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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嫂失声叫:“天啊——”
大姐儿慌的捂住她的嘴,道:“娘,您倒是小点声,别被爹瞧见了,又该数落您了。”
陈大嫂压低声音问:“你是从哪得来的?”
大姐儿道:“这东西却不是我的,不过如果娘肯,就是女儿的。”
陈大嫂听的云里雾里,问:“这倒把我弄糊涂了,怎么不是你的,又是你的?”
大姐儿道:“你才刚领来的那位姑娘说要把这些衣服当几个钱……”
陈大嫂不禁有些心动,问:“她要当多少钱?”
大姐俯在陈大嫂耳边,道:“娘,我瞧着,她倒不像是个缺钱使的,肯定不知道市价是多少,不如……”
陈大嫂听了半晌,看了看大姐儿,不由的伸指头戳着她的脑门道:“你这丫头,鬼灵精的,就跟你那死鬼爹一个样儿……不过这事得慢慢来。”
大姐不禁一扯她的袖子:“娘,您再犹豫,这衣服可就真的不是女儿的了。”
陈大嫂摸着那光滑的料子,叹道:“真是几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也难怪你动心……待我问过……”
大姐儿抢话道:“您难道要问爹?我劝您尽早别问,以爹的性子,让你伸这手才怪呢。”
陈大嫂瞋怪的道:“你这孩子……哪有这么说你爹娘的,娘是想,不如当面锣对面鼓的跟将离说清楚,不然你就算是私下昧下了,你敢穿么?”
大姐儿便不说话了。
陈大嫂道:“傻孩子,贪心有时候是要坏事的,你还小,不懂。”
大姐儿便垂了头道:“娘,女儿也不是贪财的人,只是……只是……您就当娘一时鬼迷心窍吧,好在没做下,不然这辈子真是没法做人了。”
见大姐儿又羞又愧,陈大嫂也心酸起来,用袖子替她抹了泪,笑道:“傻孩子,谁还没有一时糊涂的?娘也不一样动心了?只是话说回来,做人不能只看着一个利字,要往长远看,我和你爹苦心巴力的拉扯你们姐弟,你虽生在贫寒之家,却是样样都照着小姐养的,还不是希望你能嫁个好人家?大户人家里最注重的就是一个德字,你可千万不能因为贪小利就失了德,到时候名声毁了,嫁人就嫁不到好人家了。”
大姐慢慢恢复平静,道:“什么好人家儿啊。”左不过是送过去做妾。她虽年纪尚小,可也没少听爹娘私下里说话。都拿她当摇钱树,盼着哪一天登了高枝呢。她虽也盼着将来衣食不愁,可是一来自己容貌有限,二来一想到是做小,就灰了几分心。
陈大嫂不明白大姐儿的心思,可见她语气里闷闷的,并不热心,想来也是对做小心怀芥蒂。可是小门小户,能送到大户人家就得托靠关系,不是一般人能做的,许多人家那可是求都求不来。
有多少寒门为了一顿饱饭,就把清清白白的姑娘卖到青楼里去的?能为奴为婢就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更何况是做半个主子?
当下只得宽慰:“你还小呢,等过几年再看,谁料到那时候你爹就不能再往上走一步?举许咱们家日子越过越好,你的亲事也好说了呢?”
