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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怕,别怕……”沈君逸摸了摸它的脑袋,用温柔磁性的声音安抚道,“没事的。”
白马用头蹭了蹭沈君逸的秀发,听到他缓缓道:“我想救她……所以……帮帮我吧……”
人都说千里马通人性。此时,白马似有所悟,鼻中打出一个响啼,喷着粗气。
马蹄重起。
远处轰鸣不断,沈君逸牢牢地抓紧马绳,好几次险些被甩下。暴雨天气,山路难走,马蹄在泥水里飞驰着,他浑身已经湿透,墨色的长发紧紧地贴着他紧绷严肃的面容。
原本半天多的路程,他只用了一个半时辰就到了山顶。不愧是千里马,不过此时,白马累得瘫倒在地,长长地喘气着。
到了杨家村,整个村庄乱成了一团,听说益州被淹,众人都收拾着包袱想赶往念川逃命。
在茫茫人流中,沈君逸总算在山崖边见到了其中一个村民,正是当初被他捉住的少年杨小六的爷爷。他颤着唇问道:“晓晓,晓晓在哪!?”
他的心中还存留着一丝期盼,那就是宋晓随着众人逃到了山顶,又或者宋晓出发晚了,还未去益州。
可是……可是……
“宋小姐通知我们避难,昨日戌时出发去了益州,说是去运米。小六也和她一起去了,说是要报答宋小姐的救命之恩,自己也去尽一份力。”
白发苍苍的老人用手捂着脸,泪水在指尖流淌着。
“我想等着小六回来后,一起走的……可是……洪水来了……洪水淹没了益州,这来回最快也要一天半的时间。这孩子,还那么小啊……老天怎么舍得将他带走呢……怎么舍得在带走他父母后,又将他带走呢……”
沈君逸的心越来越沉,顺着老人的目光向山底望去。
他发现,所有的道路都被大水淹了!约两米高的洪水咆哮肆虐着,再吞噬了益州后更是冲击着山路和四周的树木。
无论骑马还是施展轻功,短时间内都不可能到达益州,宋晓有可能还困在城里,宋晓有可能……
沈君逸向前踏了一步,望着山地滔天的洪流,一股绝望之情由心而生。
怎么办,有什么方法能尽快到达山脚……
“宋晓的马车长什么样子?”他长舒了一口气,手指在袖中紧握着,似是下了一种决心。
老人一愣,道:“你……莫非……”
“我要去找她,快告诉我!”他坚定道。
“两匹白马,蓝色的顶,金色的窗框……”
沈君逸的脚再次向前跨了一步,深吸了一口气,施展轻功从山上跳了下去。
这是一种赌命的动作,他的武功并没有恢复十成,山又有千里之高。
洪水将马车冲得四分五裂,宋晓抱着一根木板,看着渐渐沉入水底的马车残骸,一股不甘心和愤怒由心而生。她废了那么多心思运到马车上用来救人的米,怎么就这么白白的沉入水底呢!
这么想着,她长吸一口气,突然跳入水中,快速抱起一袋米朝上游着,冲破水面,将米袋放在木板上。这块木板正是刚才被冲散的马车顶部。
“宋小姐,我们也来帮忙!”
小六将几根粗粗的绳子绑在岸边倒下的大树上,防住木板冲远。
村民们纷纷潜入水中,试图学宋晓的样子将还未卷走沉入水底的米袋搬运上来,但洪水肆虐,她们虽识水性,但效果甚微。
宋晓又搬上来一袋米。她气喘吁吁地坐在木板上,习惯性地将手摸到腰侧,动作突然一僵。
“钱袋……掉了……”
沈君逸送给她唯一的礼物,掉了……
她的目光黯淡了下来,感伤地叹了一口气。
等等!现在不是感伤这个的时候!
宋晓环顾了一下木板,众人都已经累瘫在木板上,可是,她们只搬上来五袋米!
自己还有一点力气!
再努力一把吧!
她叹了一口气,再次跳入了水中。
宋晓跳下去不久,绳子……断了……
沈君逸足点山壁,迅速地向下滑着,向着洪水迎去。
滑下的速度太快,眼看就要扑入洪流之中,沈君逸拔出长剑,狠狠地插入山壁上。然而下滑的速度仍然不减,他的双手握着剑柄,因快速的摩擦泛着诡异的白色,青筋暴露。他的双脚抵着山面,靴子已经划破,脚趾全部露出被山石擦破,滚落了一地的血珠。
下滑的速度越来越慢,终于在快滑到山底的时候停了下来。他整个人垂吊在空中,而他的脚下,洪水肆虐着土地,卷走了大片的树林和尸体。简直是千钧一发!
