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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佳夫人,明人不说暗话!这陈姑娘与本宫渊源颇深。如果不是当年一场意外,以她的身份,做皇子嫡福晋也是够格儿的。奈何红颜薄命,幼年多舛,尼楚贺沦落为汉人庶民珊瑚。如今她既然对那胤裪有情,本宫定要为她达成心愿。况且,一旦她恢复身份,对胤裪也是助力。两全其美之事,夫人何不顺水推舟?”
尼楚贺?
唐果暗腹,这是陈珊瑚的满名了?珍珠,呵呵······
莫非黛玉命里注定有个“珍珠”劫?走到哪儿都能遇见“珍珠”。《红楼梦》里有个花珍珠,这个么,十有八九是爱新觉罗家的女人生出来的“尼楚贺”!
“既然如此,曹四太太去请皇上赐婚就是。”
唐果起身走人。
你欠陈珊瑚的,就得拉着别人帮你还账?
啥叫做皇子嫡福晋也够格儿?感情是冲着正妻位子去的?
切!
黛玉还没死呢!
等等!
胤裪死小子啥想法?绝代美人倾心于他,背后又有势力可供驱使还真是“两全其美”!
“夫人这是一定要阻拦了?”萨克达氏也变了声调。
萨克达氏早打探好了。女儿婚事最大的阻碍,就是这唐佳氏。传言唐佳氏对她那便宜侄女十分上心,她又是皇帝最宠爱的女人,多年以来荣宠不衰。要是她一力阻扰,事情还真不好办。便是胤裪母子,怕是也不敢真得罪了她。
为了女儿,萨克达氏又忍了忍,放低声调道:“夫人请留步。本宫无意冒犯,也没想尼楚贺与十二福晋平分秋色。本宫所求,只是个封号福晋。尼楚贺乃是皇上的亲外甥女,这并不过分哪!”
封号福晋还不过分?!
唐果心里翻个儿。
封号福晋虽是侧福晋,但其尊贵程度只比嫡福晋差一点点而已!
话说到这份儿上,还有啥不懂?眼前这位,想必是皇帝的亲妹妹。陈珊瑚应是她女儿了。
要是弄这么个女人到胤裪府上做封号福晋,黛玉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唐果开始后悔,当初为啥要同意黛玉嫁入皇室?
满以为有皇帝的承诺······
咦?对呀!
皇帝答应过不给十二皇子指女人的!
“曹四太太,皇上自有主意,本宫自会遵旨而行。”
俩人不欢而散。
唐果使人说了声,直接回自己住处。
坐下来越想越生气。
女方都找上门了,胤裪这小子跟人家发展到哪一步啦?
老婆怀孕,他在外头风流,真不是好东西!
原来外表衣服谪仙德行都是骗人的!
大混蛋!
胤裪打了一天喷嚏了。
派出去调查的人还没回,他困了。
不等了,睡觉!
洗了个热水澡,刚想就寝,有人来唤:“十二爷,皇上传您呢。”
赶紧收拾妥帖,跟着小太监去见老爹。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嗯,起吧。”
站起来垂手而立。
半天没动静。
胤裪正诧异,听老爹问:“十二阿哥最近春风得意,当是红光满面才对。怎么瞧着不是那么回事呢?”
第三百五十四章:父子夜话
砰砰砰砰······
胤裪心里打起了小鼓。
来的路上他以为皇帝要问正事儿,把最近自己手上的活儿从头到尾理了一遍,谁知老爹当头一棒,问的是“风流帐”。
细品读老爹说的那“春风得意”四字,结合自己的小算盘,胤裪有被看穿的感觉。
在老爹强大气场笼罩之下,胤裪有点儿晕菜。
老老实实请罪:“儿子糊涂,请皇阿玛恕罪。”
“糊涂?”皇帝微笑,端详着面前的茶碗,似是在研究上面的图案,看也不看胤裪胤裪一眼,平平谈谈的言道:“朕的儿子们,包括如今囚禁在府中的胤眩谀冢挥心囊桓鍪钦婧康摹V皇谴厦鞒潭炔煌眩裨颍捕圆黄痣薜男难耘唷!�
咚咚咚咚······
胤裪噗通跪地:“皇阿玛······”
下面的话却不知要怎样说才好。
皇帝这回转研究案上的盆栽,声音依旧平平淡淡:“韬光养晦,和光同尘······十二阿哥虽然即将手握江南重权,但骨子里只是个风雅之士、风流才子、爱的是作诗填词、喜的是江南美女。以前对送到眼前的美人不屑一顾,无非是看不上眼。一旦出个惊采绝艳的,十二阿哥自然赏心悦目、顺水推舟了。”
胤裪背心已全是冷汗,不敢发一言驳论,重重磕下头去:“皇阿玛恕罪。”
皇帝终于抬眼瞧他,并不生气,却是悠长的一叹:“朕无罪可恕。你起来吧。”
胤裪跪得笔直:“儿臣让皇阿玛失望,罪莫大焉。”
皇帝摇头:“如今还说不上失望。和光同尘,原是你自保的法子。并无不妥之处。江南乃朝廷税负重地,历朝历代都是重中之重。朕命你来此建新式学院,尽最大努力招揽江南才人,本就是极难之事。朝廷内外、江南上下,对你自是关注。便是你那群兄弟们,也虎视眈眈,各有所思······但这些都不是你最担心的。你最担心的,是朕!”