大姐儿在陈大嫂的屋里,陈大嫂则拿了包袱去寻将离。将离见做姑娘的拿着包袱出去,当娘的提着包袱进来,只当有什么问题,慌忙站起来迎着陈大嫂道:“大嫂……”
陈大嫂把包袱放下,对将离道:“弟妹啊……”
将离一听这两个字就头皮发麻,道:“陈大嫂,我和孟大哥真不是那种……”
陈大嫂笑容满面的道:“不过是一层窗户纸,就差一捅的事,你瞧你这面子这个嫩。弟妹啊,我那丫头不懂事,我听说你这衣服是要卖?”说来说去,这称呼她是认准了,怎么也改不了。
将离无耐,只得放下这碴,道:“我是想换些零花钱,不拘多少都成。”
“这样啊……”陈大嫂沉吟着开口道:“你这衣服料子虽好,可说实话,毕竟卖不出多少钱,要是你信大嫂,就听大嫂一句。”
将离道:“大嫂只管讲。我是真心要当……按说我在这白吃白住已经过意不去了,所以现在当了,换些银钱也好补了大嫂这的花费。”
陈大嫂道:“你说这话就外道了不是?你只管在这住,有孟先生这层呢,他是读书人,将来要飞黄腾达的,大不了你们将来再报答好了。”陈大嫂呱啦呱啦的笑,又道:“我家大姐儿已经十一了,眼看着也要说亲事,我想着给她置办些衣服,一直没机会……我瞧着你这衣服料子不错,不如你就偏给我算了,多少钱你说个数,大嫂尽力,必不亏了你。就是这会儿没有,我去筹措,也必少不了你的。”
将离这才明白,敢情是她们母女相中了这衣服,当下笑道:“,如果大嫂不嫌,我巴不得呢,还省了事,也不至于便宜了外人。钱不钱的,大嫂随易……”
陈大嫂想不到将离这么爽快,一时倒有点拿不定主意。她这沉吟犹豫,将离也在转着心思。送也是白送,若是要了钱,倒是彼此难堪了。因此将离道:“大嫂,我现在急需一份安身立命的差事……不若大嫂给我指条路,这衣服就当是我送给大嫂的酬劳。”
陈大嫂先是一怔,随即脸上便笑开了花,道:“咳,这值当什么……”
将离诚恳的道:“大嫂,你认识的人多,路子也多,能指给将离一条,形同于再造救命之恩,还请大嫂不要客气。”
陈大嫂便道:“你可有什么手艺?想必针线女红是擅长的了?”说时便去看将离的手。
将离的手细长、纤秀,白腻,嫩滑,实在不像是做过活的。陈大嫂一时不禁有些犹豫,心下未免替孟君泽担心。他这个小娘子,娇滴滴,娇怯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真的能和他一起吃苦一起共患难么?
这是蜜罐子里泡大的,从来就没吃过苦,提不得篮,挑不得担,这日子,能过到一起么?
将离只看一眼就明白了陈大嫂的担心,笑道:“我不敢夸口说有多巧夺天工,可是一般的绣活还是没问题的。”
她这会儿在钟府是没怎么做过,可是上一世她几乎日日夜夜都兼任着针丝房的绣娘一职,绣下的衣服没有成百也有上千。
那时候手上磨的都是茧子,疼倒也罢了,最主要的是心里边也饱受着煎熬。
陈大嫂倒放下心来,道:“那就好,我且去同你说说。”
045、撺掇
更新时间2012…8…6 10:00:58 字数:2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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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必得虽说是个小小的保长,可是在这一带也是吃的开的,所谓是官都有三分威,他纵然再势力微弱,可也强过一般的百姓。毕竟他也是常出入公门的,时不时还能见到县丞。
陈必得本人又舍得钱财,疏朗豁达,自然交友甚广,这街上无论是做什么买卖的,都肯卖他一个情面。
当然他也并非是吃素的也就是了,该拿的并不手软。
因此陈大嫂轻轻松松的就替将离找了间绣坊,说好了每个月按交上来的活计付钱。只要将离肯做,不愁赚不到吃饭的钱。
陈大嫂回来说与将离,还卖她一个人情:“若是旁人,都有抽成的,我体谅你也不容易,就算了。”
将离一边道谢,一边感慨人活在世上不容易。她上一世受着那么非人的折磨,也从没想过从哪逃出来,就是因为对这个无知的世界充满了恐惧。如今勉力迈得这一步,饶是有着心理准备,还是觉得步步惊心。
陈必得闲了就去找孟君泽说话。
孟君泽见是他,就收拾了摊子,道:“这里不方便,我们找个茶寮。”
陈必得跟着他进了附近的茶寮,两人要了一壶茶,这才慢慢说话。陈必得也不隐瞒,开门见山的问道:“你跟我说实话,这个叫将离的姑娘,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孟君泽早知道他会有这一问,不紧不慢的道:“她是好人家的儿女,因为家贫,不得已被卖成贱籍……在钟家待了一年多,因为主家宽仁,才放她一个自由身。得哥只管放心,她有卖身契在的。”
陈必得又再三确认,确定将离不是私逃出来的,这才道:“你别怪我不讲情面,盘查你这么严谨,实在是现下这种情况你也知晓……”心里却想着,回头要去衙门里问问,看看钟家有没有报走失奴婢一事。
孟君泽道:“得哥行事谨慎,原本就是应当的……”
陈必得喝着茶,道:“上回你说要改换贱籍,想必就是替她办的吧?我听你嫂子说她是没过门的媳妇?”
孟君泽面上一红,刚要说没有的事,却见陈必得一本正经的道:“其实这倒是一条简捷的路子,什么妹妹什么义妹,都不管用,若是她嫁给你,成了你名正言顺的媳妇,这户籍或许还真能改的……”
孟君泽就是一怔,看着陈必得,连刚才的不好意思都没了。
陈必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