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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你在这儿?”
他这两日已经察觉到了禁术的期限将至,他将无法维持年轻的容貌,甚至可能连这具身躯最后也会残破不堪。可是他看着她骑着巨龙跃下圣菲斯塔时,不自觉地抓了那个小鬼跟了去。
也许,他想在最后的时光里多看看那个与墨染极其相似的女人吧。他总是不愿意承认对她动了心。他不容许自己对墨染百年的情意被撼动,像孩子一般固执着守着心爱的宝物。
可当他察觉到她近在咫尺的气息时又无法抑制自己的喜悦,甚至连嗓音都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苏墨的眼睛疼得厉害,她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毫无焦距的双眼,那么美丽的琥珀色眼眸仿佛被夺去了光彩,寂静暗淡。她望着他向着自己伸出的手,依然白皙却显得干枯瘦弱。
苏墨抬起手用力擦掉溢出眼眶的泪水,然后倾过身去抱住了面前的男子。
花散里茫然震惊地被抱着,只感觉到一股温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将他包裹住,瞬间安抚了百年孤寂的灵魂。
他蓦地掉了眼泪,颤抖着张开双臂抱紧她。
好像,他已经等了这个怀抱千万年。
等到青春不再,健康不再,光明不再。而她,终于在。作者有话要说:写到某莲掉眼泪的一章。正文:
苏墨在一颗枝繁叶茂的古树下找到了花散里。他在晌午温暖的阳光下睡着了,从树叶间漏下的细碎光芒照亮了男子倾城的容颜。依然是一身大红的衣裳,如同火焰般妖娆地在地面上铺散开来。一头丝缎般的紫发倾泻而下,被微风轻轻拂起。
苏墨站在几米远的地方静静凝视,有莫名的悲伤袭上心头。她无法感受到他身上曾经强大到让人胆寒的魂力波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苍凉的气息。他的面色苍白,在阳光下接近半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空气中。
胸腔猛地一痛,有什么被撕扯开,记忆便顺着那细小的缝隙缓慢地流淌而出。脑海里闪过零碎的片段和声音,女子清亮温柔的嗓音轻轻在耳畔响起,将她卷入过往的浪潮中。
像老式的影片,画面模糊昏暗,只隐约辨出一个女子的轮廓和她怀中安然入睡的孩童。柔软的紫发蹭过女子的脖颈,他小小的手紧紧抓着她的胳膊,在睡梦中弯起嘴角。画面一闪而过,随即而来的是如同飞速切换的幻灯片,一幕幕浮光掠影。
他为她在花谷里种植各色花朵,弄得脏兮兮的,却在她蹲下身用袖子替他擦拭满脸泥污的时候,蓦地绽放出比世间所有花朵开放时都绚烂的笑容;他守着她审阅数不完的羊皮卷,在对面的桌子上趴着咕噜噜转眼睛,最后索性变成小蛇在她面前爬来爬去;
他在她要远行到访他国时,紧紧缠住她的胳膊,依依不舍,口中无数次呢喃,墨染,墨染,别走,不要留下小伞一个人;他从她的衣服里钻出来,对前来拜访并试图提出和亲的使者们吐出信子,威胁般地露出尖锐的毒牙;
他渐渐蜕变为轮廓深邃,容貌倾城的少年,开始着大红色的艳丽衣服。“……你为什么总是穿红色的衣服呢?”脑海里有一道柔和的女声淡淡响起。
少年般阳光清亮,却分明带着几分羞涩的嗓音紧接着回答,“因为红色是嫁衣的颜色,我要等一个人来娶我。”
“她是谁?”女子的声响突然变得空旷飘渺,仿佛从云间飘来。回忆如同凋零的花朵,一片片落下,最后一个画面凝固在红衣少年微笑回眸的姿态,嘴唇微动,倾诉出苏墨无法听到的答案。
光影散去,苏墨微微晃动了一下,眼前的景物再次清晰了起来。
这是……花散里和她的前世?原来,她和他有如此深的渊源。虽然因为没有全部想起还不能肯定到底是怎样的情感,但至少对苏墨的前世来说,花散里是极其重要的人。
或许,对于他来说,她亦如此。即使没有认出她,他之前的相救,如今的跟随,也已经说明了两人之间的羁绊。即使她已然转世,不再完全是曾经的墨染,但她继承了墨染的灵魂,墨染的记忆,墨染深入骨髓,刻入灵魂的情感。
花散里……苏墨尝试着念出他的名字,胸腔中满溢而出的是柔软而温暖的情绪。却又好像还欠缺了一部分,那至关重要的,莫名的情感。
苏墨正要走近,花散里眼角处的图腾突然发出幽暗的光,顷刻间,原本细腻光滑的肌肤如同被时光硬生生地雕刻上了印记,浅浅的皱纹攀爬上眼角,额头。而那一头丝缎般的紫发也渐渐由发根处开始,一缕缕变成白色,消失了所有的光泽。
苏墨难以置信地睁大了双眼……他竟在瞬间苍老?蓦地想起佐伊曾经说过,百年来花散里的容貌没有丝毫变化,依然鲜活一如当初。
而书上记载,灵兽族寿命短暂,仅有八十年。苏墨闭了闭眼,攥紧身侧的手,心中划过尖锐的痛。
他一定用了禁术来维持自己的生命和青春,那如今这一刻的苍老是不是也只是周期性的?只是禁术短暂的失效,还是……副作用?禁术,不论哪一种,都绝对会对身体产生无法预估的不利影响,甚至可能到最后赔上生命。
到底是什么让他宁愿利用禁术来维持生命,也要活在这世上,也要保持着青春的容颜?
