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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苏雅便顺着他的手指望了过去,只见两口水塘里面都泡满了翠竹,映的塘水都绿油油的,最近的一口水塘里面的竹子已经取了一半,有三四个衣着朴素的粗壮妇人正在水池边敲打从池子里捞出来的竹子,旁边已经堆了不少已经敲出青壳的竹芯,那几个妇人见了来了人都有些拘谨,像是晓得来的人是谁,纷纷放下手中的石锤站了起来,因为隔得远,也不晓得该不该行礼,都不安得把手在身上的围兜上擦着。
“乡下妇人没有见过世面,还望侯爷夫人不要怪罪。”夏安许是跟她们打过招呼的,见她们依然呆愣的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眉头皱了一下,忙又笑着替她们解释。
“不妨,让她们忙她们的吧!”薄非阳不在意的说道,扶着乌苏雅绕过水塘往前走。
夏安这才对那些妇人挥了挥手,又赶了上去,道:“侯爷夫人一路走来辛苦了,先请到旁边的亭子里坐坐吧!小的已经烧好了茶水,是用山里的泉水泡的,晓得夫人不能喝茶,小的特意让家里的那口子拿的豆子茶,虽然粗糙了点,倒也有些风味,夫人可以尝尝。”
乌苏雅这才发现排屋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四角小亭子,没有意外的也是用竹子做成了,四颗粗壮的竹子支撑着一个四角小亭顶,亭子里面已经放了一个竹制小圆桌和四张竹制小凳,旁边的一个红泥小炉上正咕嘟着一个小吊壶,一张小条桌上摆着一套四个白瓷茶具。
乌苏雅的眉毛便扬了一下。
下竹庄里用的大多是竹子做成的竹杯,也有用红陶杯的,倒是没有人用白瓷茶具,白瓷茶具虽然在京城富户眼里是不值什么的,可是在庄户人眼里却是金贵的东西,而且还容易打烂,远没有竹杯来的实用,没想到夏安却用白瓷茶具招待他们。
“小的们平日用的都是竹杯,这些是早上从院子里的库房里拿出来的。”夏安见乌苏雅的实现落在白瓷茶具上,忙开口说道,脸上有些不好意思,毕竟院子库房里的东西都是薄家的,虽然常年不用,可是身为家奴也不能随便动主子家的东西。
乌苏雅和薄非阳却不在意,随意的点了点头,抬脚进了亭子。
“腿脚疼吗?”薄非阳扶着乌苏雅坐下,还记得上会在侯府里也没有走多长的路,乌苏雅的脚便肿的像馒头一样,今日走了这么长时间,他其实早就想问了,只是见乌苏雅好像并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样子才没有开口。
“昨日没有走什么路,今日又穿了宽松的鞋子,倒是不觉得疼。”乌苏雅笑着回道,拉着薄非阳在身边坐了下来。
夏家二小子动作麻利的泡好了茶,小心翼翼的捧了上来,分别放在乌苏雅和薄非阳的面前,还殷勤的招呼,“侯爷的茶事对面山上的茶树上摘得,也不是什么好茶,只是卖茶人家自己炒的茶,外面也是买不到,夫人的豆子茶方才已经磨好了,夫人趁热尝尝,有一股子花生黄豆和芝麻的香味。”
夏家二小子介绍茶的时候,夏安便在旁边垂手笑着,看样子对这个小孙子很是满意,待他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行了,这些个粗糙的东西也值得你炫耀,去排屋后面看看夹巷里的火怎么样,这一批纸荡的最匀,别烤烧了。”
“哎!”夏家二小子答应了一声,又给乌苏雅和薄非阳行了一礼,这才高兴的奔了出去。
第一百九十五章 古法造纸 ☆
“侯爷、夫人请喝茶,小孩子顽劣,让侯爷夫人见笑了。”夏安收回视线,笑着说道。
“有年轻人的朝气。”薄非阳端着茶杯,难得轻松一笑,说道。
乌苏雅却瞭了薄非阳一眼,说这话,好像他有多老一样,也不过是三十出头的年纪,见薄非阳转头望着自己笑了一下,才撇了撇嘴喝了一口香醇的豆子茶,说是茶,倒不如说是糊了,只是稍稀了一些,倒是有些像是前世的芝麻糊的感觉,有黄豆的醇香,又有花生的酥香,还有淡淡的芝麻香气,不仅可以当水喝,还能解馋饱肚子。
“这茶还真是又香又醇。”乌苏雅只从来了下竹庄以后,便觉得身心都放松了下来,也有兴致与夏安聊起了家常,“听说你家要办喜事了,可是方才那个?”
