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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说,一边领着唐意往现场走去,经过溪涧时,有意卖弄,轻轻一跃,已轻松地跃过溪涧,落在了对岸。
溪面并不算宽,唐意若想跳过去当然也不是做不到,不过一个妃子众目睽睽之下飞奔着纵跳过溪总归不雅。
唐意提起裙摆,踏上溪中的青卵石。卵石长期浸在水中,上面早遍生了青苔,踩上去滑不留脚。唐意一时大意,加上左脚刚受了点伤,不能着力,差点一脚踏空滑进溪水。
“啊呀~”一片惊呼声中,一只铁臂伸过来,牢牢地圈住她的纤腰,一纵一跃之间已落到对岸。
“谢皇上~”鼻间闻到熟悉的龙涎香,唐意微红了脸,低声道谢。
她亲身体验,溪中虽有卵石,寻常人可以踏石越溪,却也并不容易,何况璃月并不是寻常人。她目不视物,要越过溪涧杀死一名成年男子,再回到原位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若是涉水而过,则必然打湿鞋袜;除非她能跳过宽达三四米的溪涧,否则没有办法到达对岸的戚雅安身边,更惶论杀死他。
三四米的距离,对一个瞎子而言,意味着什么,不言而预。
根据周勤的指点,戚雅安倒在距溪边十几丈(约四十几米)的花丛里,唐意在他的指引下,很顺利地找到一大滩尚未完全凝固的新鲜血迹,基本可以确定这里就是案发现场。
唐意早已发现,皇宫里的墙并不是一样高的。最外围的最高,冷宫次之,各宫之间的墙又低一些,而各宫之中区别各殿的围墙又要矮一些,再往里走,到了御花园,区分各地界限的墙就更低了。
这样,看上去便层层叠叠,高低起伏,错落有致。或许,这就是九重宫阙的由来吧?
戚雅安倒地之处北面是高达七八米的冷宫宫墙,西北面是景瑶宫的外围宫墙,比冷宫略矮一米的样子;两墙形成一个四十五度的夹角,刚好构成一个视角死角。
换言之,除非正面而来,否则在汀兰水榭那边是看不见这边的情形的。
“现场勘验部份先到这里吧。”唐意看一眼澹台凤鸣,见他并无异议,于是提出:“回去听听陈大人的意见再来讨论嫌凶。”
“凶手还能是谁?”淑妃忍到此时,再也憋不住,尖声道:“那么多双眼睛看到她手执凶器,身染鲜血,为什么还不捉她给安弟抵命?”
“尸检尚未结束,谁也无法证实,璃月公主手里拿的就是凶器。”唐意温声解释:“而且,公主眼盲,很难两次越过溪涧却不打湿衣衫。”
“她可以踩着卵石过溪!”淑妃冷着脸道:“这个贱人虽然眼盲,对景瑶宫周边地形却了若指掌,平常不用人扶持已可在殿内自由走动!她故意支走宫女,踏着那些卵石过溪杀了安弟,再用同样的方法回到溪边,若不是锦衣她们来得快,险些给她逃掉!”
唐意并不打断,待她说完,忽地抬起一只脚掌,把绣鞋亮给她看:“娘娘请看~”
“我要将杀安弟的凶手绳之以法,你给本宫瞧这破鞋做什么?”淑妃冷笑着尖声嘲讽。
她一语双关,影射唐意以不洁之身嫁入东晋。众人会意,皆眼露鄙夷之色,只是慑于澹台凤鸣在场,且她如今圣眷正浓,不敢肆意地笑出声来。
唐意好似没有听到,神色如常:“娘娘请看,臣妾方才踏石而过,鞋底已沾了些许青苔。而方才在厅上,臣妾却注意到,公主的绣鞋上除了鞋边残留一些草屑,并无苔藓的痕迹。”
听到这里,澹台文清的眸光蓦地炽烈起来,火光在乌黑的瞳仁里跳跃。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绣鞋之上,现场一片岑寂。而唐意,宛如一个正义女神,安然在站在风暴中心,接受着各种目光的洗礼。
正文 溪边命案(五)
“你,你~”一直咄咄逼人的淑妃竟然气弱了起来,指着唐意,脸白如雪:“你的意思是那贱人是无辜的,安弟白死了不成?”
“娘娘~”唐意低叹一声,真诚地道:“臣妾的意思是案子还在调查中,仅凭现有的证人证言尚不足以指证公主杀人。相信娘娘也不希望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吧?”
“她就是凶手!”淑妃暗哑了嗓子,一字一句地道:“我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但肯定是她杀了安弟!”
