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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云华留了心。“她那里,是在哪里吃的?什么时候?”
“还是泡温泉。忘了哪天。前几个月。”阿逝道,“说新请了师傅、新来了海鲜江鲜。海参很大。鲥鱼是清江的,把鱼鳞打掉,再串起来盖在鱼身上,吃的时候拨到一边。樱姨说这样才好吃,我回去跟娘说,娘说家里不会做这个,叫我以后别吵着吃,厨房师傅会太麻烦了。”
云华给阿逝挟了一个红虾,又问。“温泉边上吃?”
这小红虾极小而嫩,炸得又脆,阿逝连壳都不必剥,直接嚼下了,双手比划着道:“师傅在林里做了,注意着下风头,烟气不传过来,然后用很薄的玉碗,盛了,放在水里,我们不起来,在泉里面吃。”
原来她会准备食物啊!云华不好意思。也对,那样一看就不会亏待自己的美人,怎会委屈自己空肚子一路泡下去?从前有带大厨,想必今天也会有了。她小小声问:“人家有吃的,我叫你出来吃饭,你就出来了?”
“嗯!”
“为什么?”
“因为我想吃饭了,你叫我出来吃。”阿逝理所当然道。
云华问:“为什么这么听我的?”
阿逝仰头想了想:“听你挺好的。”
哦!云华促狭心起,凑近他,曲尽告知义务:“这次你听我的,把我带出来玩,回去会挨骂哎!”
“呜,”阿逝垮下脸,“会挨多少骂?”
“很多。”
阿逝算了一下,比很多很多,要少一个很多,看起来可以承受,放了心,问云华:“然你开心不呢?”
云华承认:“开心。”
阿逝笑道:“那就好了!——哎哎,你怎么哭了?”
云华忍泪道:“何尝哭。”
感动的眼泪,并没流出来,只是盈在眼眶中。阿逝看了看,只见她眼波欲流、波光醉人,并未落泪,呆道:“呀,你真好看。”
云华先是羞着将面一扭,举袖掩面,转念一想,也坦然了,回头放下袖子道:“今后我都给你看、陪你玩儿。”
阿逝大喜欢呼!
云华生恐声达于外,急替他掩口,他拖着云华袖子,力气实在大了些,差点把她袖子都扯坏,她微嗔的哎了声,他也不自警,仍喜孜孜一径儿看她,道:“我运气真好。”
云华轻道:“是妾身运气好。”
并非人人都能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还有这样一个至诚少年倾心相待。
纵然他一生都是个少年、一个孩子,她也决意陪伴他、爱护他,不离不弃,并且,为了他而感谢上苍。
他们回去之后,阿逝挨了一场大骂,但云华没有。
谢小横本来想骂她不知轻重,从宫里出来之后没有及时向家中报告、倒同余世子去游荡,云华却先跪地道:“爷爷欲置孙女与全家于死地,请先告之孙女。”
话说得很委婉,但话意全实在是责备,且责得很重了。
谢小横便呆一呆:“我如何置你们于死地?”
“爷爷有秘密不告诉孙女,教孙女应对无措,岂不是死?”云华啼哭起来,将七王爷之交涉、云柯之突然出现、宫中之试探,都添油加醋,说得凶险无比,而她是如何发现自己还有很多秘密不晓得、如何战战兢兢,更是极度渲染,而这番准备不当而致的险情,都推给谢小横。
谢小横讷讷道:“其实这些你也不用全知道,便说不知,也未为……”
“孙女一日之内,心肺几经地狱、几被油煎!”云华大声哭泣,“实不知自己一步进、一步退,会有助还是防碍大计,如盲人瞎马临深渊,竟不知能否生还哪!”
