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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的憋闷化成了一声叹息半晌幽幽吐出。
虽没有美酒,可是这些旁边早已上演了比觥筹交错更热闹的情景,处处都是恭维声,处处也是暗藏的冷嘲热讽,唇枪舌剑防不胜防!高高在上和卑躬屈膝的眼神比比皆是!
这里是没有鲜血的战场,却是比充满灰尘的战场还要来的血淋淋和肮脏,没有真实,没有真刀真枪,没有抛头颅洒热血的豪气,只有萎靡的奢华,目空一世的自负和虚伪的永远没有平等存在的交际。
云可远突然觉得很累,他和这样的环境格格不入,他无法苟同,也无法接受,偏偏他还没有资格作那隔岸观火的世外人,所以他只能等着有一天同流合污或是最后忍受不了压抑郁郁而终。
自己的母妃不就是这样死的吗?
相比于云可远的满腹心事,他的弟弟云可清却是玩得高兴,睁得大大的眼睛止不住的东瞧西瞅,就连那两条水渠也被他兴致勃勃撩了良久,小孩子就是这样,对于没见过的东西,总会抱有极大的兴趣,而不管这其中到底有多少的黑暗与丑恶。
云可远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嫉妒弟弟了,曾几何时,自己也曾经是用这样新鲜单纯的眼光观察周围的一切呢。
然后他想到了之前见过的少年,那个叫作冰素的少年可是耀翔帝身边的大红人,几乎在耀翔帝登基的时候,他就以大总管的身份跟在了身边,如今算一算应该有十七年了。
云可远觉得自己可能犯了一个很大错误,冰总管按年龄来说怎么也不可能是一个少年,说不定会比自己的岁数还大,可是那人却是清澈的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即使在黑夜里也不会被忽略的存在。
这样的人是怎样在这黑暗的皇宫中存活的?他的眼睛那么透彻,看着自己有一种被透视的错觉。
云可远又忍不住想叹气,看起来自己真的很没用,耀翔帝身边区区一个总管冰素似乎都来的比自己这个太子有用的多,也不怪耀金会一跃成为四大国之首。
有传言官尖声大喊:“陛下驾到。”
气势十足的声音贯穿了两边所有的桌案,然而比之更快传染开来的却是寂静,突如其来的寂静带来了压抑的错觉,云可远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瞬间绷紧,然后他看见了对面的人还张着没来得及合拢的嘴巴。
云可远是第一次参加这么大型的宴会,之前他所涉猎的场所基本上没有出过云涤的边境,可是这不代表他就没有见识,相反作为云涤国这一代的皇子之一,无疑他是最优秀的,从礼仪到课业,从交际到练武,他一直一丝不苟又不会死守教条,所以当之无愧的成了太子。
可是耀金的帝皇驾临的那一刻,本来想随大流作礼的青年却发现自己还是再次小看了那个名声传遍大陆的男人。
肆无忌惮扩散开来的威压让习武炼魔的敏感身体压力沉重,虽然只是一瞬间,可是留下的悸动却是久久缓不过来。
这就是凭一人之力技压全场的气势吗?
云可远偷偷抬头,看向正在跨步前进的耀翔帝,这个男人的传闻太多,亦正亦邪,亦多情亦无情,亦爱民亦冷酷,而传得最多的无非就是高贵的气质,英俊的长相云云。
这些夸奖在皇室的任何一人身上都能听到,可是这么多项都集合在同一人身上还是少之又少了。
抱着闻名不如见面的心里,云可远细细的打量。
耀翔帝并没有穿多么喜庆的颜色,只是穿着一件淡金色的袍子,颜色一如太阳内敛的光辉,是种沉稳又不失张扬的色彩,有玄黑的线勾织出一头张牙舞爪的异兽,其余的花纹都是从简,失去了华丽的花哨反而更加衬托了男人本身的气势――
强大而内敛,冷漠而威严。
云可远视线慢慢往上移,从黑色绣着腾云的短靴到男人修长有力的脖颈,他一一描画在心中然后有些迫不及待的向上看,当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细长双眼时,云可远不自觉的倒吸了一口冷气,这男人的表情分明竟似早察觉到自己在观察他,却是一直不动声色,然后在目光对上的一刻奉送了嘴角一抹似讥讽似赞扬的微妙弧度。
在云可远犹自心跳不已的时候,男人已经越过他背着一只手朝自己的帝座大步而去。
