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口中痴痴唤着,染染,别走了……再也别走了……我守着你……那人影却终究在光芒再次变得微弱时消散了。师父颓然跪倒在地,捧着几片暗淡的魂片,喃喃自语,别怕,染染,别怕……小伞很快就会帮你续好魂……
她心里倾泻出蚀骨的嫉妒和怨恨。为何一个魂飞魄散了的女人还苦苦纠缠着师父,让他不惜日复一日地用自己的魂力为她续魂?她好好地在师父身边,她可以代替那个女人照顾他,陪着他,给他幸福!
她暗暗下定了决心,在师父外出觐见炎国的帝王时偷偷潜入寒冰洞,将守护着魂片的结界破坏掉。没了结界的守护,不需她动手,在师父回来之前这些魂片就会寂灭。
却未曾想到,那些魂片竟飞出了洞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吸引着,纷纷向天际飞去。隐约间她似乎看到了一抹紫色的身影,凝神去看却寻不到一丝踪影。
下一瞬,师父苍白冰冷的脸便出现在视野里,他眸里迸射出凛冽可怖的光,纵身追赶即将消散在空中的魂片,疯了一般。他追着那些散落的尘埃,不管不顾,即使到了绝壁断崖也像毫无知觉似地向前跃去。
她死命地抱住师父,将他险些摔下断崖的身躯半抱着,苦苦哀求。师父眼睁睁地看着用几十年的光阴搜寻来的魂片,他全部的希望化作了尘埃。
他手心里紧紧攥着什么,摊开来,一抹光芒便被风卷着消逝了。仿佛一瞬苍老,师父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轰然跪倒在地,嘴唇嗫嚅着,她听到他在唤她的名,一遍遍,痛彻心扉。
她流着泪,跪在他身后求他原谅。他只说,从此花散里再无徒弟。他甚至没再看她,冷冷转身。他离开后,她跪了很久,泪水凝固了,悔意姗姗来迟。如果再来一次,她是否还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伤了他的心,更断了她的念。
如同一场浮华的梦,洛非烟从回忆里走出,望着眼前面容冷峻的男子,闭上眼,神色悲凉,“师父,您要如何才肯原谅非烟?”花散里愉快地笑了,眼神悠远,嗓音迷离,“你若能让时间倒流,让一切发生过的都重新来过……我便原谅你。”
洛非烟心中一痛,苦笑。爱着眼前的人,更恨着他。恨他偏偏如此痴情,却对她无情。那女子竟值得他如此,只不过一个早已死了百年的人。
“师父,您醒醒吧!!她已经死了,死了百年,魂飞魄散,再也不会回来了!!”洛非烟冷冷地低吼出声,心中的怨恨和嫉妒灼烧着她的眼。原以为男子会毫不留情地对她出手,却未曾料到那人只是徐徐笑开,绽开一抹苍凉绝望的笑颜。
“可不是嘛,她早就死了,死得干干净净,一了百了。”他笑着说,眉眼弯弯,媚色暗生。洛非烟紧紧攥着身侧的手,心中苦涩。她怎么会听不出他嗓音里的疼痛,他越是这样若无其事,越是这样轻松地承认,她却越发不安。
强烈的,不知所以然的不安充斥着胸腔。“我此番来只为了却你的心愿,你跟随我十年之久,师徒一场,我不该吝啬最后的一面。”
男子清冷的嗓音中渗透出无以名状的悲凉,洛非烟心头一震,下一秒,眼前的身影却陡然扭曲,身子向后仰去,如同断翅的飞鸟。大红衣摆在风中飞散开,绽出一朵绝世倾城的花。
花散里笑着展开双臂,背着身从窗口跃出。“洛非烟,我如今便要去寻她了。”带着苍凉笑意的话语随着男子坠落的身躯消散,洛非烟怔怔着看着,仿佛还在梦中。手伸过去想去抓住他的衣摆,却晚了。
她的心跳的要爆炸一般。顶楼,天茗馆有五十楼高,百米……百米的高度,他若是故意不使用悬浮咒,更不用结界护体,坠落下去必死无疑。“师父!!!!!!!”洛非烟哭喊着,嗓音支离破碎。
第七十六章 与你韶华共度
呼啸而过的风声卷起紫罗兰色的发丝,身躯在天地间急速坠落,大红的衣摆开出绚烂的花。
花散里在风中微笑着,闭上眼,百年前的情景历历在目。仿佛时光突然停滞,他穿越韶华,在雪中重新与她相遇。
奇幻历23534年,持续三年的奥拉大陆之战拉下帷幕,岚国为雪国所吞并,沦为附庸国。战争结束,苦难才刚刚开始。
岚国珈蓝城,花氏一族落败,家破人亡,活下来的都是些羸弱的女人孩子。而等待他们的将会只有残酷的命运,被卖到声色场所或者好命一些的,被卖到新兴的大家族里充当奴役。