胤裪如遭重击,欲要开口说话,嘴里一点儿声音发不出。除了重重磕头,别无他法。
皇帝平和的声音从上面飘下来,一字一字敲击在胤裪心上:“差事办不好,在君父面前无法交代,难保不失宠失势;倘若办好了,江南文人归心,十二皇子便有了在江南乃至朝廷呼风唤雨的能力,更掌握天下舆论,难保不功高盖主。君父君父,先君后夫。天家骨肉情薄,你怕落下猜忌。十二阿哥母子自来已低调自保,眼下忽然被推到如此重要的地位,自认无能是不行的,差事必须得办好。可有什么法子能让宝座上的君王放心呢?”
皇帝稍微停顿,缓步走下来,又是一声长叹,极缓极缓的说道:“唯有自污。有缺点的人总是让人放心的。随着君父出巡,重任在身,偏偏耽于美色。百忙之中,放下公事去和美人纵情山水,不避物议人言。固然是风流才子风范,但终究是美玉有瑕,留下了把柄。这把柄不大不小,刚好。”
胤裪额头出血,鲜血沿着眼睛流到颊下,模糊了视线,也不擦拭,继续叩首不止。
一只手托住他下巴,“罢了,不用再磕了。”
皇帝拿了帕子给儿子擦脸,笑道:“那陈珊瑚出现的正好,况且······”
随手扔了帕子,皇帝声音之中充满调侃:“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十二阿哥自认也不例外。才子佳人,也算是风流佳话。”
眼前的金星散去,见老爹眼中并无怒意,胤裪心中稍定,艰涩的开口:“阿玛,儿子不孝。”
皇帝摇摇头:“不孝的罪名太大了,你担不起。平心而论,你也没做错。皇家花团锦簇的表象之下,确是波涛诡异。你此举不仅是给朕看,也是做给你的兄长们看的。未雨绸缪,走一步看白步,朕的十二子,朕没看错。派你来江南,再合适不过。”
拍拍胤裪肩膀,皇帝郑重说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朕既然选定了你来江南,便是信得过你。以后在这一方面,你大可省些脑筋。朕对自己的儿子,还是了解的。胤裪从小,就是个淡泊之人。你苏麻妈妈把你教得很好。”
胤裪一颗心落回原处。
今晚之事大出所料,惊惧忧喜过后,心情激荡,一把抱住皇帝大腿,“皇阿玛!”
胤裪哭上了。
他自接了皇帝让他南下的旨意,战战兢兢,摻精竭虑,费劲了心机,今儿冷不丁被皇帝揭破心底最隐秘之事,心房大开。心头最大的一块儿巨石移开,轻松之余,有感于皇父良苦用心,眼泪不知怎地,止也止不住。
皇帝轻拍他肩背,沉默不语。
胤裪哪受过这待遇?哭得更厉害了。
好不容易哭够了,见把老爹的袍服哭湿了一大片,鼻涕眼泪血迹俱全。胤裪甚为不好意思,方要说点儿啥,他爹轻飘飘丢下个炸弹,炸得他差点儿魂飞魄散:“那陈珊瑚的底细你不用查了,你也查不到。她外祖父是先帝,生母是朕的妹妹,多年前遭劫与父母失散。既然你们‘情投意合’,便让她给你做个侧福晋吧。”
见儿子被这天雷炸得外焦里嫩、一副白痴相,皇帝弯弯眼睛:“封号福晋。”
挥挥衣袖,“你跪安吧。”
皇帝施施然离去。
胤裪跪在当地好半天没回过神儿来。等他回过神来,知道惹了大麻烦,老爹已经踪迹不见。
深秋的小晚风吹着,十二贝勒背影萧条,微微有点儿瘸的回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