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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没有这么个意思,他又何必三番五次,以户籍之名来挟迫她呢。
将离微微有些不悦,长眉一挑,就露出来一点淡淡的不耐。大姐倒是看出来了,道:“孟先生喝醉了,是以一进屋,就拿我错当了姐姐。娘一看情势不对,就打发我出来了,叫我迎着姐姐些,好过去看看孟先生。”
将离便注目看向大姐儿。见她并没有一点扭捏之意,想来孟君泽虽然错认,必是没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当下便问:“孟先生说了些什么?”
大姐儿便掩口笑道:“开口便叫我将离。”
将离也不由的一笑,道:“这是在哪喝的酒,怎么就醉成这样了?”
大姐毕竟是小门小户里养的,又有陈大嫂那样口无遮拦的娘,什么都听,能不什么话都说吗?当下便掩嘴笑道:“孟先生大概是着急了,毕竟你们年纪相当,又才貌匹配,却两下分着,自然是急着把将离姐姐娶过门。”
将离倒是怔了怔,看一眼大姐儿,一时只能苦笑着道:“你这小丫头,才多大就动了春心了?”
名门大户虽然内里肮脏不已,但表面上还是恪守着礼教礼仪,就是一般的丫头,都很少听到这么粗俗的话,比那些小家碧玉的小姐们还要大方得体识礼,因此就更别提能说出这样的话了。
大姐儿听了将离的话,只微微有点不好意思,也没特别的羞赧,只推她道:“姐姐还是快去吧,再耽搁一会,只怕孟先生就要杀进后院来捉姐姐了。”
将离叹气,想着以后也许她混迹底层久了,大抵也就和陈大嫂差不多模样,什么荤话都敢说,什么话怎么直接怎么来。也许嫁个普通男人,将来生的女孩儿,也大抵和这大姐差不多。
将离迈步往前院来,果然听见陈大嫂粗声大气的道:“你这样想就好了,我就说,你们都不小了,早些成亲是好事。你放心,都包在大嫂身上,一应物是,我都替你们备齐了。”
孟君泽醉了,倒比平日说话多了几分豪气,也不像平时语速那么慢,颇有点快人快语之意。只听他道:“大嫂,你也认为,我和将离,很合适吗?”
“合适,太合适了,但凡有眼光的人都能看的出来合适。你就不用说了,有才学,有能力,有本事,将来若能高中,你的夫人可是有诰命的。将离那丫头人生的俊俏,性子温婉柔顺,虽说才相处几日,我却瞧得出,那个个过日子的人家。又能干,又肯吃苦,又好忍劲,嫁给你正是天作之合。”
孟君泽便呵呵的笑了笑,道:“连陈大嫂都这么说……”语气中颇带几分志在必得的气势,可将离还是能听得出来他语气中的苍凉、伤感以及骨子里的无尽的自卑。
将离停在那,一时进退不得。她不想因着别人的意愿,而强迫自己屈从。可她也不愿意就这么生硬的拒绝孟君泽。毕竟对他来说,也许这一生受过的挫折太多,沮丧太多,他已经失去了柔韧的耐性,往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会让他伤怀许久,绝望许久,甚至成为压跨他的最后一棵稻草。
这会儿不是个说清事由的好时机。首先他是醉着的,不甚清醒,自制力也相对较弱,若是话不投机,他再闹起来,不只丢人现眼,两人也就没法再往下相处了。
或者……
将离忽然想到薄荷的提议。也许就进去看看,也正好试探试探钟玉灵其人其心,验证一下自己的惶惑。同时也可以和孟君泽暂时分开,避开这个尖锐的,怎么答怎么错,让两个人都难堪的话题。
想到这,将离有了决断,她悄悄的回到了后院,对大姐儿道:“大姐儿,姐姐求你帮个忙。”
大姐儿道:“姐姐只管说。”
将离掏了几个铜子放到大姐儿面前,道:“留着你买瓜子磕。你去前面跟你娘说,请她代为转告孟先生,就说我新近接了一桩大活儿,可能要去别人府上住上一段时间,有什么事,就等我回来再议,成不成?”
