了仇恨和分裂,可这一切,只是为了满足很少的几个人的欲望。我认为,这极不公平。今天,我也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所幸被雪儿提醒,才没有使更多的草原子民继续自相残杀。所以,只要你们愿意,现在就可以放下刀枪,骑上马回到草原去了。至于我和冒顿大单于之间的恩怨,由我们自己来解决,不要波及到无辜的人。”
冒顿似乎听明白了,呼律仁想和自己单打独斗。可是,这也吓不倒他。要知道,冒顿大单于当年可是草原第一勇士,怎么会怕呼律仁的挑战。
雪颜欣慰地看了呼律仁一眼,对士兵们说:“呼伦图大单于的话你们听清楚了吗?从此以后,我们草原上的子民再也不需要战争,再也不需要杀戮。现在,你们可以回家去了。剩下的事情,呼伦图大单于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案。”
士兵中间立刻发出了“嗡嗡”的议论声。
一个冒顿那一方的低级将领站出来大声道:“可是,我们凭什么要相信你?你要知道,这么多年来,草原上一直都是刀枪和拳头说了算,大单于的位置,也不是靠耍嘴皮子得来的。你和左贤王现在说得好听,万一你们最终失败,那我们岂不是要成为冒顿大单于发泄愤怒的牺牲品吗?”
士兵们纷纷附和。虽然他们只是小声说着自己的顾虑,可几十万人加起来,那声音也足够震破雪颜的耳膜。
呼律仁微微一笑:“这么说来,大家还是不信任我。那么好吧,你们先不要走,但是也不要卷入我们之间的战斗,你们就站在这里,看我怎样凭自己的力量夺回原本就属于我的单于之位。”
人群中又发出了清晰的议论:“是啊,这单于之位本来就是左贤王的父亲也耆罕陀大单于的,现在他想夺回来,也名正言顺。”
“我们管不了那么多,我们只知道,要跟着最强大的人。”
“那我们不如来看看,冒顿大单于和呼伦图大单于,究竟谁更强大一些。”
……
人们自动地、有秩序地散开,围成一个很大的圆环,中间空出一大块空地。
呼律仁和冒顿站到了圆环的的中央。
呼律仁对雪颜说:“雪儿,你先站到那边去,看我如何打败冒顿,夺回我父亲的单于之位。”
雪颜说:“我相信,你一定会胜利的。”往圆环边上走了几步,又对众人说,“等一会儿,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管是他们两人中间的哪一个取胜,或者是哪一个不幸丧命,你们都不许上前相助。”
众人纷纷点头。
其实,雪颜是多虑了。草原上的人们早就见惯了这种事情,而且,他们更希望呼律仁取胜。要是呼律仁统治了草原,那他们就再也不用打仗了。
不知是谁擂起了战鼓,“咚咚咚”的鼓声环绕在荒野上,环绕在每个人的心头。大家紧张而又热切地注视着圆环中间的两个人,不由自主地跟着鼓声一起呐喊助威。当然,他们助威的对象现在还不明确,只是制造一种气氛罢了。
冒顿举起了方天戟,双眼眯起。
呼律仁感觉到了来自冒顿的危险的气息,可他并未惊慌,而是悠然地将身后的长矛拿出来,随随便便地点在地上,用一种玩世不恭的眼神看向冒顿。
冒顿双眼喷火,双手紧握方天戟,向呼律仁冲过来。呼律仁没有摆出任何迎战的姿势,一直等冒顿跑到了离他七、八步远的时候,才轻轻横起长矛。只听“铮”的一声,人们还没看明白呼律仁到底使了一个什么招数,就看见冒顿“蹬蹬蹬”后退了几步。
冒顿第一招就弄了个下马威,可他并未气馁,而是很快调整好步态,卷土重来。
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像一股旋风一样直扑呼律仁,似乎要把呼律仁卷走。呼律仁嘴角还是挂着那抹似乎带有嘲讽意味的笑意,手腕灵活地一翻,长矛立刻幻化出无数道银光,直直插入那股来势凶猛的旋风。就听见冒顿“啊”的一声,旋风立刻停止了旋转。大家看见,冒顿的眼睛里流露出了一丝惊慌,双手紧紧攥着方天戟的长柄,用一种不相信似的目光看着呼律仁。
呼律仁轻轻一笑:“想不到吧冒顿大单于,总有一天,曾经远不是你对手的呼律仁也敢和你一战。”
冒顿不答话,又发起了第三次进攻。然后,和呼律仁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众人都静悄悄地观看,只有“隆隆”的鼓声一阵紧似一阵,像密集的雨点一样,敲击在雪颜的心上。雪颜紧张地注视着圆环内两个人的一举一动,同时,眼角的余光不着痕迹地瞟向周围。
果然,一个人在不远处悄悄张弓搭箭,将箭头对准圆环内决斗正酣的两个人,但是,那支箭却迟迟没有射出去。想来是怕射不准目标吧。
雪颜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个人她认识,原是一个不起眼的低级将领,不知什么缘故,十分仇视汉朝,那一次牧民们反对雪颜办学校,很大程度上就是他挑唆的。而且据后来木隆望老爹亲口告诉雪颜,他之所以出面反对雪颜,就是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