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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锦妍明白过来:“说穿了,不过是这次的计划落了空,所以最后利用一把,还能不能抹黑一把长宁郡主,把这事揭过去,能成最好,不能成也无所谓——那些个宫人,一开始,就是弃子了。”
“正是如此!”
车厢里好一阵静默,末了,俞锦妍才叹气道:“我们救了十四皇子本是意外,计划落空才多久,背后之人却那么快就回过了神,布下了另一个局,要是我和王恒没有发现十四皇子落水时姿势不对,或者晚发现一点,十四皇子腿窝上的印子消失不见了,或者十四皇子一开始换了衣服鞋袜,还真说不准就成功把一切原因都归咎在长宁郡主不懂事身上了,到时候便是太子和郡主情知不对又如何,皇上信了郡主不懂事,背后之人就算成功了……”这样的深沉算计啊,皇宫,果然是天底下嘴深不见底的地方。
俞琮言冷哼着:“再怎么算计,最后还是落了空!”说着止不住笑起来:“后宫有人算计太子和十四殿下,这样的阴晦事务,皇上哪怕是信了,怕也是不高兴的,对郡主怕少不得带了怒气,偏庄嫔娘娘那么一闹,皇上此后,怕不好再怪罪太子和郡主了。”
说起庄嫔,俞锦妍是好奇满满:“我看着你们的样子,这庄嫔似乎很不聪明,可怎么皇上对她,却好像挺宠爱的?”就俞锦妍知道的,这庄嫔,何止不聪明啊,简直是蠢笨了,心机浅薄不说,人还冲动,瞧她今儿去太子宫闹事的举动,那是聪明人做出来的事吗?
俞琮言看了她一眼:“你今儿见到十四皇子了,觉得他长相如何?”
俞锦妍回忆一番:“英俊、五官精致,倒是好相貌。”
“却不过像了他母亲一分!”看着俞锦妍惊异的脸,俞琮言说道,“我曾在年节宫宴上见过庄嫔娘娘,这才知道,何谓之国色天香!”都说美人乡是英雄冢,皇上再圣明,那也是男人,庄嫔那相貌,说真的,是个男人都要动心的,“更何况,庄家世代将领,忠君体国,倒也有些得用的人才,前朝影响后宫,皇上自然宠她几分!”
俞锦妍撇了撇嘴:“说穿了,还不是男人好色!”
这俞琮言就没说话了,转开话题道:“眼下事情多,皇上怕一时顾不上,等到这事稳定了,你和王恒救了十四的事,皇上肯定会嘉奖的,不过这段时间,你可谨慎些,嘴巴也闭紧了,可不要乱说话,到底是皇家阴私,不能多嘴的。”
俞锦妍翻个白眼:“这还用你叮嘱,我知道的!”俞琮言笑着敲了她额头一记,兄妹两相视一笑,车厢里的气氛,这才算和缓下来。
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会儿闲话,俞锦妍突然想起王恒那奇怪的态度,就顺嘴给问了,笑道:“我记得大嫂说过,你跟王大人挺亲厚的,怎么刚才看着,你对王大人的邀约,倒是不冷不热?”
俞琮言看了眼她,笑着打哈哈。
俞锦妍很快就给回过了神:“难道是因为我在?”俞琮言还要否认,俞锦妍却想起了几次三番感觉的王恒对自己的冷淡,不依了,当着自家大哥,也不客气,拉着人就道:“大哥你可别骗我,我看着这王恒,好像很不待见我,一路对我冷冷淡淡的,看刚才那样子,可是生疏客套的紧。我虽然进官场不久,也听过王恒的名声,不是个气量狭小容不得人的,按说我才给太子立了功,他对我,很不该这样冷淡才对,偏你好像一点也不奇怪,里面肯定有我不知道的事,大哥,你可不许瞒我!”
俞琮言只说不知道:“你的错觉,我跟王恒一直都是这样的,他那性子,最是冷冰冰的,整天板着张脸,也没什么个表情,心里再亲近,脸上也不露出来,叫人难以琢磨。”见俞锦妍还不信,只道,“我是你大哥,要是里头真有事,我能瞒着你?我能不为你好?你啊,就别瞎想了!”
俞锦妍见他这样笃定,也有些怀疑,难道是自己感觉错了?再想想听说过的王恒的为人,果然是个冷冰冰不好接触的,当即相信了几分,陪着笑给俞琮言说了几句好话,暂且把这事抛到了一边。
一会儿马车到了莫府,俞锦妍下车回家,才进门,就听下人说莫含章找她,忙去了厚院,莫含章见到她,上下好一通打量,见她没事了,才松口气先屏退众人,焦急问道:“你去了东宫,今儿一天,你做什么了?”