云可远这才发觉自己的手被握得有些紧,低头发现弟弟正在微微颤抖,不由暗骂自己不小心,可清今年才六岁,哪见过这种场面,自己这个当哥哥的真的是不负责。
当下再不顾其他搂紧弟弟,轻轻安抚他的后背,待有些苍白的小脸恢复了原来的血色后,云可远才松开弟弟的手,却发现手心中都是冷汗,也不知道是弟弟的还是自己的。
不由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鲁莽,若是耀翔帝要追究自己的话,自在这陌生的国界上还真是如待宰的羔羊般毫无还手之力。
那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云可远回忆之前的一幕,却发现经最后的一吓脑海中刻印的影像都有些模糊起来,一个淡金色的修长背影,而面孔却仅仅停留在那双锋利暗藏的黑眸和嘴角的一抹弧度上……
沉思间,却听得身边的可清惊喜道:
“哥哥,有吃的,还有喝的……”可清的声音很兴奋,然后云可远才听到周围到处都是此类兴奋的声音,云可远大概是知道今晚的夜宴多半是开始了,而且看情形,这开场的架势看来还不小。
转过头一看,即使是心理有准备,也不由惊愣了一下,他终于明白两股水渠的作用了。
不是消暑,也不是净手,,更不是作观赏之用,不过也可能三者都有,不过最大的用处却不是这些,而是利用水流传递装着各式各样的菜品,热流供奉保温热菜,冷流冷却浸凉冷盘水果酒水之类――还真是有些匪夷所思的构想,却奇迹般的成为了这个宴会最大的特色,为人称赞和好奇。
凡是贵族,并不缺玩乐,缺的只是新奇的玩乐,这场融合了新奇和奢华的宴会显然娱乐了大多数的人,剩下的一小部分人也不排斥这样清新的享受,在这样的天然场所中,即使纸醉金迷也会少了一份庸俗,多了一分自然清丽。
云可远听到清濯的使臣在夸赞了一番后,好奇的问道是何人想出的这等奇思妙想,绝对是当世一大奇人。
这问题其实云可远也有些好奇,而他身边的弟弟可清显然比他还要在意,瞪大了眼睛连脖子都微微伸长。
小孩子似乎对能创造出奇妙事物的人总是能单纯的产生强烈的崇拜,即使是一个捏面人的师傅也能在他们的眼中夸大成万能的英雄。
云可远从冷水渠道上给弟弟端了一杯酸梅汁,再给自己拿了壶酒,在此过程中,却是不自觉的注意前方的动向。
他听到了帝皇带着笑意的声音,这可能是他的错觉,因为男人的声音语调和刚才的没有什么区别,可是云可远就是觉得男人在笑,他的大脑他的直觉都在告诉他这个男人的话里是带着笑意的,而且是真正的笑,自然而带着淡淡的沉淀,甚至还能觉出一丝温柔。
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是耳朵比思想反映得还要快,牢牢抓住了男人所说的每一个字。
云可远听到耀翔帝说:“不是什么能人巧匠,只是一个顽皮的孩子无聊时的胡思乱想罢了。”
后面帝皇似乎还说了类似“让各位使臣见笑了”的官场话,场面一度被哄抬了最高点,之后敬酒献词,送礼恭贺数不胜数……
之前的话题很快便被湮没,那只是一个开始,现在这里的人不注重开始,只关注结尾会是如何。
虎翼天翔 第二卷 风云暗涌 第二十章 皇子皇女们的礼物
可是云可远的思路却是长长久久停留在了那句话上,一个孩子的想法居然会被采用,而且用在了这样盛大的宴会上,他真的有些怀疑。
显然有怀疑的人不止他一个,他听到旁边那个不知是哪个国家的君主有些嫉妒的说道:“一个孩子?怎么可能?不过有这样的人才,舍不得说出来也挺正常的”,那人喝完一杯酒后咂咂嘴,可惜道:“为什么朕的宫中没有这样巧夺天工的人?”
云可远侧首,却是不赞同那人的话,大名鼎鼎的耀翔帝不会是小肚鸡肠的人,连区区一个师傅都不肯暴露出来,不过云可远没有说什么话,他从暖…流上替自己和弟弟取了几碟小菜和酒水来,然后就默默静待一边。
不像是以前参加的宴会那样,也可能因为这样自助的设计,来客身边都没有安排多少侍女,若非被吩咐,那些侍女也就在一边守着,并不会主动来伺候。
这样边吃边喝,时间过得很快,云可远没有太注意那些歌舞杂耍表演,他的心里有更重要的事情压着,何况这些玩乐无论在怎么变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