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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氏垂下目光,头上簪子发出薄薄的光亮,自己身子不争气,大老爷又去的早,廷煊连个亲兄弟姐妹都没……只是,这话她现在如何说得出口?
秀珠因为自己的缘故,才耽搁至今,她又是一门心思 留下来照顾自己。吕氏心时乱哄哄,终究理不出个头绪。新婚纳妾原是不应该,中廷煊的年纪也不小了,别人是他这个年纪,孩子已经好几个。
顾老夫人知道她又去钻牛角尖,不觉重重地叹了品性,道:“我原打算,如果秀珠自愿终身不嫁,就留在你身边。中炎儿既然特意找到我说了这事儿,中见他还是希望秀珠有个好归宿。你虽然没有养站女儿,却也是女人,焉知女大不中留的道理,既为女孩儿哪时有不嫁人的?”
“上次,便是因为这话,秀珠……”
上次秀珠在吕氏跟前要死要活,才让吕氏急火攻心,痰迷心窍,差点儿丧命。这事儿老夫人再明白不过,可偏偏吕氏糊涂,一双眼睛都被迷住了,哪里看得到这些?这会子吕氏又这样拿不定主意,顾老夫人神色不觉冷了下来,“她明知你身子骨不好,偏说这些话来击你,这事儿我不追究她的过错就罢了。她还做了些什么,你难道就不知道?既是你身边的丫头,如何管到先廷煊屋里去了?那红袖确实事出有因,盈袖那丫头呢?”
两个大丫头在新人进门当天,皆不露面,顾老夫人冷哼一声,“倘或不是我拦着,让范妈妈去了,你当真要打发她过去不成?”
吕氏窘迫地红了脸,争辩道:“盈袖那丫头原还好好 ,如今愈发不知检点,所以才……”只是,老夫人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打算,还是让吕氏觉得再怎么解释,都已经做了不该做的事儿,可她分明瞧见盈袖在院子时与男人鬼鬼索索。
再加上秀不对廷煊的心,她是知道的。
顾老夫人又气又无可奈何,“你是心肠软,没卢到却这般糊涂!你让廷煊收了秀珠,让你儿媳妇如何处?何况,廷煊到底有没有这个意思还是两说。”
吕氏垂下头,她也不明白为何廷煊就是不喜欢秀珠。可秀珠的想法她也能理解,年纪大了,还能寻上什么样好人家?留在廷煊身边,至少时时还能见着哥哥顾炎,见着自己,也定然不会受什么委屈。
在吕氏眼里,秀珠良善,温柔体贴。小心思也只有这些罢了,所以才觉得不管怎样安排秀珠,总是会委屈了她。
“你处处维护秀珠,可卢过若瑶的处境?”顾老夫人目光冷下来,也确定她再也不能坐视不管,到了这个时候,吕氏还拖拖拉拉,“如果廷煊早有那意思,秀珠早就去了他屋里,还是炎儿那孩子更明事理,无论如何,秀珠已经十八九岁,你若是真为她好,就做主风风光光地把她嫁了,或是想继续这他,你就继续留着!”
吕氏惊慌地抬起头,见顾老夫人眸光冰冷,不觉浑身一颤,迅速垂下头。顾老夫人瞧着她这懦弱又没主意的模样,真是气不打一处出,“不想寒了你儿媳妇的心,你就继续留着。好在若瑶和廷煊都还明白,否则咱们顾家真要闹出大笑话。”
吕氏慌起来,忙道:“老夫人做主便是。”
恰好外头丫头来加,“二奶奶过来了。”
顾老夫人看了吕氏一眼,淡淡道:“别叫她为难。”
吕氏忙拿出娟子擦了擦泪,扯了扯嘴角,好容易扯出一抹笑来。香珠撩开帘子,二奶奶端着两盘子点心进来。钱妈妈忙过去接住,笑道:“二奶奶做的点心只看着就想吃。”
童若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走过来给老夫人和吕氏见礼,“现在还是热的,吃着更爽口呢!”
老夫人便叫钱妈妈端过去叫吕氏拿了一块,自己又拿起一块送到嘴里,立马就尝出不同的味道来,又细细品尝,笑道:“今儿还加了别样的东西是不是?”
