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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子,阿直夫人!”别馆门前家丁见着我们匆匆下跪行礼,随后闻声又迎出好几个,可是都是我不认识的面孔。曹丕将别馆的人都换了?
见我有些诧异,他倒镇定地替我诠释疑问:“现在你的身份是我的妾,为夫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你过往的经历。”
之前我被曹丕包养在别馆数年,若是此次下人认出陪曹丕到来的妾正是以往一直寄住的阿直的话,是非言论传到曹操的耳中于曹丕于我都不会有好处。
“带我们去那个丫头那。”免去客套,也不高兴入正厅喝杯茶,曹丕公事公办地希望快点处理了这里的事情好尽早带我回府。
抬头仰望天空,日落云间,天色渐渐暗沉,耽搁太久的话就赶不上回府用晚膳了。知趣地欠身行礼:“阿直不会拖太久的,夫君请先到屋内歇息。”
“无妨,我随你同去。”
不管小玉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受得了,深吸一口气,推开柴房的大门,一个人进了屋,曹丕双手环胸,只是站在门槛外看着。
不通风的柴房,没有光线入内,之前被山贼关押的屈辱涌上心头。壮着胆子又朝墙角内的人影靠了靠。
“唔唔唔!”小玉紧闭双眼,口中塞着布团。
取下阻碍她说话的障碍,小丫头紧闭双眼,半梦半醒只重复着一句话。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小玉发出颤音,无助地摇着头,“你们不要过来!”随着她大幅度的动作,椅子发出“咯咯”的声响。她在做噩梦?
皱眉,随后长吁一口气轻轻摇醒她:“小玉,对不起,过了那么久才来看你。”
“小。。。姐”不敢置信,小玉回了神。
蹲在她的跟前,替她解开身上,手上还有腿上绑缚住的绳子,心疼地替她抚着散乱的发,偶尔能感到多日未梳洗结在一起的几股青丝:“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难以启齿的过往,小玉咬紧牙关,双唇有力地颤动着,眼角泪滑落,滴在手背。
“不用怕,那群山贼被处置了,我只想知道你受了多少委屈。”若非小玉极力护我,遭受非人待遇的那个人一定是我。
“他们欺负我。。。”想到之前的悲惨境地,小玉的双目再度浑浊一片茫然,“我求他们,可是他们没有停,他们是畜生。”
“好了好了,不要怕了。”将蜷缩成一团的泪人搂进怀里,不断地顺着她的发,光线昏暗中眼尖留意到她手腕处大大小小长短不一的疤痕,“小玉?”惊讶地托起她的左手,你怎么可以轻生?若真有个三长两短,让我情何以堪!
“我每次闭眼都可以看到他们的脸,我睡不着,晚上一个人的时候就听到他们的笑声,小姐,小姐也下落不明,小玉以为小姐也遇害了,只能以死谢罪,不然怎么对得起老爷和夫人?”她越伤心,我越揪心。
“我很好,你不必自责,答应我不可轻生。”现在必须先平息了小玉的情绪。
“可是小玉没脸见人了~~~”她又激动起来,“我怎么办,怎么办啊?小姐!”
替她将凌乱的衣领整理了下:“没有道理让别人欺负了还自尽,企图伤害我们的人却逍遥快活。”见着小玉如此不堪又无助的样子,我更不可能就这么善罢甘休,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怎么了?”曹丕听闻小玉的声音越来越大,立刻冲了进来,浑身神经紧绷。
“没事的,夫君。”我回头让曹丕放心,随即又将注意力转向小玉,小玉经历了如此惨绝人寰的待遇,一定神智衰弱一心求死,每晚噩梦不断哭天抢地,所以曹丕才会命人在治好她的外伤后将她关在柴房并剥夺她自由行动的能力,为了防止她寻短见,曹丕也让人束缚她的手脚并以软布堵口。以小玉的身份还有曹丕的性格,他这样对小玉,真的令我有些小小的感动。
“为夫答应你让你们主仆见面,现在人也见到了,可安心随我回府?”曹丕挑挑眉,有些不耐烦地盯着门外渐暗的天色。
对上小玉不解的目光,短短两个月的时间,我嫁给了最不可能爱上的那个男人。
“我能不能带她回去?”
