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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天地。
“睿儿真调皮,一来就拿点心吃。”对着宝贝儿子,甄氏的笑容是发自心内的。
“这样才可爱啊。”像他那死鬼老爸装啊装的,有什么好的。
“娘亲,爹爹呢?”睿儿吃饱了知足地舔舔手指这才想起了曹丕。可怜的曹丕,刚才被遗忘得一干二净了。
甄氏假意皱眉:“还不快过来谢谢阿直姨娘?”
呵呵地低头:“不谢不谢!”笑得发自内心,乐得喜上眉梢,“阿直姨娘就喜欢做点心给小睿儿,最喜欢睿儿了。”
喜不自胜得意地朝身为母亲的甄氏机灵地一扫,随即猛地扑进我的怀里。好重的大胖小子,阿直姨娘差点给你撞倒啊。
“夫人——”甄氏的丫鬟赶来,附着她的耳朵回报着什么。
处变不惊地听完,将睿儿暂时拜托给我和子建:“婆婆找我有些事,我去去就来,麻烦两位。。。”
“嫂子别见外,睿儿就由子建代为看管,你放心去吧。”
甄氏匆匆离去,子建带着睿儿满院子又奔又跑,故意放慢脚步的子建眼见快被睿儿拉住裤腿,又立刻敏捷地前移,就这样,大的逗着小的,围着我转了一圈又一圈,怎么看都不嫌累的两人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一个孩子,不知情的人也许会将眼前的情景误会为一家亲子和乐融融的画面。
“原来你在这里?”不怎么高兴的低音,我的夫君,子建的大哥,睿儿的父亲——曹丕悄无声息已经站在我的身后,不过这次他似乎将我透明化,直直走到子建跟前,“爹今日刚提及你对铜雀台作赋的任务,既然看到你了,为兄于情于理都要来知会你声,切莫贪玩误了大事。”
“谨遵教诲!”子建牵着睿儿的小手将他托给大哥,“那么子建就到父亲那去汇报了。”
“爹爹!”方才又跑又跳的睿儿此刻脸颊通红欢快叫着,显然早忘记了不久前的不快,小孩子嘛,能怎么记仇呢?
“什么事?”曹丕难得好心情关心起睿儿。自他出现我就没来由站起身,脸上笑容也随之收敛,可能是注意到我紧张的情绪,他意外地有了父亲的样子。
“睿儿给爹爹画画像好不好?”
“为什么?”
“这样睿儿就能天天看到爹爹了。”揪心的回答,如果我是曹丕,断然不会拒绝。
“你?”他不屑地挑挑眉。
大哥,你就不能合作点?哄小孩子会多掉头发啊,更何况,鄙视地上下打量曹丕,明明上次哄我的时候不挺得心应手的?
“小叔叔说过,睿儿的画画得比他都好。就让睿儿画嘛~~~”有些期待,但还是有些惧怕曹丕的睿儿声音越来越轻。
“当真?”
“当真!”睿儿眼底闪着希望之光地肯定。
没走多远的子建,转头朝曹丕尴尬地一笑。但是他不能多说什么,更何况还要汇报,只得继续往曹操的议事厅赶。
“你听好。”曹丕不明就里地开始说教,“世上真正可信的只有自己,即使是亲生父亲都不能信。只有不断审视自己并充实壮大势力,有了权力和能力,你才是无敌的。”
“你在教他什么啊?”我差点没跳起来,一把过来捂住睿儿的耳朵,“这么小的孩子,你在跟他灌输什么啊?”
没看过一直以来逆来顺受的我如此激动,曹丕表情僵硬了一秒,缓缓开口:“小孩子不能盲目宠,真要让他自以为画画功力举世无双,以后他还肯跟师傅学?”
他还真有理?但也不是这么说教的,子建无非是哄哄睿儿的,一个五岁不到的小孩,你和他较什么劲儿,他是你儿子,不是你的对手!为什么每次和儿子说话都弄得像谈判一样气氛令人窒息?
“你这样给他压力太大了。”见曹丕没有动怒而是看着我示意我说下去,我放大胆子试着同他沟通。真怕睿儿将来有心理障碍。
“女人家懂什么?”他不屑一顾地拂袖。
我不懂?我就是搞教育的!瞪大眼,气得不知道怎么和他辩。
“爹爹生气了?”睿儿轻拉下我堵着他一双耳朵的手,“睿儿哪里错了?”
看吧看吧,现在那么小的孩子一有问题就往自己身上揽,自卑自责情绪已经出现在一个本该拥有天真烂漫童年的孩童身上了。
“没的事,不要动不动觉得自己不好。”蹲下身抱起睿儿,孩子明明很好,为什么曹丕总是只看到他的缺点?
