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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隋重生日志by金风子-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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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奴儿听闻不敢再磕,泪却一时不止。
杨信此时方微抬起头来,瞧一眼掷杯:一眼便瞧见掷杯微微泛红的眼圈,却挺直了身躯,夕阳照着,似像白玉染彩一般,让人移不开眼去,心中也是后悔不已,便装作醉酒微醒的模样,激灵挣扎,道:“这是怎么了,我怎在此处?”
顾氏此刻也知究竟发生了什么,连连向采娘施礼不迭,采娘瞧一眼掷杯仍硬挺着的模样,不由长叹一声,命婢仆止了手。那边张嘉夫人早指挥自家婢仆将杨信送到杨府车舆之上,顾氏等人纷纷做辞,忙不迭走了。
采娘又向掷杯道:“你可还好?”
“怎么不好,”掷杯抿紧了嘴,唇边显出深深的弧度。韵娘因同她是初会,也不好说什么,只重重的握了她的手,将一个锦囊塞在她手里,“也没准备什么好的,这个香囊乃我亲手所绣,还望你莫要嫌弃。”
掷杯更不多言,只向她回礼道,“礼我下次补上吧,阿韵莫怪我今日失礼。”说罢便向月奴儿道:“你倒是个忠心的,还不走做什么呢?”
月奴儿忙起身扶着掷杯往车舆处行去,掷杯行走之时微顿了顿,却是绕过杨信所处的车舆,上了随后的一个。
采娘尤望向掷杯车马方向,叹息不已:“你说,我们女孩儿家的命就怎生这样苦呢!”
韵娘想着家中诸多亲戚姐妹的遭遇,不禁黯然,“还不知我会落个怎样的下场了……”因见采娘喟叹,念及自己兄长虽说其他什么都好,却是贪花之人,采娘未过门之前,房内已放了两个绝色美婢,便打点了精神安慰采娘:“不过是多喝了几杯黄汤,儿郎谁不如此……瞧掷杯的模样,平日里当是无妨的。”
采娘便愤愤道:“我本还想求郎君或者阿耶,平日里提点这杨信一二,谁料他却是此种人,还好我尚未开口,否则悔不已矣!”
***
杜尉迟此刻也在饮酒。
自他告辞了杜府一行车马,纵马至平康坊内的一家胡人酒肆之中。杜尉迟带着婢奴走进去的时候,台上正有几个胡姬在跳舞。酒店极大,却只有一层,中间是一个圆形的两尺高的表演舞台,舞台直径数丈,四面八方的酒座都以这舞台为中心相向而置。
此刻已有数个鲜衣怒马的年轻人等着他了,俱是斗鸡走马之徒,见尉迟虎步龙行,大步迈步而入,便高声笑道:“杜家大郎,此处!”
杜尉迟抬眼望去,只见十数个年轻人围坐在胡桌之旁,周围却未设屏风相遮,几个胡姬团团围着,花蝴蝶一般穿梭其中,不住添酒,这些胡姬身材高大,体态婀娜,又洒脱放荡的紧,不住发出声声娇笑,引得那些儿郎们浮想联翩。
在他们桌上摆着一具劝酒胡,这是一个不倒翁似的胡人瓷像,红发碧眼,尖尖的鼻子,一手前指。将瓷人转动,待它停下来,手指向谁,谁便罚酒一杯,其余人则鼓掌大乐,酒兴十分浓厚。
杜尉迟直向那桌行去,随意座在空着的位上,笑道,“我可是来迟了!”那侍酒的胡姬瞧杜尉迟举止风流洒脱,正是那一等一的相貌,不免有些看呆了去。直到杜尉迟开口方反应过来,忙提了酒壶,满满的替他斟了一杯。
杜尉迟瞧那酒色洁白,倒入杯内之时微微激溅起酒花,因问道:“此乃何酒?”
临座的一个眉眼微眯的小个子便笑道:“杜家大郎,可是喝不惯这酒?此乃宜城九酝,却是此店的镇店之酒了!”