“曹府怎么可能让疯子进?”毫不客气。
“她不是疯子,她是我的妹妹!”一直以来,我都将小玉当做自己的亲妹妹,眼下举目无亲,这份珍惜感更让我有了保护小玉的冲动。
“不要得寸进尺了!为夫不会一直好脾气地迁就你。”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一天前还是温柔牵着我的大手此刻却成了钢铁有力的钳子,想甩掉只怕会弄掉自己一层皮。
“大公子!”小玉一声扑到在地,“奴婢死不足惜,只是请大公子不要迁怒小姐。”小玉怕曹丕,深入骨髓的那种;门外闻声而至不明就里的下人全部低头跪着,大气不敢出一声。
“夫君,你先放开我!”我回复冷静,放弃挣扎,抬眼皱眉对着曹丕正色,“阿直现在就随夫君回去,但是请夫君让这里的人代为照看小玉。”
“小姐?”地上的小玉俨然一副被抛弃丧家之犬的样子。
“你好好调养,记得刚才我说的话。”我们是姐妹,没有姐姐会不管妹妹,也没有姐姐见着自己的妹妹被伤害沦落成这样还能闷声不响的,更何况那次山贼的浩劫我也差点送了命,“我以后会来看你的。”
回府途中,马车内——
刚才别馆的事令曹丕不高兴,他坐在我身边进抿双唇,目光平视前方一路上没有理睬我。
还是要道声谢:“多谢夫君,阿直感激夫君对小玉的照顾。”
我早就忘记小产那天岌岌可危时对曹丕说的话。
我的言谢打破了持久以来的沉默,他也开口了:“你真的想把她弄进府?”
心思变化多端的男人似是改变了主意,还是说一路上他一言不发是在思考这件事情?
毫不拘束地将自己脑袋靠他肩上:“夫君是我的天,阿直只有拜托夫君了。”
很有力的拥抱,不知道是第几次,我又被他一把搂紧。男人的力道就像要把我嵌进他的身体一般,现在的我是逃不掉的,不过暂时不想逃了,我开始怀念我的好姐妹小红了。
曹睿之哀
入了府做了妾的女人,自由受到了一定的限制,过门才不到两个月,我不可能隔三差五往外跑,只得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曹府晃个几遍来消磨时间。
冬日的正午,按照惯例,吃饱午饭,晃悠到离曹丕屋子最近的一处花园晒太阳补充钙质。这里种植的花品种比西苑繁多珍贵,园艺师傅更是花了比我那多百倍的心思来呵护。
“阿姨?”花丛后闪出和矮小植被差不多高度的小不点,曹睿。
同第一次见面一样白白嫩嫩的小脸暴露在冬天稍冷的空气下,双颊泛起红红的小苹果。
“睿儿。”学着他的母亲,以长辈的口吻招呼他过来。
似乎有些胆小,显然他已经不记得我们的初次见面了:“爹爹到哪去了?”
曹丕出去忙他们男人的事了,当然我不能这么说,留意到他双手捧着的纸,向他招招手:“爹爹出去了,睿儿带了什么好东西给爹爹啊?”
怯生生地将纸宝贝一样贴在胸口:“不给你看!”
“不给阿姨看啊,那伤脑筋了。”故作可惜状卖起了关子,“我这里可是有超级好吃的小点心。”
顺着我的目光,好骗的小男生开始对着石几上的花生酥两眼放光。
犹豫着迈出具有建设性的一步:“就给你看一眼。”
“好!”我朝他笑笑,曹丕不好对付,他的儿子真好骗,心里甜甜的,真的好可爱啊。
白色的画纸上,小朋友用黑色的墨迹勾勒出抽象万分的画作,两坨黑乎乎的圆形,一大一小,接着是连接圆形的两块不知道算长方形还是椭圆形的黑压压,吃着点心脑海中瞬时浮现恶心的东西。
“睿儿画得真好。”笑意浮上眼梢,小孩子嘛,当然要多多鼓励。
“阿姨看出睿儿画的是什么?”小鬼显然很兴奋,竟然主动将画塞到我面前好像要我仔细品评一番。
再次端详起画面正中的一大一小两个圆,联想到他是来找曹丕的,不禁莞尔:“睿儿的爹爹抱着睿儿,是不?”
冒着傻气重重的两记点头,圆圆的杏眼炯炯有神。
“阿姨比那群丫鬟厉害哦,她们都不知道睿儿画的是什么。”
“我再看看。”见小鬼心理的防线完全被攻破,顺手从他手中拿过画,“睿儿将爹爹画得很高大啊。”只要明白小孩子心中所想,要猜测他所要表达的意境并不难。
“是啊是啊,每次抬头看爹爹,睿儿的脖子都仰好高~~~”小睿儿双手高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