“妇人之见!”大丈夫的他不高兴同我争辩,扔下四字,有些不快地坐到桌边。
光顾着就教育孩子这个问题你一句我一句互不相让,完全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子建在听到曹丕对睿儿说的那通“天下不信、六亲不认”言论后的震惊表情,那个时候,我没有发现,曹丕也没有留意。那个看似吊儿郎当的青年胸中起伏的波涛一浪高过一浪。
作者有话要说:总算铺陈完毕,他们兄弟可以斗了
铜雀台之变
邺,曹操击败袁绍,北征乌桓,最终平定北方建立的都城。
铜雀台,曹操定都邺后,大兴土木建于漳河畔的标志性建筑。
建安十五年,铜雀台正式落成。
曹操大人为了庆祝此盛举,召集文武百官相聚台前,几个出类拔萃的儿子登台作赋。我虽未亲临现场,但听说曹子建大气恢弘的《铜雀台赋》将铜雀台的得天独厚渲染无疑,并因此赋得到曹操的赞赏与鼓励。子建与生俱来的文学天赋,定能使他将来在文坛造诣非凡。只是今日的崭露头角,对于子建来说既是一个机会又伴着风险。不过令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子建之前说过,他无心出成绩讨好曹操,而这次才华横溢的子建能让曹操如此大赞叹为观止,可见他的铜雀台赋作得多么出色,以他的性格不是应该随便来两句不痛不痒的敷衍下才合理的吗?
抱着十二万分的疑问,随着曹府几个有身份的女人前往瞻仰邺的标志性建筑。曹操大人继早晨的百官会晤后,又在铜雀台设了家宴,众成年公子早已坐定,曹操的夫人们以及几个儿子的妻小全都依次入座。
乖乖地选了个位子,离曹丕不远,但当中隔了个甄氏。
环视周身,这就是子建赋中鬼斧神工巧夺天工的铜雀台——高十丈,“临漳水之长流兮,望园果之滋荣”,由三台组成,每个台相隔约六十来步,“立双台于左右兮,有玉龙与金凤”,三台之间以二桥相连,“连二桥于东西兮,若长空之虾蝾”,如此恢弘气郁的大型建筑,单单坐着就有置身宇宙中心的空灵感,“仰春风之和穆兮,听百鸟之悲鸣”。结合着印象中在图书馆典籍内过目的《铜雀台赋》,品味着子建文笔的绝妙与意境的恰好拿捏。
“铜雀台落成,于邺于我曹家都是吉祥之兆啊。”曹操站在台正中发表感言,“我曹孟德今携举家老少共同鉴证这一时刻!子文,今日早上你当着群臣的面舞了一套剑法,何不再次助兴?”
“献丑了!”与我距离不远的高大男子大大咧咧登台,拔开腰间明晃晃的上好配剑。
“夫君——”台下的孙氏莞尔站起,似有夫唱妇随的架势,只见她走到子文身边面向曹操和卞夫人,“公公,婆婆,媳妇儿自小精通音律,特擅古琴。今日想借着如此盛大的家宴凑上一曲,一来替各位助兴,二来想同夫君来个同台表演。”
孙氏弹琴,子文舞剑,令人称羡的夫妻同台。怀着祝福的心情,我身子稍稍前倾,饶有兴趣。
下人从不远抱来一古琴置于孙氏面前的琴架上,只见孙氏站定,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轻轻拨弄琴弦起了个头,乐曲声想起,子文摆开架势挥动手上长剑。
孙氏纤纤十指划过琴弦,一阵阵流转空灵的琴音一声声传入耳中,很真情实意的表演,演奏者是用了心入了情的。只是她的手指有些僵硬,想必今日当众表演并要与子文相互配合增加了原本就操练不易曲目的演奏,孙氏有压力,因此无法放开地演奏这一曲。不过在我看来,经由原先开头时的悠长清雅过度到后段的阵阵嘶鸣,犹如万马奔腾高昂激励,孙氏已经很好地将乐曲自身套用到了子文的剑舞上,并且积极配合着子文的眼神,以及挥剑斩下的力度气势。而子文也由方才孙氏主动请缨的一阵惊讶,初舞时的生涩拘束,渐渐变得乐在其中,不知不觉配合起孙氏的节奏与力度在台上尽显男儿雄风,并且时不时地回眸与孙氏眼神交流。
“好好好!”曲罢,曹操带头鼓掌。
“不觉得他们是天生一对?”曹丕别有用心地转头对着甄氏,目光在我的方向意味深长地留了下。
卞夫人高兴地向孙氏招手,孙氏绕开琴跟着子文不紧不慢地挪像卞夫人跟前。卞夫人欣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