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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你也开始忍受不了朕了吗?”
朕?这是两人交心以来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如此自称,她心里有些错愕,看到他如待陌生人似的冷淡态度,也有些委屈,但是,对他的心疼还是盖过了这些情绪,兴许只是因为伤口疼,才让他脾气变得不好,他不是故意恶声对她的,她应该谅解不是吗?
“没有,我只是心疼你把自己弄伤了。”她柔声地安抚,然后叫来了芍药将地上的碎瓷片扫走,自己则牵着他在桌子前坐下,给他盛了一碗小米粥,“来,这是我新熬的桂花粥,是我今天早上亲自去摘的新鲜桂花瓣熬的哦,你尝尝看好不好喝。”
香甜的味道淡淡地飘散在空气里,让他苦涩晦暗的心情也好了许多,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伸手去端面前的粥碗,他明明已经很小心很小心了,可还是碰倒了那碗粥,当手上传来灼|烫的感觉时,他才知道他又将她精心准备的膳食给弄得乱七八糟。
为了不引起她的怀疑,他只得顺势将手边已经倒了的粥碗拂到地上,很快,整个大殿又想起了清脆的碎裂声,一下一下敲在慕清婉的心上。
“以后这样粗鄙的东西不要再拿给朕来吃,拿走!”
他猛地站起身来,背过身去怒喝道。
虽然自己做的东西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他打翻,只是这一次,他的话却格外的刺人心。
粗鄙?
他竟然嫌她亲手给他做的东西粗鄙!
慕清婉强忍着心里泛起的委屈,跟着站起身来,拉住了他的手:
“冽,你要吃什么,我立刻给你去重做。”
他却一把挥开了她,头也不回地道:
“不必了,待会儿自有人会送来。”
慕清婉眼看着他一步步离开自己的视线,终于再也忍不住叫住了他:
“冽,你到底怎么了?平常的你不是这样的,是不是伤口又恶化了?给我看看好不好?”
她说着就要跑上去,他却在此时转过身来,喝住了她:
“朕好得很!如果你忍受不了朕的脾气的话,大可以离开,朕不会强求!”
“离开?你叫我离开?”慕清婉不敢置信地望着他冷漠的俊脸,“冽,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朕没傻也没糊涂,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不是你叫朕好好冷静下来想想我们这段感情是否有必要再继续下去的吗?朕已经仔细想过了,或许我们真的不适合,你受不了朕的三宫六院,受不了皇宫里的尔虞我诈,而朕受不了你和赫连恒之的过去,也不会像赫连恒之一样肯为了你抛下万里江山,既然我们都无法忍受彼此,勉强在一起,也只是互相猜忌怀疑而已,到了最后,迟早还是会分开,既然注定了要分开,迟分不如早分,至少,你我可以不必再如此痛苦。”
◇◆第189章,弃若敝履
“既然我们都无法忍受彼此,勉强在一起,也只是互相猜忌怀疑而已,到了最后,迟早还是会分开,既然注定了要分开,迟分不如早分,至少,你我可以不必再如此痛苦。”
他这样一番话如一个炸弹一样在慕清婉的脑子里轰然炸开,让她整个思绪都变得一片空白,身子僵在原地久久不能动弹。
她怔怔地注视了他良久,见他的眼神里除了冰冷还是冰冷,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柔情和宠溺,这才相信这番话的确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
她以为自己会哭,以为自己会大吼着反驳他,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她的脸依旧平静,平静得像是刚才只是听到了他说今天想吃什么,今天天气如何之类的话一样。
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他这番话带来了多大的冲击,她突然感觉自己置身的皇宫内苑,一瞬间冷得像一座冰窟,将她的血液和呼吸全部冻住,连一丁点儿疼痛都感觉不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响起,那些回声一下一下地撞击在自己的心上,她才知道,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剜了一大块血肉,呼呼的冷风席卷过来,空得、痛得令她感到手足无措:
