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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后面看了眼,见轮椅上的男子垂着头,看不清表情,整个人都跟黑暗融为一体,可怕的杀气散开。
章远的呼吸发紧,师傅一定在担心师娘那边的情况。
收回视线盯着马上的红衣男子,寒光一闪,章远腰间出现一把软剑,手腕灵活有力的持剑加入打斗,金属碰撞声跟衣决摩擦声在肃杀的气氛下愈发迅疾。
沈默站在冷无痕后面,手抓着轮椅,这是他第二次看到章远杀人,震感他的是平时嬉皮笑脸,偶尔还有些大无谓的青年一旦拿起剑,就再也看不到半点熟悉,变的陌生,也变的可怕。
他将目光放到那个红衣男子身上,轻皱了下眉,不对。
下一刻沈默抿紧唇,手紧了紧,不是刘衍,他在心里笑了笑,难道这次真的赌错了?
黑眸凝成冷酷的色彩,冷无痕抬头,唇轻动,很轻的声音传入章远耳中,“退后。”
人群里的章远软剑一挑,从一人喉管拔·出,身子一闪,飞至五丈外。
沈默屏住呼吸,他看着那剩下的十来个黑衣人跟稻草人一样被利箭射出血窟窿。
耳边发出砰的声响,是手掌拍打轮椅扶手的声音,沈默看着冷无痕忽地飞出去,青衣无风自动,宽袖一甩,就将最后一人抓起扔到地上。
剑一划,那人脸边一张人皮面具扯下来,露出原本的面目,是刘衍手下另一名统领,他身子抽搐了几下,黑色的血从嘴里涌出来。
看到这一幕,冷无痕脸上没一点温度。
沈默舔了舔唇,五六十个鲜活的生命半盏茶不到的功夫就这么化为乌有。
“无用,看见了吧,那人根本就没来。”章远阴沉着脸,剑回鞘,他看着沈默,却不见对方脸上半分失落。
看不透这个人。
三个男子站在断肢残骸的黄桥边,大面积的血染红了桥下的水流。
这场密谋的调虎离山计失败了。
原本是想把刘衍引出来,给秋叶时间去找想要的东西,谁知刘衍早有打算,前来的根本不是本人,只是个替身。
那么真正的刘衍在哪?
王府梨园书房,藏匿在黑暗中的身影慢慢走出来,单薄的身子轻巧到有点诡异的闪进窄小的书架,手快速的在那一排排书上翻过,最后在最底下那本有些破旧的书那里停了一下,翻开后是个空阁,一张残破的牛皮卷静静的躺在里面。
那人目光闪了闪,却在即将碰到的瞬间,耳边杀气划过,他猛地偏身,牛皮卷被两指夹住放进怀中。
戏谑的笑声中是冷漠凌厉的语气,刘衍嘴角噙笑,“本王很好奇你面具后面那张脸是谁?”
秋叶抿抿唇,露出一个笑容,清雅如风,没一点杂质,像个孩子一样,“得罪了。”下一刻就主动出击,袖中匕首直刺刘衍的咽喉,不再是弱不禁风的样子,眸中涌出冷意。
不退反进,刘衍伸出的手掌带起可怕的劲风在他的匕刃一拍,趁他那一瞬间的顿住,手指从他耳边擦过。
眼前的男子那张脸让刘衍震惊失色,指尖抖的厉害。
“兰。。。。兰息?”
秋叶蹙了蹙眉,似乎有点奇怪刘衍为何会这般惊讶,他眯起眼睛,匕首一横。
大脑混乱的刘衍猝不及防,只拿手臂挡住,皮肉划破,鲜血渗出衣衫,再抬起头,他的面色狰狞,赤红着双眸,冷冷一笑,“兰息,你回来了,真好。”
兰息?谁?秋叶后退半步,他敏锐的察觉到这人身上的气息变了,判若两人,面前的是个魔鬼,手中匕首一横,主动出击。
外面叫喊声四起,大火冲天,密集如雨的利箭从屋顶出现的蒙面人手中的弓弩发出,收割着一条条生命。
秋叶被一掌击中,手指匕首掉落,他的胸口阵阵撕裂的痛,忍住喉头泛上来的血液,脚步往后退,却被一股可怕的力量困住,空气凝结,一瞬间,瞳孔放大的是那双血红的眼睛。
“跑啊,跑了十年,还不是回来了。”刘衍眸中闪烁着嗜血疯狂的光芒,他捏着秋叶的脖子,哈哈大笑,如疯魔状。
脖子上的力道加紧,秋叶呼吸困难,冷汗不断渗出,气息纷乱,“刘衍,程无用还在等着你去救。”
程无用。。。。。
“啊…………………………”
刘衍脸上的表情是扭曲的痛苦,挣扎着什么,他口中发出痛苦的嘶吼声,将秋叶甩出去,捂着头在角落大声吼叫。
书房一片狼藉,大门上射了一致利箭,秋叶趁机打翻唯一完好的书架,闪身出去。
城外,沈默面无表情的站在一边,章远焦急的来回踱步,看到飞过来的人影,立刻赶去接应。
“师娘,你受伤了?”
