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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堂戎渡很干脆地道:“把握?我一分也没有,虽然她有足够的理由和动机,但是我没有丝毫证据……这个布局的人之所以会选择此时出手,正是因为这是出手的好时机,我的仇人一向很多,而恰恰眼下的局面,是水已经足够浑、同时也是所有人都可能出手的时候,所以我根本就不知道究竟可能是哪一个,因此这个人才会安全……”北堂戎渡一面说着,一面已微微攥紧了拳头,指甲略陷在掌心里,将肌肤摁出了红色的印痕:“我三番五次给于丹瑶难看,她知道和我之间已经谈不上有任何缓和的可能,所以索性一条路走到底罢了,而我即便是怀疑她,却也没有什么办法,这宫中人人都知道我与她不和,况且她又怀着龙裔,在其他人眼里,她和肚里的孩子就是我的眼中钉,所以我反倒不能真的对她怎样,哪怕我有十足十的把握这事是她做的,也不好捅到父亲那里,否则难免落得一个蓄意报复,大肆诬陷的嫌疑。”
北堂戎渡说罢,重重捶了一下窗台,垂目不语,显然十分憋火,其实他心中还有一层顾虑,那就是他与北堂尊越的私情,一旦他真的把自己的怀疑告诉北堂尊越,说不定北堂尊越还会以为他是出于嫉妒才会如此,是因为恨于丹瑶为北堂尊越怀了孩子,只不过父子两人之间的这些内情,就不足为外人道了……牧倾寒见状,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北堂戎渡却已走了过来,替他掖了掖被角,说道:“你如今的状况,不适合回牧府,也不好回青宫去,既然这样,那就先在这里住上几日罢……这件事,绝对不能轻纵了去,我必不会放过幕后设计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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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北堂戎渡出了客栈的时候,外面已经是日落西山,晚霞满天,北堂戎渡登上一直在外头等着的马车,吩咐了一句道:“……按原路返回,本王要进宫去。”车上的青衣人听了,恭敬应了一声,随即驾车前行,未几,马车徐徐停下,北堂戎渡下了车,径直便往乾英宫而去。
北堂戎渡进到北堂尊越的寝宫中时,北堂尊越正在翻阅奏折,听见他来了,也没抬起头,北堂戎渡自然也不在意,只是看着北堂尊越低头理事的样子,心中不知道为什么,就微微有所触动,是一种奇怪的,类似于温柔的酸楚之意,他想,北堂戎渡,你不能够让这个人伤心。
北堂戎渡这样想着,脚下已朝着北堂尊越走了过去,停在男人的身旁,也不出声打扰,只挽了一下袖子,替对方动手磨墨,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一个站,一个坐,过了不知多久,北堂尊越将事情都做完了,北堂戎渡这才含笑道:“……累了么。”北堂尊越听了,抬头看他,北堂戎渡见着那双眼睛,却发现那金色的眸子里,并没有半点平日里的温暖之感,取而代之的,是冰冰冷冷的颜色,那样疏远,就如同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
二百六十二。 情劫
北堂戎渡见着那双眼睛,却发现那金色的眸子里,并没有半点平日里的温暖之感,取而代之的,是冰冰冷冷的颜色,那样疏远,就如同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北堂戎渡被这种毫无温度可言的眼神冰了一下,似乎有些惊讶,又似乎有些不解,下意识地喃喃出声道:“……爹?”
