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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屋子里出来,顾一北让管家准备好马车,打算先去徐斯的府上拜访一下,虽然苏管事已经事先就把她的行程告诉了徐斯那边,但是,徐斯现在几乎每天都忙得团团转,并不一定就能在家里。
皇帝在皇宫里病重,非但没有消停下来,反而是变本加厉的事事都要亲历亲为,徐斯宋闻这些个皇帝的死忠派一时间更是天天都要在皇宫、家里以及府衙之间跑来跑去。宋闻年纪大了还好些,像徐斯这样年轻力壮的,基本上就是同时在给皇帝和直属上司宋闻宋尚书两个人来来回回的跑腿。
听说顾一北要出门,顾安平要说心里不担心,是绝对不可能的。然而,她也知道,很多事情,在她完全没有任何概念的情况下,都是顾一北一个人做完的。她没有能力在很多事情上都帮助顾一北,唯一能做的,便是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去拖顾一北的后腿。让顾一北因为她而束手束脚。
亲自取来了顾一北的披风,又细致的替她系好了披风上的带子,看着她出门,顾安平也只能笑着说一句:“要小心自己的身体,在外边可别冻着了!”对于顾一北出门是要去哪里,是要去做什么,如果顾一北不是主动要说,她也就不会去主动的问。
顾一北看着她点点头,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轻轻的“嗯”了一声,然后转而对顾安平身边的碧荷吩咐道:“我今天晚上要是回来晚了,记得伺候小姐吃晚饭,可别再让大伙都饿着肚子等着我!”
“是,少爷!”碧荷小声的低头应道。
顾安平闻言微微一怔,听到顾一北说可能会很晚回来,不免有些担心的样子。
“晚上也要早点休息,姐,你明天要去城外的潭拓寺,免不了还得早起。”顾一北顽皮的翘了翘嘴角,“呐,姐,记得帮我求个平安符!”
“好,肯定忘不了!”顾安平终于也稍稍放下心,微笑着看顾一北出去时的背影。
到了徐斯府上,门口的小厮跟苏管事那些人早就混熟了,很是上道的满脸笑容就把顾一北迎了进去。而徐斯,也果真如同之前想到的那样,被皇帝叫去了宫中,不知道又要商量什么朝廷要事。
徐斯府上的管家是他从锦州带过来的,也算是府里的老人了,还在锦州的时候就跟顾一北也是熟的不得了了,知道这位大少爷那可真是个从内而外的身娇体弱,从小到大的病病恹恹,平日里吃饭喝水都精细金贵的不得了。
这不,他还没顾得上来主厅里根跟远道而来的贵客打个招呼,直接就先吩咐厨房里煮上什么老姜汁红枣桂圆的热汤,赶紧给从外边过来吹了风很可能就受了凉的顾家少爷去去寒暖暖胃。
这要是在这里病倒了,不说等大人回来了担心,就是他自己这身老骨头,看着人家顾家少爷病的没一丝精气神的样子,对着这见人三分笑的温柔孩子感觉都有点心疼和没照顾好她的过意不去。
对了,还有顾家少爷的亲姐姐安平小姐,那么个温柔婉淑的姑娘家,又只有这么一个亲弟弟,就这一个亲人了,要是弟弟病了,还不得担心的不得了?话说回来,顾家安平小姐的性子也是极好的,自家的大人又和顾公子交情这么好,要是哪天安平小姐嫁了过来,可真是十全十美的喜事一桩……
且不说徐斯府上的老管家心里是如何寻思着顾一北、顾安平还有徐斯这三个人的,顾一北在主厅里坐了一会儿,也理所当然的喝了一小碗老姜汁桂圆红枣汤,又挑着里面煮的细软且去了核的红枣吃了几颗,便跟老管家提了一句,打算去徐斯的书房里等他回来。
徐斯做事向来是不避着顾一北的,更何况,之前徐斯也已经跟管家说过这件事,老管家立刻便拿来了徐斯今天特地留下的书房钥匙给顾一北开了锁,然后又把钥匙交给了她,这才从书房里出来,打算再去厨房里看看,晚上要安排哪些菜色,看这样子,大人一时半会儿恐怕是回不来了,自然,一北少爷一时半会儿的也就肯定是离不开了,晚饭的菜色一定要细致讲究,不能太辣不能太酸不能太甜的,不然一北少爷可能又会咳嗽啊胃痛的……
第十九回
…
三月份,空气中还有着丝丝的寒意。顾一北安安静静的坐在徐斯的书房里,透过不甚分明的窗户向外看去,院子里高大的树木枝头零零散散还挂着几叶早已枯黄干瘪的树叶,在早春的微风中微微颤栗的晃动。
合上手中的书籍,规规矩矩的再次摆放回书架里原来的位置上。徐斯的书房里,书架上摆着的大都是些寻常正统的文人典籍,明显不太符合顾一北的口味,就是有些闲散札记,山野游记也成啊!而那些同样没什么意思的户部公务钱款账目,毕竟在生意上还能有点用,但是,就那么摆在桌案上的,谁知道是真是假,以顾一北的稳妥,自然不会随意乱动。
顾一北一个人在徐斯的书房里坐着,书房里的香炉早就被熄灭拿出去了,早先,顾少爷对熏香的味道太敏感,以至于老管家已经把这点死死的记在了心里,在徐府里,只要是顾少爷出现的地方,肯定要先清场!
