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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那一鞭下去,是如何生疼?
幼时的她,一受伤,就找自己哭诉,此刻的自己,难道就再也不会成为她的寄托吗?
凤卿从黑轩凌脸上的神情就依稀可以看出了他已经陷入回忆中,她都从回忆中出来了,为何他还想用回忆来牵绊住自己。
☆、宁王有没对你……
若事事皆可后悔的话,这光阴也不用如梭向前而是后退了?
“过得,还好;他对我,也还好。”
想了几个词,发现只能用“还好”这两个字来形容自己当下状况最为恰当。
宁王他没把自己关进地牢,没对自己用刑,除却了偶尔偷吃点豆腐之外,确实没对自己怎样。
这对一个身为筹码的人来说,吃好喝好,还有婢女伺候,已经是最客气的礼节了。她还能怎样,苛求自由?得寸进尺向来没有好下场。
再逃?
她已经暂时打消了这念头,外头皇帝跟宁王开战激烈,百姓逃难,街上兵荒马乱,她没有武功,出去必定受死,还不如好好呆在这里,等战争结束再议。
垂曳的衣袖轻拂,碧纱窗帘被凤卿一拉,捂得密密实实,在她拉上的最后一瞬间,黑轩凌发现她手一滞,接着就瞧到她黛眉轻拢,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实则,在凤卿拉上窗帘时,余光居然扫到了对面窗边立着一抹颀长的身影,分明就是刚才出去的宁王,即使距离相差有点远,她依旧能够感受到他冷凝的目光、灼灼的注视。他在监视我?
凤卿脸色一沉,更加不悦。
“你想不想离开这里?”
黑轩凌看到她皱眉,下了狠心,咬了咬唇。虽然明白让她不经宁王同意逃离这里,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但是他还是希望她能够过得更好。
“离开?”
凤卿喃喃自语,骤然,她感到屋里极为窒闷,弥漫的郁郁馨香,缭绕出纷纭幻影。
心头状似有一堵铜墙铁壁阻拦着,凭着她一己之力硬是无法闯出去,无济于事。
“不想。”
声音较刚才的喃喃自语,坚定了十分。既然尝试过,依旧逃不出他的掌心,为何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做费力又费神的事情?至少此刻,或许这宁王在萧然城的居所是最安全的一处休憩地。
黑轩凌,他现在跟宁王在同一条船上,若是在此刻硬要在老虎头上拔须,宁王发起狠来,他或许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卿卿,我知道你这是在担心我。”
黑轩凌终于露出进屋内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凤卿下一刻就被拉进了他怀中,他没发现她肢体的抗拒,或许是察觉了,仍旧是视若无睹。
“我这不是担心,若是别人,我也会这样做的。宁王的手段,相信你我都非常清楚。”
她的声音圆润,却如淬了毒的针,扎在黑轩凌的心头。
痛,从心口蔓延到四肢,他不由俯身,她寂若睡莲的脸上神色淡然,唇角含着一抹浅笑,笑意很淡很淡,淡得几乎一碰就散。
他们挨得极近,隐约触到彼此肌肤的温热。
揽着凤卿纤细的腰肢,将她紧紧箍在怀中,黑轩凌正要抬起的右手下意识一僵,心跳忽然一窒,他眸色转深,突然郑重地低头问道,“卿卿,宁王有没对你……”
下面的不雅的话语被他咽了回去,他问不出口,他不想,他着实不想往那个方面想,不由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状似冷静地睁眼。
☆、女人香和体香
原来,宁王口中的“女人香”跟她身上的体香是一体的,怪不得如此熟悉,怪不得如此熟稔。
凤卿清冷的眸中错愕一闪而逝,她不解,但是还是淡淡地答道,“没有。”
同…床共枕、一宿安眠算不算所谓的……
“你不该管那么多的。”
凤卿幽幽地叹了口气,闲适一笑,不待话音落地,黑轩凌竟是一震,眯了眼看她,目光飘忽,渐渐灼热,这目光看似看她,又分明不是在看她,似乎透过她看别人。
“卿卿,你是我的卿卿,我是你的凌哥哥,我不管你,还有谁会管你?”
他漆黑如墨的双眸透露着愤怒,又逐渐成了悲哀,最后化为绝望。他的声音低哑,夹杂着千般凄凉,万般痴念。
垂眸看向她,看她一时眉目清秀,犹带稚气,一时素衣挽髻,冷若淡定。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凤卿闻言不由心中一动,气息紊急,胸口起伏,微微蹙眉,幽黑瞳仁里流转淡淡光采,唇畔噙着一抹淡笑,却眼也不抬地问,声音涩然:“若时光能够倒流,你仍是我的凌哥哥,我仍是你的卿卿。”
玉颜凝雪,肌肤赛霜,明明是舒心祥和的画面,印在心头,心中欣慰凄楚交织,再无法自抑,眼前一切俱都模糊。
凤卿这一句话,彻底惊醒了黑轩凌,他脑中久久盘旋着八个字,“她不再给我机会了。”
时光倒流,时光若能够真的倒流,他用什么来换,他都甘愿。
可是……可是,这是不可能的,如同她再也不会给自己机会了。
一直自我打气,他都没用此刻清醒,原来梦醒了,痛楚依旧存在,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他宁愿继续做梦,为何她一定要敲碎他的梦?