苏墨想起记忆中的少年一袭红衣似火,微笑着回过头来,轻声说,因为红色是嫁衣的颜色,我要等那个人来娶我。
所以他穿了百年的大红衣裳,宁愿动用禁术也要保有青春的容颜,因为,他在等她来娶。
即使他在百年中已然蹉跎了生命,已然被时光无情地夺走了本该有的青春。他最最美好的时光,全部用来等待她。
苏墨心里有什么被捏碎了,痛的必须狠狠捂住嘴才能抑制出喉咙里压抑的呜咽。眼睛酸涩难忍,水雾弥漫开来。她想,如果她知道他在等的人是谁,如果那人还活着,她一定千山万水,满世界地替他寻来。
她心里渐渐升起一种疼痛,一种莫名的恐慌。她希望他在等的人……不是她。否则她会恨自己,让他苦等百年,孤独百年。如果真是她,她要如何做,才能不负他的情深似海?
苏墨轻轻走过去,在花散里面前蹲下,轻声唤他,“花散里。”他没有动,仿佛已经没了生气,静静地沉睡,再也不会醒来。苏墨觉得嗓子堵得厉害,再次开口时已经带了些鼻音,“小伞……”
绵密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琥珀色的眼眸缓缓睁开,一片灰白色,几乎无法视物。仿佛没有注意到苏墨似的,花散里下意识地抬起手触上自己的脸颊,肌肤粗糙,眼角纹路纵横。
他弯起嘴角,笑意苦涩自嘲,“果然时间快到了……也好……也好……”
身躯的衰老让魂力也极度衰退,因此他迟了片刻才察觉到面前的气息。熟悉的,让他止不住内心渴望和焦躁的,莫名眷恋的气息。他不敢相信地伸出手去,试探着低喃,“是……你?你在这儿?”
他这两日已经察觉到了禁术的期限将至,他将无法维持年轻的容貌,甚至可能连这具身躯最后也会残破不堪。可是他看着她骑着巨龙跃下圣菲斯塔时,不自觉地抓了那个小鬼跟了去。
也许,他想在最后的时光里多看看那个与墨染极其相似的女人吧。他总是不愿意承认对她动了心。他不容许自己对墨染百年的情意被撼动,像孩子一般固执着守着心爱的宝物。
可当他察觉到她近在咫尺的气息时又无法抑制自己的喜悦,甚至连嗓音都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苏墨的眼睛疼得厉害,她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毫无焦距的双眼,那么美丽的琥珀色眼眸仿佛被夺去了光彩,寂静暗淡。她望着他向着自己伸出的手,依然白皙却显得干枯瘦弱。
苏墨抬起手用力擦掉溢出眼眶的泪水,然后倾过身去抱住了面前的男子。
花散里茫然震惊地被抱着,只感觉到一股温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将他包裹住,瞬间安抚了百年孤寂的灵魂。
他蓦地掉了眼泪,颤抖着张开双臂抱紧她。
好像,他已经等了这个怀抱千万年。
等到青春不再,健康不再,光明不再。而她,终于在。
第101章 小伞,我在
苏墨用全部的力气抱住已然变得苍老的花散里,她那么用力地抱着,手臂都疼了起来。她把脸埋到他的脖颈处,泣不成声,“小伞……”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痛,好像血肉被生生撕裂。
她只知道,她多想让他好好活着,一如最初那样容颜倾城,那样霸道不讲理,那样妖媚邪气。她多想他好好活着,如同记忆里那样,看着他长大,看着他活在灿烂的当下,生命如同花朵般绽放。即使他还是没有等到他心爱的人来娶,她还可以陪着他,陪他一直等。
可他如今容颜已逝,更失去了光明。她要怎么做才能让他身上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