大姐儿想都没想,就道:“成,就是一句话的事。我知道你们这些小姐们,扭扭捏捏,一句话也不会好好说,当着孟先生的面,你肯定是说不出来的,我去帮你传个话。”
说完接过铜子,转身就去了前院。
将离沉默了一瞬,默默的收拾起了自己的东西。她想,也许,她就是个寄居的游魂,此后的有限岁月,不过是为了追逐一个有家的梦想,却终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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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像散了架,没一处不疼。人到中年怎么活的像黄昏一样了呢?
053、严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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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响起脚步声,将离手中的动作便顿了一顿。她直觉孟君泽会受到伤害,所以选择逃避直接的对面,可是她不确定孟君泽会接受到什么程度。
也许是大姐儿回来了。也许她办的并不顺利……
将离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门口,想要第一时间从大姐儿脸上的神态中读出些什么,也好迅速想好如何应对之法。脚步却停在门外,沉默了那么一瞬间之后,一直没人进来。
将离心一跳,往外走了两步,问:“谁?”她已经确定,来的人不是陈家大姐儿。看这种犹豫的模样,应该是孟君泽了。
如果真是孟君泽……他都已经明了自己的心思了,为什么还要再来?
最佳选择是他这会退出去,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门帘一挑,大步进来的,果然是孟君泽。多日不见,他似乎哪里不一样了。将离凝眸注目,才发现孟君泽从上到下都换了崭新的一套。
脸上亦是荣光焕发,精神满面,或许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眼睛和两颊带了些不同寻常的潮红。
背脊一反常态的挺的笔直,眼睛里闪烁着灼亮的光,没有一点受到挫折的沮丧,反倒是一种亢奋。
他朝着将离径直走了过来。不似平常那样温文,竟带了些逼迫的气势。一直到离的将离很近很近了,他才后知后觉的停住,步子踉跄了下,往后退了半步,道:“将离。我要娶你。”
将离不可置信的看了他一眼,直觉就是他疯了。这种话,也是当面这么说的吗?如果不是一向知道他是个正统古板的人。她会以为这是他故意对自己的折辱。
将离深知,和一个醉酒的人说话,道理是讲不通的。将离息事宁人的道:“孟大哥。你醉了,需要休息。我去帮你熬一碗醒酒汤,等你醒了我们再说好,好不好?”
孟君泽见将离并没有生气不不高兴的样子,越发得到了鼓励,索性再往前走,几乎要与将离面对面了,热切的道:“将离。我会对你好,你放心,我虽然现在不能给你锦衣玉食的生活,可我会保证以后……也许以后什么都会有的。”
将离浅笑道:“以后的事,谁也说不清,我很感谢孟大哥对将离的这份厚爱。只是……我很抱歉,孟大哥,我不想给你一种默许的希望,所以,我现在不能答应你。你醉了。我叫人送你回去。”
将离说着就往外走。
她不明白,为什么孟君泽对她会有这样一份执着。他的条件的确不算太好,可自己本身条件几乎就是最差。他到底看中了她哪一方面呢?
是什么让他有这样一份狂执的热情,非要娶她不可?
孟君泽一震。道:“我没醉,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醒过,清醒的让我自己痛恨这份清醒。我清楚的看透了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和别的女人有什么区别?嫌贫爱富,不过是看我没前途,没希望,没潜质罢了。你怎么就断定我这一辈子就只会这样,不会有飞煌腾达的时候?”
将离反倒逗笑了。不是她轻视孟君泽,也不是她嫌贫爱富,她是个人,不是个东西,不再是从前钟家那个没有自主权的丫头,主子想把她给谁就给谁,根本不必要问过她自己的意愿。
她现在,以后,或者将来,很有可能都不会嫁。不管那个是谁,就是天王老子,皇帝太子,她不愿意,谁也别想娶得成。凭什么孟君泽以为他娶她是对她的无上恩泽,他一说出口,她就该诚惶诚恐的谢恩以示感激?
她一旦拒绝就是不识好歹,就是人品有问题,就是嫌贫爱富瞧不起他?
不知道后来他的结局如何,起码她认识他的时候,他没什么好的希望好的未来。而且以将离的眼光看,他将来也不会有太大的出息。
毕竟,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该有的成功品质,他似乎一点都没有。谨小慎微,瞻前顾后,为人犹豫懦弱,又不好交际,更不会拍马逢迎,更不会拉帮结伙,本身才华又有限,既不能得上司特别的赏识,也不能得同僚的支持和帮助,他凭什么飞煌腾达?
他这会所仰仗的不过是年轻,不过是对未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