“冽……刚才的那番话……不是你说的对不对……我一定是听错了对不对……你怎么可能……”
仿佛还嫌她不够痛,他冷冷地转过身去,仿佛再看她一眼都嫌烦,如冰刺一样的话语再次将她狠狠推入地狱:
“你没有听错!朕的意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想要的是一夫一妻,你无法与别的女人共事一夫,但是朕有朕的责任,朕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弃江山社稷和黎民百姓于不顾,也不可能为了你一个人解散后宫。以前朕以为自己可以做到,但事实上,朕无法做到。你有你的坚持,朕有朕的无奈。或许,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既然不适合,那就趁早分开吧,你不用再委屈自己勉强呆在朕身边,朕也不用在你和其他妃子之间左右为难……”
夏侯冽从来没有尝过这种滋味,心就像是被人用刀一点一点地从身体上剥离,他从来不知道,伤害自己最爱的人,比伤害自己更痛,此刻,他宁愿自己被狠狠捅上几刀,也不愿忍受这样的痛楚。
即使背对着她,他依旧能够清楚地看到她的眼泪,她的伤心,她的失望,她的痛苦……
喉头上涌上一股腥甜,这样锥心刺骨的痛让他再也无力为继,幸好此刻外面传来了响动,一瞬间,他好像从地狱里解脱出来一般,暗暗地长出了一口浊气,这才道:
“话说到此处,想必不用朕再说下去了。擦干你的眼泪吧,外面有人来了。”
慕清婉却好像没听到似的,仍旧呆呆地站在那里。
殿门开启的声音很快传来,脚步声渐渐朝内殿靠了过来,夏侯冽眉头一动,面上的痛楚哀戚敛去,瞬间被冰霜覆满,他忽地转过身用力挥手把她推开:
“滚出去!”14063239
慕清婉猝不及防,往后退了好几步,终究还是没站稳,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惊得半晌没回过神来,直直地盯着夏侯冽的脸,嘴唇颤了颤,话还没说出口,周楚若已经走了进来。
她身上独有的栀子香传入鼻端,让慕清婉用力地咬了咬唇,才没让眼泪再掉下来,可是,心里的委屈和痛苦却如如鲠在喉,憋得她难受之极。
周楚若一进来便听到一声怒喝,凝眉一看,却见一个长相清秀的宫女正伏在地上,脸色苍白,哭得梨花带雨,桌子上,地上全是碎瓷片,还有冒着热气的粥。
长长的睫毛挡住了眼中的暗喜,她扬起一抹娇媚的笑容朝夏侯冽走了过去,不顾他此刻冰霜般的脸,亲昵地挽住了他的手臂,见他没拒绝,更是喜形于色,边扶着他到另一边的贵妃榻坐下,一边朝还跌坐在地的慕清婉怒道:
“被皇上责骂了怎么还不收拾了东西下去?坐在那里难不成是想叫谁来伺候你起身?真是不懂事的贱|婢!”
慕清婉这才反应过来,现在是在宫里,她的身份只是一个宫女,并不是从前的皇后了。
看着周楚若趾高气扬的样子,她的心里却没有任何恨意,只是下意识地去瞧夏侯冽,他的视线此刻已经投向坐在怀里的周楚若,完全忘了这里还有一个她。
此刻的他脸上已经不复刚才的冰冷,看向周楚若的眼神里添了几分柔意,亲昵地抱着她,任由她服侍着一口一口地喝燕窝粥,嘴角甚至还勾着一抹满足的笑。
她终于明白了刚才他那句“待会儿自有人会送来”是什么意思,原来,早就有人巴巴地替他准备了早膳。
比起周楚若手上的燕窝粥,银耳莲子汤,她熬的桂花粥果然很是粗鄙呢。
唇角泛起一抹苦笑,瞧了瞧自己手边被砸碎了的碗,还有倒出来的桂花粥,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一切十分荒唐可笑。
曾经那个发誓说只爱自己的男人,如今吃着别的女人做的早餐,享受着别的女人的温柔服侍,将她弃若敝履。
这该是怎样荒唐的一出戏。
她不明白,才几天而已,为什么事情会发展了这个地步。
明明那天从郊外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可是从他受伤第二天起就全变了样。
白天,他对她的一举一动百般挑剔,晚上,他不再拥着她入眠,甚至,不再主动靠近她,这几天以来,两人心平气和的交谈更是少得可怜。
她也曾怀疑过是不是他伤口恶化瞒着自己,可是后来她又帮他诊断了,还是正常不过的脉象,再问其他太医,也说皇上的身体再修养几天就复原了。
除了将他的转变归咎于那一天她的话真的伤到了他,让他不再对这段感情抱任何信任和希望,她做不出其他解释。
可是,她不懂,既然他已经决心与她分开,为什么还愿意用自己的身体去为她挡那一箭,为什么还愿意拼死护着她,不让她受一点伤害。
她突然迷惑了,或许,是这个男人实在太难懂了,她以为自己已经对他够了解,可是,再一次证明,她还是高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