童若瑶微笑道:“昨儿送了些牛乳子来,母亲说那味道腥的紧,我琢磨着就参在面粉里做出枣泥糕,这产枣香就能将牛乳子的腥味儿压一压。其实做其他点心,也中以加一些进去,这样做出来便是淡淡的奶香。”
吕氏小口小口只吃了一块,老夫人吃了四块,钱妈妈劝着怕吃多了搁在心时难受,才没有吃了。老夫人吩咐钱妈妈,“给咱们小厨房的厨娘也说一说,用二奶奶这法子做点心。”
钱妈妈笑着应下,禁不住赞了童若瑶心灵手巧等语。大伙说笑一回,老夫人露出乏意,童若瑶扶着吕氏告退,从千禧堂出来。
瞧着她们的背影在帘子后面远去,老夫人禁不住斜斜靠着引枕,闭上双眼,露出一脸的疲倦。
钱妈妈瞧着便将屋里其他丫头的发出去,走过来将
茶杯等物一一收拾妥当,那榻上老夫人突然道:“我是真拿她没法子。”
钱妈妈想着吕氏的模样,眉头也蹙着,走过来轻声安慰道:“大夫人也是忒好心了。”
“一味的好也不见得就是真的好,她也做人家媳妇的,我也是做婆婆的,我可曾逼过她们这些儿媳妇?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也是读过书的人若瑶那孩子不是这么个性子,倘或如此,廷煊只怕连家也不敢回了。逼死一个竟够了,难道非要逼死第二个?”
钱妈妈笑着安慰,“大夫人也是瞧着咱们家人丁单薄,二爷没个真正靠得住的兄弟,如今年纪也……”
顾老夫人冷笑道:“一母同胞尚且如此,隔了肚皮的真的能一条心?再说,若不是她糊涂,廷煊早该成亲了!只恨他们瞒着我,还不叫我知道。”
“老夫人这话说的,咱们大老爷、二老爷、三老爷也是亲密的。”只是,如今只剩下二老爷,想到这里钱妈妈也禁不住悲伤起来。
顾家祖上曾发生过宠妾灭妻的荒唐事儿,太老爷没少吃亏,后来娶了老夫人,直到离世都没纳过妾。老夫人的肚皮也争气,接二连三地生了三个儿子,谁也不能说她怎样。大夫人不必说,婚后一年生了二爷,二老爷前妻生了个体弱多病的大爷就离世,后来娶了黄氏,也生了三爷,三老爷也只郝氏一位妻子。
二老爷屋里人多,那也是黄氏安排的,老夫人没得说,可那么多人,也只留下两位庶出的小姐,单蔡姨娘生的庶出八爷,只怕也少不了几年……
这女人,有几个是心甘情愿的为了争那个贤惠的名声而往丈夫屋里安排人的?所以说,在户人家尚且不如小户一夫一妻的好,两人一和心,再艰苦的日子也是甜的。
黄氏去白玉楼瞧了一眼顾廷紘,蔡姨娘年岁不大,只因生养了这么个孩子,二老爷不喜欢她,又日日夜夜操心孩子,虽才二十几岁,却已经有了人老珠黄的态势。穿着苍青衣裳,瘦得只剩下一层皮的手腕垂在青色布裙上,显得更是苍白枯瘦,与黄氏站在一处,倒是她的年纪更在些似地。
黄氏只远远隔着帘子朝时头望了一眼,因顾廷紘常年吃药,这屋时便留下一股军之不去的药味儿,黄氏拿出娟子捂住鼻子,忙转身出来,走到蔡姨娘跟前,迟疑片刻,才冷声道:“已经给二爷说了,张大夫到底来不来看我也拿不准。”
便是如此,蔡姨娘已经激动地忙跪在地上磕头,“谢夫人开恩。”
黄氏不耐烦地一挥手,道:“得了,虽不是我生的,好歹是老爷的儿子,你们好好照顾着。”
说着就逃也似地出来,又去看了顾廷雯和顾廷茜,两姊妹在一处做针线,黄氏在屋里陪着她们说了一会儿话。转身出来时,恰好瞧见对面顾廷雅从加廊上经过。如今衣裳一日比一日穿的少,顾廷雅姣好的身段虽穿着旧衣裳,也显露无疑。
黄氏冷笑一声,见顾廷雅没瞧见她,她也懒得去的照面,看着她那张好似受了虐待的模样,黄氏就觉得难受。带着珍珠从后门出来,直接回到富贵堂。
吴妈妈早就在屋时候着,见黄氏进来,忙满脸笑容地迎上来,“夫人这是去了哪儿?外头是暖和,日头也出来了。”
黄氏在榻上坐下,唉声叹气地道:“还能去哪儿,为了老八的事儿去求老夫人和侄儿廷煊。”
吴妈妈随即笑道:“还是咱们夫人仁慈,大太阳底下跑来跑去,本来事儿就多,偏什么都离不开您。不像……”
说着说着就不说了,黄氏挑挑眉,冷笑一声问道:“不像什么?”
吴妈妈目光闪烁,见屋里只珍珠一人,便凑过来低声道:“夫人大概还不知道呢,估计用不了多久,秀珠姑娘就要出去了。”
黄氏嗤笑一声,“她早该出去了,像她这样忘了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