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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了顾一北经商的才气,却独独没有看到,她连本国邻国都毫不在意的兜售军备的大气!大气到明明知道边境不稳,说不定哪天就会有新的冲突,新的战争,可是,军备生意,还是做到了底……
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苦笑,徐斯微微摇头,半响,终于看着苏管事,似笑非笑,“说吧,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让京畿司把事情原本原样的报上去,只有一点,那个细作不是在边关发现的,是在京城里,一个商队里揪出来的!”提到正事上,苏管事的脑子转的极快,同时,嘴里也快速的说道:“那个细作其实是假的,就是对门那家铺子为了抢生意故意陷害咱们的!”
“最后的结果就是,你的对门那家商铺全都进了大牢,再也没人敢跟你抢生意了?”徐斯轻笑一声,说道,话尾的音调已经在不自觉的上挑,几乎有了几分尖锐的味道。
他知道,他自己是个贪官,谈不上什么两袖清风公正贤明,况且,尚在锦州的那三年,连那些显赫的政绩,都是顾一北用钱给他堆出来的!为官数载,他为了仕途、为了权利、为了往上爬,用了无数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可是,他却从来为毫无缘由的伤人性命。
像苏管事这样云淡风轻的说着你知我知的谎话,毫不在意的栽赃陷害,刑部里再一个不小心,可能,苏管事口中就在对门的那家商人,无缘无故丢的,就是自己的命!
末了,徐斯深深的舒了口气,心中几丝了然,几丝苦涩,有些无力的摆摆手,“我知道怎么办了,我先回去了!告诉一北,让她放心吧!”说完,转身就走。
“哎——这——”怎么突然说走就走呢!苏管事看着徐斯有些寂寥的背影,心里怪过意不去的,他们都是有恩报恩的人,徐大人这次帮了这么大个忙,就算是因为和少爷的交情,他也不能就这么应下,多少总得表示表示。
拿钱也忒俗了,本来还想招呼徐斯坐下吃个饭再走呢,他刚刚提到的那个商队里带来了些极为罕见的果蔬,除了给锦州的顾府上送过去的,自己这里也有些留下,正好让徐大人也一起尝个鲜。得了,还是等过年的时候再送个珍贵的孤本字画之类的吧,毕竟是文人么,不是都喜欢那些个玩意……
猛地一拍头,苏管事连忙叫来了自己的心腹,“快快,赶紧把这消息给少爷那边送过去!哎,再等等,我得把徐大人的情况也告诉少爷,你听好了……”
等到给顾一北送信的人也火急火燎的出了门,苏管事送算是舒了口气,坐在了红木椅子上,摆摆手给自己扇扇风,这下应该没事了!
刚想叫人摆碗筷吃饭,苏管事突然又想起了个更重要的事,从椅子上跳起来,“来人啊!赶紧的,告诉对门的,搬家,立刻搬家!” 都是自己人,可别让衙门给抓了去!
第十六回
…
顾一北见到苏管事从京城里派去报信的人,是在三天后的晚上。
那人一路风尘仆仆,紧赶慢赶的急着送消息。好在身上有些功夫底子,虽然劳累的紧,但气色还不错。
在书房里,顾一北听完那人的叙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徐步走到窗前,微微低着头似是在考虑着什么。半响,终于开口,总结道:“你是说,苏管事打算把那个边陲细作的身份推到咱们自己的那个商队里,把整件事情粉饰成生意场上的栽赃陷害?”
“回少爷,正是如此,苏管事已经把计划跟徐大人说过了,徐大人那边也点了头。”那人应声回道。
顾一北伸出一只手随便的轻轻划着窗户框,突然问道:“对了,你刚刚说,徐斯一开始的反应有些不同?”
“是,徐大人在听了苏管事的安排之后,感觉确实有点怪。他当时的笑,好像挺僵硬的,苏管事跟他商量的时候,徐大人也是过了好一会儿才点头的。”那人仔细的回忆着当时的情况,又结合了苏管事关于徐斯的详细描述,力求细致的把当时的情景表述清楚。
又听他零零散散的回忆了一变,顾一北终于抓住了重点,脸上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叹气道:“我说,苏管事是根本就忘了,徐斯那边可是一点也不知道,对门那家店其实是咱们自己人开的吧!”
“呃——”前来送信的人也愣了一下,想了想,然后有些迟疑的回答:“少爷,没有跟徐大人说过?”