“回夫人,刚才那个是小的,还得过两年才轮到他,眼下这桩婚事是为我那大孙子操办的,今年也有十九了,原本早两年说亲也是可以的,可是奴才的爹非说不要太早成亲,孩子还没有定性,等过两年再说,所以才一直拖到现在。”人逢喜事精神爽,夏家有喜事,主子又来了下竹庄,造纸的事也能提到台面上来说了,夏安自然是满脸的喜色。
乌苏雅点点头,夏家是侯府在下竹庄的管事,虽然眼见着老夏头年事已高,即将卸任,可是下一代的庄头必定也是夏家的人,所以凭着夏家在下竹庄的名声,不至于让家里的小子说不上媳妇,她只是见夏家二小子的年纪也到了普通人家说亲的年纪,倒不晓得夏家还有“晚婚”的习惯。
“十九成亲倒也不晚。”乌苏雅说道,很是赞成老夏头的做法,毕竟太小的身体都还没有发育好,尤其的女孩,十五六岁就做娘了,一辈子围着宅子、孩子、一大家子转悠,到头来才发现一辈子都只为人家在忙活了,却没有一样是为自己的,所以能晚几年成亲,多过过在爹娘膝下撒娇的日子也是好的。
夏安像也是很赞成老夏头的做法,连连点头。
“日子定下来了吗?”乌苏雅又和了一口豆子茶问。
“定的是下月初八,聘礼都已经准备好了,就差一套银头面——以前庄子里下聘礼倒没有这样的要求,是眼下日子过的好了,女方家里都挑剔起来了。”夏安虽然不无抱怨的意思,脸上依然带着笑,“我那两个儿子娶媳妇的时候,都只从我那口子那里要了个银簪子,婚事便定下来了,如今是不一样了。”
“日子本就应越过越好才是。”薄非阳便开口说道。
夏安也连声说是,“咱们庄子靠的是这几个山头的竹子吃喝,比起那些靠田地收成吃喝的总要安稳一些,平日里庄子里的农户又只摆弄些竹子,虽说也是粗活,却是粗活里精细的了,人到也跟着精细起来了。”
“还是庄子里的人手巧,做了好的物件卖了好的价钱,才能有这样悠闲的日子。”乌苏雅笑道,每年下竹庄的账本都是第一个送上来的,凭的就是出钱多的傲气,如今夏安又捣鼓着要造纸,若是成了,又为下竹庄多了一样进项,虽然大头都是侯府的,可是侯府从来不刻薄庄子里的人,也让庄子里的人跟着富足了起来。
“那也要托了侯爷和夫人的福。”夏安忙说道。
乌苏雅便和薄非阳对视了一眼,道:“夏家为我们侯府打理庄子这么长时间,说起来也是尽心尽力,夏家有喜事,侯爷说不得要送个大红封呢!”
夏安闻言眼睛一亮,虽然晓得这是主家给的体面,也忙连称不敢,“这都是小的一家应该的,没有老东家和侯爷的提拔,小的一家也不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
夏安说的倒是实话,当初若不是薄非阳的父亲看重老夏头,让他进了下竹庄做庄头,他到如今许还只是马房里的一个马夫。
这段往事乌苏雅是不晓得的,薄非阳却从太夫人那听说过,“不问那些,单看你家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
夏安见薄非阳和乌苏雅都这么说,觉得再推辞便显得有些矫情了,这才跪地些了恩,起身掸了掸膝上的泥土,便见自己的小孙子跑了过来,手里还拿了新烤好的一张白纸,忙笑着说道:“想是今儿个早上做的白纸出来了,侯爷,夫人看看如何。”
夏安话音落下,夏家二小子已经把手里的白纸捧到了薄非阳面前,薄非阳对这个是没有什么研究的,朝乌苏雅看了一眼,夏家二小子便又机灵的把纸捧到了乌苏雅的面前。
乌苏雅这才接过白纸细细的端详起来,先细细的摸了摸,又拿起来对着光线看了看纸的密度和均匀程度,半晌,才笑着对一脸紧张的夏安道:“我对这个倒是不太懂的,觉得这纸与平常用的好像差不多,只是更加洁白、细腻、柔软一些,匀密和色泽光亮也不错。”
夏安却听出乌苏雅是有些研究的,忙到:“夫人说的没错,这造纸用的都是上等的四季竹,还都是刚新生枝叶的新竹,造出来的纸最是细腻绵软,小的虽然不识的几个字,也用笔沾墨试了一下,写出来的字墨印不晕不聚,用来作画也是不错。”
夏安对造纸坊投入了大量的心血,自然有些王婆卖瓜了起来,薄非阳却一如既往的冷静,“既然与平常的纸没有什么区别,那砍竹造纸这么麻烦倒要没有必要了,不如买现成的用好了。”15401152
下竹庄里的人是靠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