捡着几本书翻了翻也没什么兴趣,加上车马疲劳,毕竟身子也有些疲惫了,顾一北拿来了自己的披风,整理了一下,随意的披在身上,就那么趴在桌案上睡着了。而这一睡,就是大半个下午。
傍晚时分,天边暮色四合。
徐斯总算是从皇宫里出来了,然而,回家的,却不是他自己一个人。刚刚出了皇宫的正殿,又跟同样忙碌操劳的宋闻宋尚书道了别,刚一转身,便遇到了在寒风里依然摇着扇子嘴上说是凑巧其实更像是守株待兔的齐澜齐大将军,当然,更加引人注目的应该是在齐澜身边一派风流写意的站着的三皇子李辰翔。
毕恭毕敬的跟三皇子见过礼后,徐斯还来不及说出“微臣就要回去”的话,齐澜已经自动自发的开始东扯西扯的跟徐斯打哈哈,最后,理所当然的扯到了徐斯的公务上,然后,三皇子李辰翔又搬出了之前皇上跟他说过的事情,拖住徐斯不放的继续交流。
一来二去,以一敌二势单力薄官职对于面前这两位又实在是不够看的徐斯只能将丝毫不知道客套为何物的两人带回了家——谁叫他推脱说一些相关的重要账目还在家里没有整理完,于是,积极向上的三皇子李辰翔以及自封为李辰翔身边护卫的齐大将军便理所当然的跟了来——继续商讨公务。
徐斯府上的老管家还在厨房里指挥着厨子和在一旁打下手的丫鬟小厮们,生怕自己不在一旁嘱咐着、完全不了顾一北身子病弱娇贵的下人们整的哪道菜到时候不合适让顾少爷又得生病身体不舒服什么的。于是,在厨房里忙着安排菜色的老管家连自家大人徐斯已经回来了都没去管。
碍于三皇子李辰翔的热衷于公务,满脑子想的都是尽早打发走这两个大人物的徐斯也没在意老管家出现没出现这等小事,连主厅也没让两个贵客进去坐坐,直接找了个丫鬟吩咐声待会儿往书房里上茶,便把李辰翔和齐澜全都领到自己的书房去了。
走到了书房门口。看到门上没有落锁,徐斯才突然意识到,顾一北可能根本没在主厅里被管家小心翼翼的伺候着,而是一个人待在了他的书房里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想到这里,徐斯的心里微微一动,然而,人都被领到了这里,想后悔也来不及了,徐斯也只能一派淡然若无其事的推开书房的门,把李辰翔和齐澜让进了书房里。
本来就睡得不是很沉的顾一北在徐斯推开门的时候,就已经被那声轻轻的声音稍稍弄醒了,加上紧接着的三个人走进来的走路的声音,最重要的是,徐斯的桌案是斜对着门口的,披着自己毛茸茸的雪狐披风睡觉的顾一北早就睡得身子暖暖的甚至还有些热,被门外进来的冷风一吹,感觉那股冷意就更加的明显了,人也立刻就被惊醒了。
雪狐披风的领口处,是有一条绒毛长长的雪白色滚边的,顾一北睡觉的时候,都快把披风盖到了头顶,整张小脸都埋在了毛茸茸的滚边里,她的脑袋稍稍一动,带动着整个滚边上的长绒毛都微微的抖动着,说不出的柔软可爱。
李辰翔和齐澜愣愣的看着徐斯书房里的这个毛茸茸的雪白的不明生物,只有徐斯,因为之前见到过顾一北的披风基本都是这种风格的,倒是没有什么惊讶的样子,只是在心里微微的懊恼着不应该把李辰翔和齐澜那两个祸害给带到自己的书房里来。
“这是——”李辰翔的话还没问完,就见顾一北又微微的动了动,李辰翔也立刻十分识相的闭了嘴,也是为了不把这个还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