“是爷爷错了。”谢小横投降,把事情来龙去脉都告诉云华。
包括云柯出走后,谢小横发现他在经营黑道生意,一定要追也能追逮看看,但决定还是装作不知道更好,一来免得亲手抓给官府一个谢姓罪犯、大伤家里名声,二来留条后路,万一啥事发生,有个照应。
事实上,谢小横手下的人,跟云柯那个黑帮,建立了微妙的联系。云柯已经知道了谢小横对他的放纵态度。只要云柯没有露出明显的马脚给官差,说谢五公子在搞大违王法的事,谢小横就不跟云柯添麻烦。但反过来,谢家有麻烦,云柯会提供帮助,他以巧妙的方式把这个意思反馈给了谢小横手的联系人,附加条件是,必要时候,他也希望谢家提供必要的帮助。
目前谢小横没向他索取、或者提供任何帮助,只是把他留着备用。
宫里来人接云华时当辕的车夫,后来回来报答了,说正要等着小姐出来,头一晕,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回头见车子没有了,吓出一身汗,还是好心人把他引到车子边,他正攀上车辕,见宫中来人,又差点吓死。其余一概不知。
听起来跟云柯一点关系也没有,谢小横也没深问,就把他放走了。
至于云书的出走,恐怕跟云柯没有任何关系,是云书自己一手策划,但逃走之后,有没有向云柯要求庇护,就很难说了。
那个甘愿给云书作替身的,是安城附近的人,因早年曾深受水患,又深知安城那道水利枢纽至关重要。他读过一点书,可惜文章做不好,总当不了官,做些工匠活养活自己,对于水利工程的实践及理论知识都已相当丰富,但官府绝不会重用他。云书向他提出的建议,正中他下怀。他甘愿冒充云书、深入山中做这道大坝,平常带动水车惠及周遭草民,水患时保护安城并下流几十个城池。此事能成就,事发后哪怕受刑而死,他也肯。
谢小横敬他是条汉子、又真有本事,把他暗地里保了下来,也养着,以备今后之用。
那块流美人的玉坠,一旦拿出来,必触天颜。它已在宫中,但云裳还要做些工作,让皇后一派倒得更干净彻底、自己一派捞到更多好处。她在等时机而已。
玉坠入宫、云裳受宠,这两件事一完成,其实,谢家胜局已定。
云诗偷换出玉坠时,短期内根本没办法不惊动皇后把玉坠送到君前,那时谢小横也没把云裳这个小妖精培养完成。云诗生怕放在手里久了,会被皇后发觉,便先是藏在个稳妥的地方,后来因宫中例行修缮,稳妥地方也不稳妥了,急切无法,只能先送出来。玉坠拿到手后,真正知道这玉坠真相的只有谢小横、云诗。但谢老太太、封嫂、谢老爷、谢二老爷、谢云剑,也知道了它的重要,是足以引发宫中凤印易主的。谢小横很重视云剑这个大孙子,玉坠还没出来,就提前把他叫回锦城,以备万全。
正文 第五十四章 快些过门来
玉坠出宫后,先藏在金像中,当作一件除了昂贵之外、不怎么要紧的物色,避人耳目。谢老太太觉得明珠最稳重,暂且叫明珠收存。结果云柯误偷金像,发现像中藏玉,从明珠之死、以及父辈紧张气氛中,察觉了它的重要,当时谢小横也已把云柯在内的几个人都怀疑上了,放了些口风、督促他们坦白,并进行了监视,云柯借云岭将玉坠送回,制造疑局,借机敲了一笔,迅速跑了。
拿回玉坠后,谢小横命工匠给它做了个壳,掩人耳目,将做壳玉匠灭口,云裳顺利带玉坠进宫中。在削弱皇后势力、恶化帝后关系、并栽培自己势力,达到良好摊牌条件之后,云裳会制造一个场面,闹得像流美人自己的鬼魂回来叫皇帝看见这块玉坠似的,最大限度的冲击帝心,给皇后一派造成最大破坏。
在那之前,如果提前拿出玉坠摊牌,效果就没有那么好了……
云华终于明白了:“爷爷不只怕七王爷提前告诉皇后,修德嫔手里有这块玉坠,令皇后殊死来破坏,也怕七王爷以后会说出这事,让皇上不信流美人鬼魂回来,以至我们弄巧成拙。”
谢小横同意云华的说法。
云华就向谢小横道喜,七王爷也没掌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现在既选择不向皇后告密,以后自然更不会说了。
谢小横也是这样觉得。
云华同时强烈抨击杀了老玉匠的行为,觉得这毫无必要,事实上也反而惹来了周阿荧的怀疑与查控,以至于在玉匠小徒弟身上查到线索,猜知他是替人赶一件秘密物品而罹祸。退一万步,即使日后老玉匠身上被人打出缺口,谢府千辛万苦替皇帝心爱的流美人保住遗物带进宫。功劳卓著,帝心可悯,要知道谢府在其过程中辣手杀人……皇帝会有其他想法吧?
谢小横大致同意云华。当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