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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又道:“若早知道侯爷您也在,我家公子应该亲自过来的。”
张家父子同朝为管,若都称大人,别人却不知道是哪位,因此这管事口中的公子,大概便是十六岁便连中三元的奇才吏部侍郎张掖张大人了。
看此人的样子,不象一般的跑腿打杂的下人,应该是张家的什么管事,可探望卫家小姐的病,张夫人派来的却不是内院的管事妈妈,而是个外院管事……
卫侯淡然一笑:“小女只是受了点伤,现已经无恙,烦你家夫人费心了。”说着,做了个请的姿势,那管事迟疑了一下,便也大大方方的落了坐。
已有丫鬟上了茶,那管事端起茶杯轻吖了一口。
卫侯便笑问:“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那管事不紧不慢放下茶杯,含首答道:“小人姓薛,单名一个咏字。在张府中管着外院的事情。”
举止应答间沉稳有度,卫候暗自点了下头,一个管事的下人,能在他的不怒而威前稳如沉水,可见此人并不简单。
那张府,竟连一个小小的外院管事都这样不凡。
“薛管事,您府上张老大人这一向可好?”卫侯回京,只上了两次早朝,便称病在家,养病不朝。凡来看望的同僚们,也以病为由,一概不见,因此会有此一问。
“劳侯爷关心了,我家张老大人身体尚好。”薛咏态度恭敬的淡淡回道。
卫侯点了点头,“薛管事回府,代本候向张老大人问声好。”
言语间既不显亲热,亦不显疏离。
薛咏笑道:“小人定会把侯爷的话代到。小人还要回去给夫人回话,先告退了。”
“也好。临尘,你去送送薛管事。”
“不敢劳烦世子。”边说,边起身弯腰作了一辑,弓身退了出去。
卫临尘送到院门,正欲回去,却听那薛管事转了身,迟疑了一下,笑着道:“世子留步,小人还有一事。”
“薛管事但讲无妨”
“还请世子回府后,同您家夫人说一声,我家夫人正月初六五十生辰,想邀您府上的夫人去张府聚聚。本来我家夫人是要回府后再派人送贴子过去的。刚好小人今日探望您家大小姐。世子您又在,我便替我家夫人先说一声。”
卫临尘目光一闪,面上却不动声色:“承蒙您家夫人看得起,我回府会定会向母亲转达张夫人的盛情。薛管事旦请放心。”
话说的客气,已有应下的意思。薛管事松了一口气。便抱拳告辞:“卫夫人去不去,小人都先替我家夫人谢谢世子了。”
“不客气,薛管事慢走。”
薛咏出了卫府休亟的院子,却直接离了寺院后院,向山上走去。
此时的张掖,已换了身家常的便服,青色绸袄长衫,披着灰色裘衣,正站在山中的别院里,看着后院中假山上的皑皑白雪出神。便有小厮来报:“大人,薛管事回来了,您是现在见还是?……”
张掖淡淡道:“领他进来吧。”
薛咏急步入了后院。
“卫家小姐恢复的如何?”
“说是已无恙,卫候也来了昭明寺。小人去的时候,正好见了他。”
“哦?”
“卫侯看起来气色很好。”薛咏见张掖面露沉思,便加了一句。“小人临走时,卫候还嘱咐我代向我家老爷问声好。”
称病不朝,不过手腕罢了。
张掖点了点头,对薛咏道:“没别的事,你就先忙去吧。”
薛咏却没有迈步,张掖便寻问的看了他一眼。薛咏迟疑了一下,斟酌着道:“我去之前,夫人虽未明说,却透露有意在她五十生辰时请卫候夫人,小人走时,卫府的世子相送,小人便自作主张,先与卫世子说了声。”
见张掖看着他,并无特别的表示,薛咏便继续道:“卫世子说定会回去禀报卫候夫人,神色间倒似应了。”
第二十章节 圆智
定远候卫逸天手握萧国大半兵权,一向与文臣极少相交,尤其张敛是内阁大学士的身份,平素为着避嫌,虽同朝为官,也不过泛泛的点头之交。卫临尘此番没有明确的拒绝,还似应了这邀约,以他的年龄,应该不会在这种敏感的时候,私下里自行做这样的决定。
如不是卫临尘小小年纪便能参透朝中局势,自己父亲的处境。怕便是卫候对自己的儿子,必定也交待了些事件,如此说来……
张掖思索片刻,见薛咏在边上垂手而立,恭敬的等着他说话,便吩咐:“你去昭明寺问一下老夫人,明日是不是回京。”
薛咏领命而去。
张掖却在暮色四合的院子里,又站立了片刻,方才进了书房,提笔欲写封信。写到一半,便停了下来,烧了信纸。
不知为何,又想起那张皎白如新月般瘦俏的脸。
用完晚膳,几位弟弟妹妹又来探望一翻,待人都散了,候爷却亲领着一个老僧人过来探看。那老僧人见到卫临潇,疑神看了一眼,脸色微变,卫候看着,不禁担心:“智圆大师,难道小女有何不妥?”