“闲着没事我跟他说这些干嘛啊?”顾一北用手捂住眼睛,一脸的无言以对。
她跟徐斯认识了这几年,交往又一直密切,对方是个什么性格,她从来都是一清二楚。
徐斯步入仕途的最初是什么样子,包括他以前的故事,徐斯从来不曾提起过,可是,相处这么久,尤其是在望江楼喝茶时,徐斯那罕见的一次失态,她多少也能猜到些。就是现在,徐斯做事越来越圆滑,手段也越来越高明,甚至,为了达到目的也可以说是不择手段,但是,只有一点,也是徐斯做事的底线,从不随意伤人性命,从不欺凌弱小。
她知道,徐斯是个贪官,徐斯擅长玩弄权术,甚至在顾安平看来,徐斯根本就是个离得越远越好的危险人物!可是,她更知道,无论如何,徐斯,都是个值得交的朋友,是个至真至情至性的人。
而在苏管事跟他商量的时候,徐斯的反常,估计就是因为,根本不知道对门那家店也是自己的生意,而误以为苏管事的目的就是在撇清自己的同时还要栽赃陷害伤人性命。
至于苏管事会那么跟徐斯说,想必是以为徐斯早就知道这其中的关系,而故作玄虚,其实也是示意徐斯做给别人看的……
不过,惊讶、愕然、哭笑不得之后,想到徐斯竟然会为了自己越过他一直以来的底线,心里的感动,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忽略过去的。虽然,她一直觉得,在朝堂之上浸润,徐斯的目标又始终定在一代权臣的位置上,免不了的,迟早,他都会被周围的人、遇到的事逼着踏过那条曾经的底线。
而如今,却是为了她顾一北!
如此也好,那么,不妨就借着这个局帮徐斯把现在的局面搅的更乱一点好了。
想到这里,顾一北不禁用手指轻轻的敲的窗扉,沉吟片刻,随之却是淡淡一笑,转身看着从京城里匆匆忙忙赶过来送信的人,轻轻的一句一顿道:“既然那个细作已经在大牢里畏罪自杀了,告诉苏管事,一定要记得提醒徐斯,大牢里不安全,可以是自杀,自然也可能是有人在灭口,至于这个人是谁,全看徐斯的意思了。”
那人心里微微一震,知道这才是真正的栽赃嫁祸,少爷是要徐大人借机处理掉他在朝廷上的对手。
顾一北又回到桌案后边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握随意的搭在桌上,“至于其它的么,别忘了跟苏管事说一句,这件事尽量在刑部开始仔细调查之前,就让商队离开京城,不管是恰好躲开也好,畏罪潜逃也好,一定要弄成死无对证!”
微微停顿了下,顾一北几不可察的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苏管事的对门也是咱们的人这件事,既然徐斯不知道,那就提醒苏管事一句,也不必再跟徐斯说了,回头有机会的话,我会亲自告诉他的。”
“是,小的明白了。”那人在最初的震惊之后,也平静了下来,应声道。
“许伯已经给你安排好住处了,快去休息吧,休整一晚之后,明天还要再赶回京城去,真是辛苦你了!”顾一北温和的笑笑。
那人看着顾一北唇边的笑容,有些感激的点点头,“多谢少爷关心,小的不累。”然后恭敬的起身离开了书房。
毕竟,很多时候,在顾一北看来、完全是理所当然的礼貌,在这个还处在封建统治的世界里,都意味着很多人一生都不敢想象的被人尊重。
那人回了京城之后,苏管事自然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而徐斯,仅仅经过了片刻的犹豫,便还是握拳决定借这个机会,打压敌对。
原本简简单单的顾一北兜售武器给别国,而别国细作却又不巧被俘,兜兜转转到了最后,愣是生生的被掰成了苏管事口中的商家之间的栽赃陷害,而苏管事对门的那户商人,自然早已经人去楼空,不错,从那户中搜查到的证据,相互牵连拉扯之后,竟然又直指了陈家,虽然被牵连出来的那个人只是陈家一个无足轻重的旁系,可是,仅仅是这么揪着不放,已经相当于是给陈相脸上狠狠一记耳光了。
整件事情都太过巧合,有心人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可惜,当太多的人都把矛头和调查对象对准了最初挑事的京畿司和后来不知怎的就查到了陈家头上的刑部,偶尔有人注意到了徐斯在这里面所起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