沈君逸整个身体紧绷着,握着剑的手渐渐泛着青白和血珠,他的目光不间歇地搜索着。
两匹白马,蓝色的顶,金色的窗框……
他目光一亮,看到不远处,有个蓝色的板起起伏伏着,上面似乎趴着几个人,身边似乎还堆了一些东西。
沈君逸拔剑跳入水中,脚点着水上漂浮的树干和木板,片刻的功夫就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见到是村子里的人,沈君逸提着的心放了下来,然而环顾了一圈后,他的脸色又苍白了下来:“晓晓呢……她人在哪里?怎么没和你们一起?”
难道晓晓……
杨小六在旁吐出了刚才被灌入的泥水,摸了摸嘴角的水渍,望着脸色苍白十分狼狈的沈君逸愣愣道:“宋小姐……又跳下去了……嘴里呢喃着……钱……钱袋……然后,绳子断了,木板差点又翻了……宋小姐好久没有上来了……宋小姐……不会……去洪水里找……钱袋了吧……”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说到后面泪眼汪汪,红着眼睛道:“宋小姐会不会……已经……”
——这是君逸送给我的第一个礼物,要好好保管……哎……不舍得用怎么办……银子多脏啊……
沈君逸想到了当初他送礼物时,宋晓嘴边的轻喃。这个笨蛋不会真的为了一个不算什么的礼物就跳入洪水里寻找了吧。这么小的东西在洪水里怎么可能找的到!
沈君逸握着剑,嘴唇颤抖,身体颤抖,整张脸纠结到了一起。不知道是被气到的,还是因为某些更深层的原因。
最后,他咬牙道:“这个笨蛋!”
他想都未想,直接跳入了水中。
杨小六傻傻地望着沈君逸跳入洪水的场景,一个浪花过来,将沈君逸完完全全地淹没在水中。
他惊呆在原地,愣愣道:“又一个笨蛋……”
九月二日,益州主城被淹,数万灾民流离失所。
与此同时,洛水河堵塞严重,河水久久未倾泻,漫过山坡,向念川袭来。因为念川城地势偏高,除了主城外,四周一片狼藉。在城外的灾民死伤无数。
宋晓学过游泳,曾经最自豪的事情就是能在水下憋气很长时间,但这不代表她能在洪水里活下来。她不喜欢在水里的感觉,那种脚不能站在实地,身体飘飘浮浮,不能自主的感觉。甚至有种沉下去就再也浮不上来的感觉。
脏臭的泥水,时不时飘来的树枝和木板狠狠地刮着她的脸,她的身子,甚至还有水草缠住她的脚腕。
身上有多少伤了?不记得了。
之前能在大浪下活下来已经是个奇迹了。现在呢……
她潜到水底,在零碎的马车遗骸中,抱起了一袋米。
米自然是越多越好!她要尽她的所能,带走更多的粮食!
突然,宋晓瞥到了压在桌底的钱囊,连忙游了过去。
这样茫茫的洪水中,她竟然在遗失的情况下……再次找回了她最喜欢的人送她的礼物……
握着手里的钱囊,明明是冰冷的水中,宋晓却并不是很冷,有股奇怪的温暖从手心流出遍布了她的全身。
君逸还在宿城等她,她得赶快回去!
宋晓奋力向上游着,突然一个尖锐的树枝划伤她的脚腕,因为刺得太深,鲜血直流,她疼得呼痛了一声。一口咸水灌入了她的口中,立即令她呛得咳嗽,剧烈的咳嗽让她浑身颤抖地缩在了一起,一连串水泡伴随咳嗽从口中喷出。不咳还好,咳了又喝进了几口水。
她慌忙地闭上嘴,憋住气,将脚上的树枝拔出,带出一串血珠。
脏乱的水摩擦着伤口,疼得她咬紧着牙关。
一连串水泡不断从宋晓口中呼出。她尽力使自己冷静和放松,紧咬着嘴唇,强忍剧痛,手脚从乱动到慢慢和谐,不能沉下去,不能沉下去……
然而,身体就像是被水吸引着般向下沉去。
她还不想死……她明明还很年轻……还有事情没有完成…
宋晓的眼睛渐渐的迷糊了起来,长时间在水中睁眼,眼睛疼得让她看不清前方,但她的手仍努力地向上伸着,只是渐渐地没有了力气,垂在身边,四肢就如绑了铅球般那样沉重。
她的身子,渐渐向水底沉去,手中的米更是脱离了她的怀抱,被水流冲远。
四肢僵麻。
她要死了吗?
突然一双温暖的手紧紧地环绕着她的腰部,一股暖流从腰部扩散到全身。
耳侧传来迷迷糊糊的声音,更多的是水波滑动地刷刷声。
是谁救了她?是谁正带着她整个人往上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