俞锦妍也知道他的担心,倒是没隐瞒,把一天的事全给说了一遍。莫含章心里多少有些复杂,太子当年是渐渐势弱的,说起来,莫含章那还是三皇子党,俞锦妍今儿的举动,却是彻底投了太子——罢罢罢,现在还说什么当年呢,如今做主的是俞锦妍,自己什么立场,她可不会在乎,自己再执著当年,又有什么用?
提醒了一句:“容家和三皇子可不是好想与的,你可要当心点,别把自己搭进去。”
他这样,俞锦妍可真真不习惯,眼神奇异地看了他老半天,莫含章几乎是恼羞成怒了:“到底你是我儿子的母亲,我不过顺嘴说一句,值当你惊讶成这样?”自己以前,难道就真的那么不是东西吗?叫她防备成这样?
俞锦妍撇开眼,只道:“我没那意思……”
这样淡漠的反应,倒衬托着激动的莫含章小题大做了,莫含章死死盯了她一会儿,突然泄了气,也难怪她不相信自己,到底自己曾经,也多有对不住她,现在,也难怪她怀疑自己的好意了。
想起往事,心里愧疚,方才升起的那一点不满登时就消散了开去,反而觉得还欠了俞锦妍许多,只是这一来,开始想要说的话,却是不好说出口了。
俞锦妍跟沈氏,那是冤家对头,自己该怎么,才能开口让俞锦妍同意,把人接回来住呢……
作者有话要说:脸上的疤结痂了,好痒啊,不敢抓怕留疤,但是真的好痒啊,生不如死,晚上睡觉的时候扣了,早上醒来被扣了一块,红红的,又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天天清淡的菜色,伤不起啊……
第七十六章
那句请俞锦妍出面把沈氏接回来的话,在舌尖上停顿良久,到底等着俞锦妍走了,莫含章也没能说出口。
不是他不记挂沈氏,也不是他不孝顺,实在是经历了那么多事,他再不能骗自己说沈氏对俞锦妍一直是慈母心肠,也不能理直气壮地说俞锦妍在沈氏手底下没吃过半点苦——亲身经历了许多事,赵嬷嬷说的那句“女人不易”,却是真正进到了莫含章的心里。
明知道俞锦妍吃过沈氏的苦,对她满心意见,再让人把沈氏接回来,莫含章实在开不了这个口,尤其赵嬷嬷还是个爱说古的,没事就在那里回忆往昔他不在时俞锦妍在莫家受过哪些苦,虽然重点是衬托后面现在俞锦妍对自己多重视多好,可听在莫含章心里,实在不得劲。
毕竟如今的这样“夫妻和睦”的场面,不过是假象,若按照前世的轨迹,自己却是不曾待俞锦妍多好,莫含章倒不是那厚颜无耻的,实在做不到对李嬷嬷话里偷出来的意思视若无睹,久了,见到俞锦妍,便更多了几分心虚,哪还再好意思让她把沈氏接回来?
偏心里实在惦记地慌,莫含章每日叫人去庄子上查看沈氏莫飞景一家的状况,知道莫飞景一家病情不见恶化,正慢慢好转,沈氏也安然无恙,这才松口气。
只是到底惦记这沈氏,怕她上了年纪,在庄子上会过的不好,心里就老想着,是不是把人接回来。
赵嬷嬷给他出主意:“大爷不去,您去不就好了?”
莫含章意动非常,只是犹豫:“我怕老太太不乐意见我呢。”这倒是事实,沈氏为什么气冲冲地去了庄子上,还不是见不得“儿子”对他这个“儿媳妇”太好,认为家里出事,都是他这个“儿媳妇”的错!莫含章就怕,自己去接沈氏,沈氏不但不肯回来,反而更不愿意回家了。“怕到时候,老太太见了我,更添气儿呢!”以莫含章现在对沈氏的了解,这个猜测,完全可能实现的。
赵嬷嬷要的可不就是这个!最好沈氏气得半死,赌气在庄子上一直待下去,别再回府里来添乱了才好呢——当然,这很不现实,可能拖一时是一时,最好等着莫含章分娩了生下孩子,那随便她回来怎么折腾莫含章,她也没意见。
“一次请不动,那就去两次,去三次。”赵嬷嬷劝着莫含章,“人心都是肉长的,太太您摆出了诚意来,老太太也不是那铁石心肠的,还能一直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