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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发人送黑发人,他怎么可能不伤心?从一尺二寸长慢慢一把屎一把尿的带大,现在一下子就没了,他怎么可能不心痛!可是,这样也好,至少不用由他亲手解决自己的儿子。——临阵退缩蛊惑众人,他想杀尉迟靖很久了,可是,他下不了手。那么残忍的事……
所以,现在这样,其实也挺好……
尉迟敬德捂住脸蹲下,老泪纵横。
万俟枭又在营地四处兜了一圈,才回到监军帐篷。
一进帐篷。万俟枭立刻警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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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
“你?”万俟枭后退一步戒备。
黑暗中走出来的人身形清瘦,一身儒装,赫然是尉迟青云。
尉迟青云脸色不是很好,他面容间有些恶毒的走到万俟枭面前,诅咒般的瞪着万俟枭,脸庞扭曲一字一字的冷笑着说:“你当真以为杀掉所有反对者独揽大权,然后一切就能按照你天真的想法可以夜袭柔然成功?你太天真了!我告诉你,你的计划不会成功的!”
尉迟青云有些歇斯底里,显然因为弟弟的死受到了不小的刺激。他面容因为怨恨而显得狰狞,人也有些疯狂的大笑起来:“还敢立下军令状,你就等着兵败自刎吧!”
笑罢,他让开万俟枭就离开。
万俟枭看着他从自己面前擦肩而过,云淡风轻道:“如果你是说内奸的话,那无需担心。我早已封闭了镇门出入,镇子外围部下了三千弓箭手全天候满弓戒备,确保一只苍蝇都无法进出。”
尉迟青云身形一震,不敢置信的转过头:“你——”他的脸色青白交错,既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又有怨恨无处发泄的郁愤。
看他这样天人交战陷入家国情绪中纠结得无法自拔的神色,万俟枭也略略消去了一些敌意。尉迟青云这人,虽然护短对她有很严重的个人敌视,但好歹心里还是向着大秦的。不然他也不会特意来这一趟,提醒她军营里有高层内奸。
“哼,你有这个时间来怨天尤人,处处针对我,不如好好栽培你儿子!尉迟军师你也请醒醒吧!睁大眼看看你的父亲,再看看你的儿子!尉迟家一代不如一代了!再这样下去,你报复我不但不会成功,同时还将错失最后的磨砺尉迟彦心性的机会,又是垃圾一个!尉迟家的未来,就完全毁在你手里了!”
“你胡说!不许你侮辱我尉迟家门风!”尉迟青云老脸气得通红。
万俟枭冷笑:“哼,我胡说?好,你且看着!看看你们尉迟家的儿子因为你的宠溺放纵变得多愚不可教!”
万俟枭一把拉住尉迟青云就把他推进帐篷的衣橱里:“你且看着!尉迟彦多好的一棵苗子被你们栽培成什么歪瓜裂枣了!不出一个时辰,他一定会鲁莽行事,来找我报仇!”
柜子里瓮声瓮气的传来“不可能!”
万俟枭“砰”的把柜门甩上。
声音还没落,突然帐篷被利器撕开一个大口子,一道人影就飞了进来,直扑万俟枭。
万俟枭早有准备,往后一仰让开长剑,一脚踢到刺客手上,长剑“哐”的落地。
刺客转身想逃,万俟枭哪会让他得逞,一把拽住刺客手腕,另只手飞快的扯下他的蒙面巾,冷笑道:“尉迟彦!你来得倒快!”
尉迟彦见被拆穿,也不逃了,愤愤的往那一站:“既然被你发现,要杀要剐随你便!”
万俟枭见他破罐子破摔也不逃了,这才松开拉住他的手,目光有意无意扫过衣橱一眼,道:“为了你二叔?”
“是!不过现在既然我技不如人落入贼手,任你处置就是!我无话可说!”尉迟彦一副不想与之多言的样子,高傲的把头撇向一边。
“为了一个死人,你就冒冒失失的形式,命都不要了?”斗篷下万俟枭目光冷厉的质问他。
“他是我二叔!”尉迟彦少年心性,年少热血,昂首挺胸答得义正词严。
“现在我兵符在握,乃秦军统帅,你为了一己之私,竟然刺杀己军统帅?简直目无王法章纪!忠君爱国的书,你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你父亲爷爷是怎么教你的!”万俟枭气势凌厉的逼近。
“他……他是我二叔!”尉迟彦口气明显没刚才那么强硬了,甚至带上那么一丝狡辩的味道。在万俟枭黑色的斗篷下,他可以明显的感觉到万俟枭迫人的气势。
“是二叔就可以违法乱纪,背家叛国,刺杀自己军方最高统帅?还是在大敌当前的时刻?”万俟枭“砰”的一拍桌子,吓了尉迟彦一跳。
尉迟彦僵了僵,倔强的撇过脸,抿住薄唇不说话。
万俟枭冷笑:“尉迟靖贪生怕死,军机大营内多次蛊惑众人避而不出拖延时间,不断消耗大军生力军,导致秦军士气低迷,节节败退,该不该杀?”