在座之人均是富豪商户之后,虽无甚权柄,却有的是钱帛,自然不会亏待自己,每次赴宴均是精肴玉食。
尉迟不过略问一声,将那酒置于唇边,只略沾一沾便又放下了。他身边另一侧,坐了高眉深目、黄发碧眼的胡商之子,也不过刚刚及冠的模样,笑着凑过来,“可是不和大郎你的口味?”这一开口,却说得一口金陵洛下音的好官话。
杜尉迟便笑道,“阿罗柯,你是知到我的,一贯不喜此种浆酒,入口过于甜腻,失于醇厚……还是替我换过河东乾和葡萄酒罢。”
那阿罗柯臊眉耷眼地笑了“杜家大郎还是一贯如此挑剔,酒食如此,旁的更加如此啊……”语罢眉眼微挑,碧绿的眼眸中满是促狭之意,示意杜尉迟注目一旁那微微失神的胡姬,“莫让美人心急……”
那胡姬是惯常做酒姬的,早适应了客人言辞上的各种挑逗之语,然而此时却忍不住的面红耳赤,只拿眼角眉梢不停的溜向杜尉迟。
一桌子闻言便哄笑起来,簇拥着欲使杜尉迟上前。杜尉迟只是不理他们,只一口饮尽了杯中美酒。因见那帮小子闹得过了,将酒杯往桌上一顿,伸开双拳道,“来来,谁还有意,不如我等先较量一番——我倒想瞧瞧谁如此清闲。”
这一帮子膏粱子弟哪里有能在武力上与杜尉迟相较量的,此前不知吃了多少亏去,早学得乖觉了,见杜尉迟此言,纷纷笑而不应,几个精明的便转了话风头,只顾催着杜尉迟多喝了几杯。

27

席上劝酒胡转了几转,众人又谈又饮,气氛十分热闹。杜尉迟因饮得急了,不免有点头昏发眩,便住了酒,转而瞧向酒店正中演舞台。这时跳胡旋舞的胡姬刚刚下台,却走上一个风神俊秀的男子。
那男子一身胡服,收腰束腹,却手捧着一柄长剑,目光只在那剑上,透着极其热忱的光,杜尉迟便听得身旁阿罗柯讶然道:“居然是剑舞?”
果是剑舞。
那男子持剑而静立,初时先闻鼓点作响,旋即鼓声渐急,忽而一时笛音杂入,便在那笛音刚起之时,那男子指尖一动,旁人尚未瞧清楚,那剑便像是自己从剑鞘中弹出一般,猛然跃出。
一时间剑影连连,如吞如吐,时而矫若游龙,时而团如满月的剑光。便闻得四下里全是叫好之声,那人抖擞精神,越发舞得一团雪花似的。
阿罗柯屏声静气的瞧了一会,见那剑如花团锦簇一般,渐渐瞧不清楚,便觉无趣,扭头却见杜尉迟牢牢的盯在台上,眼珠都不带错一下的,便逗道:“大郎若喜欢,不如也上台同舞可好?”
原来此时胡汉融合很密切,数百年下来,胡人的文化、思想、风俗、习惯大量被中原汉文化吸收融纳,成为了它的一部分。高官贵族酒兴到了,当众歌舞一番,就成了一种很风雅很有品位的活动。
杜尉迟早跃跃然,闻言便是一笑,忽而长身立起,拔出腰间长剑,直扑上台。
杜尉迟身量甚高,身姿矫健,又生得面白如玉,刚一上台,便引得众人轰然叫好,那舞者先是一愣,杜尉迟便虚舞长剑,剑光吞吐游走,恍如活物。那舞者知晓其意,亦是笑容满面,揉身扑上,两剑于空中交击,发出一声轻鸣,竟像是百般演练过也似。二剑一沾即走,先时极慢,而后越加急速,酒肆之中渐渐只闻两剑交接的叮铛之音,竟压过了鼓声与笛音。
二人越舞越急,杜尉迟只觉心怀畅快,不由大笑出声,听闻四周叫好声一片,手上突使“黏”字诀,那舞者不防,手中长剑被一黏一绞,直脱出手去。
众人便是一声惊呼,惊呼未止,杜尉迟突而展臂,只见那长剑如闪电般飒然落下,却听一声轻响,原来那剑已纹丝不差的落入杜尉迟所持的剑鞘之中,四周顿时彩声如雷。
杜尉迟笑容不减,于台上向众人抱拳施礼,并笑道:“诸位今日相逢便是有缘,今日我兴致大好……不如这样,今日店中所有客人的花费,均由我来承担了——店家,给众位换上好酒!”
此话一出,众皆沸腾,阿罗柯向杜尉迟竖起拇指,“大郎好雅兴,这可是你说的,店家,好酒好菜再照样上一份。”
杜尉迟便笑:“只尽管上,给诸位桌子均加上一份一样的!”
店家高声应了,一时又端上几样大菜,却是通花软牛肠,羊皮花丝,八仙盘,仙人脔,小天酥,筯头春……又取了各色美酒,分在众人席上。
一时店中气氛无二,此时西边一席有个威武壮汉站立起身,高声道:“小郎君端的好武艺,只不知是否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的?”
杜尉迟转目望去,只见西首席上坐着数十个人,俱是英武大汉,中间一个面庞黢黑的大汉尤其显得英武非凡。发话的那人个头不小,筋肉盘结,正坐在那黢黑大汉的下首,瞧位置也是颇有身份之人。
见杜尉迟望过来,居中那黢黑大汉微颔首。杜尉迟立于台上,忽收剑回鞘,只抱了剑悠然立了,笑道:“是不是花架子,上来一试便知。”
那大汉怒喝一声,两步便冲上台来。杜尉迟却闲闲笑道:“光练岂不无趣的紧?不若添点赌头可好?”
那大汉口中只道:“先打过再说。”
杜尉迟闻言只展颜一笑,更不多言,也揉身上前。
旁人不知杜尉迟的性子,而台下金发碧眼的阿罗柯却是深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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