那老僧摇了摇头,端祥着卫临潇,凝神不语,半响方笑道:“府上大小姐,可曾有过致命的重疾?”
卫临潇的心狠狠跳了几下。难道这大师看出了什么?
卫候忙答:“八岁那年,意外落水一次,昏迷了两天才醒,醒后便得了失忆之症,忘了之前的事,虽求医问药,费了很多周折,却丝毫不见好。大师,可是有何不妥?小女还能恢复记忆吗?”
智圆大师听了,虽面上依旧慈善温和不见变化,心中却已了然。便道:“身体倒是无妨。”沉呤了一下又道:“老纳看姑娘一切都好,是否能回恢记忆,倒也是件无关紧要的事了。”
这话,别人听着并不觉有何不妥,卫临潇却听出话中的深意来。不禁叫了声:“大师。”
智圆大师笑看着她,眼目中一片慈善祥和。朝她点了点头。
因伤口已包扎了,又是女儿身,不便察看,智圆大师便问了问伤势情况,做了哪些处理,用了什么药,惜竹一一回了话。
智圆大师便笑道:“这药用的极好,处理的也很妥当,那生肌散,老僧原也有些,本想送些来,既是姑娘已经用了此药,便也不必另配其它药物。到明日,这疼痛也应消了,再按时敷上半月的药,亦不会留下疤痕。回府后,注意饮食,吃些补血的菜肴即可,侯爷尽可放心。”
“既大师这样说,我也不必担扰了,倒是为了小女,劳烦大师跑一趟,心中实在不安。还望大师能移驾到正堂,喝杯茶再走。”
一行人散了,惜竹领着幼楠端着热水绵布,来给卫临潇换药。幼楠一进房间,放下盆子,便曲膝跪了下去。
惜竹见了,也红了眼。
“快起来,你这又是为何?”卫临潇微笑着问,“大冷的天,地上凉,惜竹你扶她起来。”
惜竹便去扶,幼楠却跪着不动:“小姐……”
声音哽咽。
卫临潇就正色道:“我知道你心里想些什么。可这事你没什么错。若出了点事,你们跟着我的人就受责罚,这以后还有谁敢真心为我做些事情呢?”
言下之意,听候调派,就是出了事,也不与你们相干,怕的却是为免出事,而不听话的。
幼楠就用帕子察了眼泪,正色道:“从今而后,只要小姐吩咐的,就算要幼楠上天入地,刀山火海,幼楠办不办得成,都会拼命去完成。”
这郑地有声的话,不输任何一个铁骨铮铮的男儿。
“惜竹你看看,幼楠这是铁了心要做齐天大圣孙猴儿了。”
那一站一跪的两人便面露诧异:“齐天大圣孙猴儿是谁?”
卫临时自己都笑起来,她们哪里知道什么齐天大圣?
“是我书中看的,一个神话故事里的猴子,就是玉帝都怕他几分,那才是真正的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呢。”
幼楠一听,忍不住破啼而笑。惜竹便打趣:“小姐您这一说,倒和幼楠真有几分象了。”
“那孙猴子还有个师弟,叫沙僧的,本来是天庭的卷帘大将,后来犯了事,被贬放流沙河,成了妖精,也许是在天庭待过,倒最是能忍辱负重,吃苦耐劳,十分沉稳有度。”卫临潇一边笑着,一边便叫了幼楠起身。
幼楠站起来,嘀咕道:“可不就是另一个惜文?”
三人俱笑。
惜竹伸手就笑打幼楠:“亏我平日尽念你好了,不想你竟是个暇呲必报的。”
“你们也别惹我笑了,我这伤还疼着呢。”卫临潇在边上看着,忙劝道。
惜竹刚被调侃了,不免佯装抱怨:“这可是天大的冤屈了,明明您自个儿要笑,偏怪在我们身上。”
“行了,算我不对。这天气也不早了,你们帮我换了药,赶紧都息着去,明儿一早还得回府。”
两个听了这话,忙扶着卫临潇坐起,退了衣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