尉迟彦激动起来:“怎么可以!他……”
“他是你二叔!我知道。我们都知道。可是,他除了是你二叔呢?他还是什么?贪生怕死栽赃嫁祸目无王法毁谤统帅的叛国贼!……如果那个人不是你二叔,并不姓尉迟,你自己摸着你的良心回答我,该不该杀?……贪生怕死,军机大营内多次蛊惑众人避而不出拖延时间,不断消耗大军生力军,导致秦军士气低迷,节节败退,这样的人,该不该杀?!”
“该!”话一出口,尉迟彦自己呆住了,他脸上神色复杂,像懊恼又像茫然,完全不知所措。
万俟枭收回手。刚才不过用了一点徒手催眠的小技巧而已,唤出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不过这种手段也只能骗骗尉迟彦这样不经世事的少年罢了。
“你……”尉迟彦踟蹰了很久,最后愤愤的跺脚,“你会有报应的!”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尉迟青云从橱柜里出来,面色严肃,捡起地上的长剑,一语不发的离开。
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天空一声鸽子的叫声,透过尉迟彦闯进来时在帐篷上划破的口子,可以清楚的看到天空上一只白鸽被乱箭射下。
万俟枭过去拍拍尉迟青云的肩膀道:“清理门户的事,我就不参与了。都交给你,你看着办吧。”
尉迟青云点头,然后走了。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道:“这一仗雷金其实没那么难打,我们的探子得到消息,他受了很重的伤。”
万俟枭一顿:“谢谢。”
“不用。我只是不想欠你人情。行军打仗是一码事,但是私人上,你和尉迟家,永远是仇人!不共戴天!”尉迟青云离开。护短的人大多小心眼,反正尉迟青云是记恨上万俟枭了,现在他是明确表态,公事可以不谈个人恩仇;但私下里,他们之间是势不两立,不死不休!
万俟枭对这个倒不是很在意,尉迟家的几个人,她还不放在眼里。谅他们也跳不出她的手掌心。倒是那草原王子雷金,这次敌军的统帅,让她有种迫不及待想与之一决高下的感觉。遗憾的是,他居然受伤了。
万俟枭知道雷金,是源于狐清影在她出征临行前给她看的一本手札。
手札很精致,字迹也非 常(书…网)整齐俊逸,可惜被烧毁了一半,并不能窥见全文,只能从幸存下来的这半本来推测连接成一段大致完整的记述。
这是秦羡的手札。
那时,他初被派去柔然做质子。作为太子,他起初的待遇还是极好的。他带了大批的侍从,诗、书、礼、乐、农、医、工等书籍和人才浩荡前往柔然。虽然在柔然不受人待见,但秦羡当初心性还不是现在这般狠厉,那时的秦羡,温和有礼,翩翩出尘,自己独自住在一方小院倒也自娱自乐。虽然作为质子少不了被人耻笑欺侮,但他当时心性也不若现在般扭曲,那时的他,和现在的司马策一样,是个超出尘世俗华的风雅妙人,志不在此,自然不会和那些俗人物事计较。
没想到灾祸天降,他不惹别人,却被别人招惹了。因为绝世的容貌和出尘的气质,他竟然被当时的柔然大王子霍达盯上了。霍达几次骚扰不成,心动恶念,陷害他入狱受尽皮肉之苦。
不知该不该说苍天佑他,半月后柔然王却突然中风了。顿时柔然上下陷入一片混乱。
柔然是个游牧民族,除了畜牧业,基本毫无所长,医术更是完全依靠巫医。巫医乃是半巫半医,医术并不高明,眼见柔然王病情严重难以医治,怕担责任的巫医眼珠子一转,提议请大秦太子来医治。当时大秦和南楚医术发达乃当世公认之先进,故而这提议一出,马上获得一连串的附议。
于是秦羡得到转机出狱,并靠着当时所带来的一位御医和一些医书,成功的让柔然王转醒并逐渐好转。于是秦羡一下子成为柔然王跟前大红大紫的人物。柔然王也是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