他自小男生女相,隐有倾城之色,以高价被卖至天香宫。送往的途中,他却化作蛇形,于半夜偷偷溜出马车,在战乱过后的动荡中辗转。他将自己的脸用污泥弄脏,混入随处可见的乞丐中,以乞讨为生。
他是人族和灵兽族的混血,半人半兽,即使是落魄的乞丐也懂得排斥异类。为了讨要一个馒头,他跪着不停磕头,有时运气好碰到脾性好的富人,磕破头总也能换回一两个白面馒头,有时遇到欺负人的主,你把头磕破了却被侍从一脚踹开,浑身没有一处不脏,不疼。
这是个充满恶意冷漠的世界,他的眼里没有所谓的善恶,只一日日苟且偷生,孤零零地拖着破败瘦小的身躯在街上徘徊乞讨。没有尊严,没有朋友,没有家人,他失去了作为一个人可以拥有的全部幸福。
他不记得自己是如何活过那一年的,只记得入冬了,岚国北部毗邻冰原,寒冷让衣不裹体,饥寒交迫的人无法忍受,只有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半兽的他畏惧寒冷,身体被寒气入侵无法再化作人形,他蜷缩在阴冷的角落里等待死亡。那对一个无依无靠,在人间尝尽心酸苦痛的七岁孩童来说,或许,是一种莫大的解脱。
那一日落了大雪,满眼的纯白。他疲倦地睁着眼睛,看向银装素裹的世界。很美,掩盖了所有的丑恶,肮脏,痛苦。却一片寒凉,没有温度,雪花落在身上,迅速积了厚厚一层。
他缓缓闭上眼,意识开始恍惚。却听到嘎吱嘎吱的声响,有人踏在雪地上,衣袍拂着雪花,向他走来。声音越来越近,他最后一点意识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被扯了回来,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银色的丝缎锦袍。
无法再向上,因为他没有丝毫力气,甚至连微微抬起头都做不到。他怔怔地看着,视野里那人却突然俯□,温热的手抚在他冰冷的身躯上,雪花瞬间消融。
身体里涌进阵阵暖意,他能感觉出那人澎湃的魂力,源源不断地输入他的体内。他终于一点点抬起头,望向面前的人。呼吸凝固住,不敢轻易地眨眼,生怕惊动了这仿佛从虚空中幻化出的人影。
是个美丽的女人,比他小时候在家中看过的所有画本里的女人都要美丽。白皙的面容笼在雪雾里,如梦似幻。比天空还澄澈的蓝色眼眸流动着温和的光芒,倾泻至脚踝的,极长的金色发丝散落几缕在他面前拂动。
她身上已经落满了雪花,睫毛轻轻颤抖就有雪花纷纷落下。他不知她为何要救他,茫然好奇地睁着眼。她却在他冻僵的身躯恢复暖意后,从怀中取出一袋金币放到他面前,抚了抚他的脑袋,站起身,转身离去。
他惊愕地望着面前的天鹅绒制成的轻巧钱袋,里面的金币足够他用很多年,不再为生计奔波。可是,他贪恋那人指尖的温度,胜过眼前诱人的金钱。他拼命挪动着身躯,朝着那人的身影追去。
他在雪中爬行,在人类惊慌失措的叫声中飞蹿着。他终于找到了她,不顾一切地蹿过去缠上她的小腿。她顿住脚步,并没有流露出厌恶或者惊恐的神色,只俯身朝他微笑,像苍凉冰冷世界里突然迸射出的光芒。
指尖点点他的脑袋,她轻声道,“小东西,你怎么追来了?”她唇角含着笑意,眼眸中倾泻出的温暖落在他身上。那是他好不容易寻到的一丝温暖。这庞大的,陌生的,冷酷的世界里,唯一投射向他的一束光。不走了,再也不让她走了。
他心中只有这个念头,于是更加用力地缠着她,不让她动弹半分。其实,他后来无数次想,她有千百种方法可以轻而易举地甩开他,却终究没有,只蹲□,在雪地中像个孩子似地笑了。
她无奈地拍拍他的脑袋,叹道,“我这次又捡回去一只流浪蛇,莎莉尔估计要发飙了。”
他明白了她的意思,欣喜地晃了晃尾巴。她将他抱到怀里,她的怀抱温暖如春,他几乎要沉醉其间。他跟随着她去了浮国,奥拉大陆南端,位于海面上,翼神族统治的国家。她是翼神族的王。
他后来问起为何她会出现在岚国,她只淡淡笑着,眼里一抹散不去的哀愁。她说,她在找一个人,一个或许并不存在,却冥冥间注定要让她一世追寻的人。她的话语太过深奥难懂,还是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