人家都说美梦成真,美梦就算成不了真,也不用经历此刻这般揪心的绝望滋生,蔓延,侵噬吧?
原来那一年,他错过的便是永恒,便是放手了此生的幸福。
黑轩凌双眸隐隐愤懑,渐转为悲苦。
良久,他就这样看着她,或许想要用这种目光来感染她,殊不知错过即是错过,凤卿深陷沼泽,自己都难以保全,断然是不会再给他机会的。
而且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对黑轩凌,她也明白了那是小女孩时期的懵懂,而非是与子偕老那般深刻的痴,这般,本就不是她所企盼的,又怎会还给他期望,只能将他逼出漩涡之外。
语声微窒,有凄苦之色一掠而逝,“卿卿,你还会允许我以后这样叫你吗?”
“可以。”
做不成情人,可以做朋友,幼时的关怀,凤卿也没有断忘,她抿唇道。
“那你以后可以叫我凌哥哥吗?”
黑轩凌的声音低嘎,带着一抹痛楚。
“可以。”
凤卿垂眸,不忍目睹他脸色悲恸的表情,那仿若是自己拿剑对着他,进行一场生死搏斗似的。
“那你现在可以叫我一声吗?”声音哑然,带着几许空旷的飘渺,那是嫉妒的渴望,他在等待。
☆、嫉妒得抓了狂
“凌哥哥。”
凤卿咬了咬唇,心弦轻拢,语气却是恬淡宁和。
黑轩凌双目迸出喜悦,那是悲到极致的喜,比悲喜交加还要更上一层楼。
双手环绕得更紧,他将下巴隔在她青丝盘绕的头顶上,低低地道,“卿卿,以后,我就是你真正的凌哥哥了。”
凤卿心头一窒,呆了半晌,怅然动容,明白他下了一个痛苦的决定,他这么一说,就表明今后他们就是兄妹了。
“我现在虽然跟宁王同在一条船上,但是若是你喜欢瑾王的话,我可以撤销跟宁王的合作。”
黑轩凌抿了唇角,似笑似戚。
沉默半晌,凤卿依旧低头,哑声道,“你这又是何苦?”
抬眸看着她,黑轩凌面上的浅笑有几分惨淡,“若是以后连看着你的机会都丧失,那才是真正的苦,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凤卿黯然,灿若晨星般的黑眸晃过昨日种种,犹在眼前,一时有些恍惚。
那些个白天,那些个夜晚,至今记得和煦的阳光,柔和的月色,暗沉的天色,璀璨的星空……
“真当我是你妹妹,凌哥哥,那你就不要让我为难。战争不是儿戏,你现在即使想抽身,也已经迟了。”
凤卿轻轻叹息,温热指尖伸出,抹开黑轩凌那纠结的眉心,怜惜着那眼角的细纹。
“你值得。”
黑轩凌望着这一张令他心痛万分的清丽容颜,目光朦胧,低首相近,呢喃轻语。
“真为我好,就不要为我做傻事。男人追逐的是权势,女人贪恋的是温暖,我要的,他们又何曾给的起?”
凤卿低笑,刹那,容颜如烂漫的花儿一样娇艳,令黑轩凌挪不开眼,似乎如此皎皎的视线停留在她明媚的脸上,就能够永远将她这一刻灿烂深深映入心中一般。
倏然,凤卿敛起笑靥,又复如初始,黑轩凌顿觉失落,怀中温热的娇躯,都无法驱散那心头久久萦绕的那一抹伤感。
他不由苦笑,脸上旋即缭绕上一层淡淡的迷雾,“你若想要,又有谁能够抵挡,卿卿,为何你就是不敢踏出那一步呢?你的父亲给天下的男人都判了死刑吗?”
刹那间,重锤击落心坎。
凤卿眉心微蹙,只觉自己心头急撞,紧促得喘不过气。
黑轩凌不意却觑见凤卿胸口微微起伏,镇定容色下的疑虑,因这纷乱气息泄露无遗。知晓自己是猜对了。
他紧紧盯住凤卿双眼,却似看透她心思,越看越觉寒意透骨。无力垂首,顿觉心头空落落,原以为自己退后一步,能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