“为什么?”唐意见她一口咬定璃月杀人,不觉奇怪。
就“直觉~”淑妃脸一白,别开目光:“女人的直觉告诉本宫,就是她杀了安弟!”
联想起刚被送进惩戒院,明天午时要行刑的戚荃,唐意心中一动:莫非,她想掩护的人就是戚雅安?
重新回到景瑶宫,侍女们正在燃烧艾草驱蚊蝇——想来是因戚雅安的尸体摆放在偏殿,血腥气引来许多蚊蝇。
堙淑妃见了悖然大怒,又是一番吵闹,澹台凤鸣不得已,冷声斥责了几句,命她回宫,这才还了众人耳根子清静。
然而,陈风的尸检报告却不乐观:璃月手中的匕首正是结束戚雅安生命的凶器。看过现场后,除了淑妃,基本无人相信她是杀戚公子的凶手,问题这凶器是怎么到她手上去的呢?
匕首是从上自下刺入被害人的胸口~
唐意看着尸检单上这句,忽然问:“戚公子多高?”
“五尺二寸半~”(175公分)陈风扫一眼众人,目光定在小安子身上:“大概跟安公公一般高。”
“公主跟孤岚差不多高,咱们来模拟~”唐意说着随手从陈风的工具箱里拿了把刀子。
“模拟?”小安子正莫名其妙,唐意已领着孤岚到了他的跟前,把刀塞到孤岚手里:“刺他~”
小安子骇了一跳,吓得面色发白:“小主,奴才做错什么事了?”
其他人倒是明白过来,孤岚挥刀虚刺了一下,停在他胸前不动。
众人虽然围过来,眼睛却都看着陈风——毕竟,他才是权威。
“不是,刀子切入的角度和方位完全不对。”陈风不用细看就摇头否认。
唐意瞄一眼澹台凤鸣,他立刻轻咳一声,把眼睛眯起来,意思很明显:谅你没那个胆子让朕去扮刺客?
唐意摸摸鼻子,换人:“燕王,有劳你了。”
倒不是她没胆,只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让别人看笑话——反正,三只腿的蛤蟆没有,两条腿的男人多得是。
澹台文清没他矫情,二话没说,接过刀子就捅,那气势把小安子吓得冷汗直流。
陈风看了还是摇头。
“高了还是低了?”唐意不明白了,澹台文清比她足足高了有一个头,目测应该有五尺六寸左右(186公分),居然还是不对?
这个身高放在古代已是很难得,刺客超过他的概率不大。
陈风直接拿刀在身上比了个角度出来示意,唐意皱眉:“差不多有七十五度,已接近垂直刺入了!这是怎么回事?”
“七十五度?”陈风困惑地反问:“什么意思?”
唐意霍然而醒——看他的表情,怕是这个时代并没有几何概念,没有明确的角度之说,她说漏嘴了。
“没什么~”唐意嘿嘿干笑两声,越过他走到小安子面前,摸着下巴绕着他转起了圈圈。
忽地想起戚雅安倒地之处位于冷宫和景瑶宫的交界之处——有没有可能,他是在翻越宫墙时,被人从上至下刺了一刀,然后再逃到案发现场,想就近向景瑶宫中的人求救,结果却因失血过多不支而毙命呢?
御花园里说是亮如白昼,毕竟不如真正的白天,加上草木繁盛,血迹被掩盖也是有可能。所以,这个只能先存疑,等天明再去细细搜索,验证。
“我有个疑点,”唐意瞥一眼澹台凤鸣:“戚雅安是怎么进来的?”
皇上一直呆在她那里,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可见不是他召他入宫的。而戚公子是外戚,按理,无召是不得出入后宫的。奇怪的是,除了她并无人质疑戚雅安的出现是否合理?
“他有太后亲赐的寿安宫腰牌,可以随意出入宫闱。”澹台文清代为解答,唇边挂着一丝冷笑。
“哦~”唐意点头——又是个特权份子,权大于法,奈何?
“那凶器到璃月的手上该如何解释?”
“嗯~”唐意还没说话,小安子忽发奇想:“会不会是凶手杀人潜逃时,发现公主站在溪边,所以就直接把刀子塞到她手里,然后才逃走?”
“你编也编得象样点行不行?”众人齐声唾弃。
“怎么不象样了?”小安子不服气了,红着脸嚷:“春晖不是说璃月看到她,问了一句‘春晖,刚才是不是锦衣’吗?说不定凶手认识公主,知道她看不见,这才嫁祸给她呀~”
这个想法虽属异想天开,细想也并非全无道理,众人一时沉默。
“七哥~”细细的声音,象线一般自门后传来。
所有人都回头,璃月一身素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