秋叶摇头,俯身抱住冷无痕,将怀中的牛皮卷递给他,布满冷汗的脸埋在冷无痕的脖颈处,嘴角的血液终于没忍住的流了出来。
“无痕,我有点累了。”
☆、67·卷八
大年三十那天;大雪飘落;如同绵絮般在半空纷纷扬扬。
车水马龙,人声沸鼎都不足以形容都城的繁华;平时黑压压的城墙被大雪覆盖;少了些许厚重与肃然。
昨夜子时,久病未愈的皇帝病危,神智不清;东宫太子目前暂管朝堂事宜。
除去战死的和病死的,以及夭折的五位王爷;包括刘衍在内;拥有各自领地的三位王爷没有收到旨意;不可私自带兵离开领地带兵进城。
城门口守备森严,两侧的士兵严正以待,如临大敌,个个冷寒着脸,挨个的搜查盘问进出的百姓。
队伍排得很长,还有一个时辰城门就关闭了,不准出也不让进,那些要回家跟亲人团聚的,还有从外地做生意赶回来的都很焦急。
他们很小声的埋怨着,却不敢大声喧哗。
侍卫粗言粗语的质问,“从哪来的?进城干什么?”
被盘问的是两口子,男的嘴边有两撇胡子,眉目普通,脸上挂着实诚人的笑容,打扮的挺阔气,像个土财主,他身边的女子细腰柳眉,朱唇轻抿,脸颊染着一点红晕,乖巧的站在她丈夫边上,低着头,俨然一副娇滴滴小娘子的模样。
其他几个侍卫趣味的目光在女子身上乱扫,更有人咽了口口水,只不过他们敢惦记,却不敢真干点什么。
现下正乱,都把自己的脑袋拴在裤腰带上。
“侍卫大哥,过年添点酒菜。”男子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递过去,讪笑着,“小民跟贱内刚从乡下收租子回来,看能不能。。。。。”
领头的侍卫视线还在女子身上,他装作无事的把钱袋收起来,朝女子多看了两眼,“模样还真俊。”
形势就这么僵着,直到男子又拿出两张银票,才听到侍卫的声音,“放行!”
男子笑着道谢,牵起女子的手往城里走,嘴里还在愤怒的低骂着,“那帮刁民越来越刁,越来越懒,每年收成一年不如一年,租子都交不上来,还得亲自去收,明年不给他们点颜色,还真管不了了。。。。”
进程之后,那两口子脸上的表情都略微变了一下,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乔装打扮进城的刘衍跟沈默。
最遭罪的是沈默,两天前刘衍独自一人骑马赶来营救他,那架势,霸气十足,万夫难挡,挺像孙大圣脚踩祥云过来。
很顺利,他被救走,至于身上的伤。。。。
章远下不了手,也拦着不让冷无痕下手,最后还是沈默自己动手的,这种事也不是头一次干,只不过这次为了效果更好,苦肉计使的更成功,但是他下手狠了点,伤口上敷了上等的药物,这会还是挺疼。
好在从111那里得知刘衍对他的信任大幅度增加。
章远跟秋叶都不知道沈默跟冷无痕两人之间有个协议,沈默为他拿到那半张真正的地图,成为他坐上那把椅子的最后一个垫脚石,但是他要冷无痕一个承诺,放过刘衍,给他一条生路。
大概也就沈默知道,宫里的人有多少已经被冷无痕掌控,又有多少锦衣卫都是他的人潜伏的。
这场战争,刘衍早就输了。
在沈默看来,不过是物归原主,冷无痕原本就是真正的太子。
见走着的人突然停了,刘衍侧头询问,“怎么了?”
紧了紧双腿,沈默抿着唇,“我有点尿急。”
刘衍挑了挑唇,盯着他观察了好几秒,眸底闪过一点笑意,这人扮成女子,还挺美。
环视着四周过往的人群,他没松开沈默的手,而是拉紧了些,几乎给全揽进怀里,挡着那些路人的碰撞。
“忍忍,到地方再解决。”
在外面排了长时间的队伍,又加上紧张,最悲惨的是在城外的茶棚多喝了两杯热茶,这会沈默额角已经溢出细汗了,脸上涂的脂粉都有点花了,他拿手摸了一把,更是惨不忍睹。
穿越错综复杂的巷子,一到住处,沈默就快步前往茅厕。
望着青年的背影,走出来的黄浩压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