这声音让男人的眸光略微动了动,北堂尊越的嘴角缓缓扯出一个令人晕眩的笑,但这笑容却不再是春日里燕啼的温柔,也不再是细柳拂岸的轻浅,变得肆意而放纵,狭长的双眼中慢慢露出好似火焰一样能够将人烧伤的锋芒,盯着北堂戎渡,那一对凤目悠悠扫过对方的面孔,然后伸手给儿子抻了一下有微微皱痕的衣角……那种褶皱,分明是在午后的那场迷乱中所致。
北堂戎渡有些愣怔地看着面前北堂尊越这一幕显得有些诡异的举动,他刚想说些什么,却已经有一根修长的手指压在了他的唇上,阻止他开口,只见北堂尊越坚毅的嘴角微翘,如同在寒冷刺骨的冰层上点着了一团火,用一种悠然而又充满回忆的口吻,笑着娓娓说道:“当年朕才十六岁的时候,有一天正在温柔乡里作乐,然后就有人在外面告诉朕,朕的妹妹正在生孩子,等到过去之后,朕就看见你被人抱着,长得活像个没毛的猴子,只有一丁点儿大,眼睛圆溜溜的……你是朕的孩子,朕自己都没想到会那么喜欢你,经常想去瞧瞧你,看你是不是在躺着发呆,是不是又长胖了几斤,是不是会咂吧着嘴吃东西,朕迫不及待地想看你会走路,听你含含糊糊地叫‘爹’,哪怕是被你一泡热乎乎的尿撒在身上,朕也不会真的生气。”
“朕从来不知道自己会对什么东西这样有兴趣,原来做别人的父母居然是这种感觉,有时候睡午觉,如果你躺在朕旁边的话,朕就睡不太沉,因为怕自己一不留神翻了身,就会压到了你,什么时候你要是病了,朕就会觉得说不出地烦躁,哪怕有再妖媚的美人在身边,也提不起太多兴趣……后来你要回堡的那些天里,朕时不时地就会心烦意乱,数着日子在想你应该是什么时候回来,朕不知道到底怎么才算是一个好父亲,可是朕愿意把你喜欢的东西都给你拿来,只要你想要,只要你喜欢,就什么也可以给,说起来这可能算是溺爱过了头,未必是好事,但是这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朕就是乐意这么做,朕就是对你好,谁也管不着。”
北堂戎渡有些愣住了,同时又有些动容,他近乎不知所措地看着北堂尊越,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说这些,但北堂尊越却只是微勾嘴角,伸出手臂拥住了面前的北堂戎渡,拥住了这个让自己一次次妥协,一次次后退的人,将面孔压在北堂戎渡的衣襟位置,闻着对方身上淡淡的香气,轻笑着道:“……朕有时候会想,你出堡的那些年里,朕确实错过了很多东西,这真的很不应该,让人很不甘心,朕其实应该从你生下来开始,就一直在你身边,片刻都不离开,这样的话,很多事情就都不会有……即便你因为这样,永远也长不大,永远要依靠着朕,没有什么本事,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朕宁可就这么把你藏着,掖着,养一辈子,你不需要自己去顶风冒雨,因为朕自然会给你挡着,你也不必有多高明的功夫,因为朕,足以庇护你。”
这是最温柔的爱语,最缠绵的倾诉,如同横无际涯的花海,把整个人都可以密不透风地困囿起来,北堂戎渡面上的表情就被这样呢喃一般的话语揉得松融下去,如同枝头被催熟了的果子,红彤彤,沉甸甸,薄软的果皮里包裹着蜜一样的汁水,把心浸泡得绵绵软软:“呐,我都知道的,你对我好,我全都知道……”北堂尊越却突然笑了起来,松开了北堂戎渡,起身从龙椅中站了起来,墨似的长发挽在头顶,有那么一瞬,北堂戎渡觉得好象要有什么打破了长久的平衡,让某些东西正向着不为人知的所在缓缓倾斜,他看着北堂尊越俊美无匹的面孔,试探着抬起手去抚摸那像刀削出来的高挺鼻梁,笑着说道:“爹,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北堂尊越捉住北堂戎渡意图抚摸他面庞的那只手,淡淡道:“朕没怎么样,朕只是……忽然想清楚了一些事情而已。”他说着,深深看着北堂戎渡,以一种很认真的语气,道:“朕问你,朕对你是不是很好?”北堂戎渡被男人所表现出的异常所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北堂尊越嗯了一声,又开口继续道:“既然这样,那么,朕让你现在回去,把所有人都遣散,叫所有跟你发生过关系、被你放在心上的人都离开,以后也再不见他们,就只剩我们两个人……你答应吗?”北堂戎渡一顿,既而勉强笑了一下,道:“为什么忽然说起这些……”北堂尊越静静瞧着他,狭长而上挑的金色眼睛微微眯缝着,眼睛下方恍惚有疲惫的淡青阴影,过了片刻,线条流畅的下颌一动,才点头徐徐说道:“看来你是不愿意了……既然如此,朕也不会勉强你。”北堂尊越说着,负手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