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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夫子气得胸膛不住起伏,恨不能将人打将出去,这会儿恨恨道:“崔二弟,东西可以乱吃,话却不可乱说。我儿在你口中若是成了别人的儿子,你那三个儿子是不是都是替别人养的?”照理来说平聂夫子不与这些乡下里的粗人计较的涵养还是有的,可偏偏崔世福说的这话是他的软胁。聂秋文的身世不明不白的,这就是他扎在心间的一根刺。若崔世福说其它的,聂夫子为了面子恐怕还能紧崩着,但他偏偏哪壶不开却偏提哪壶。聂夫子心头恨得吐血,自然看他不顺眼。
杨氏被聂夫子一句话说得脸色通红,气得额头青筋乱跳,只是崔世福自个儿先做事不当。再加上聂夫子在村中积威已久,她也不敢由着自己性子来。冲上去与聂夫子撕扯,只得讪讪道:“小辈子不懂事便罢,亲家是读书人,怎么了说这样的话了……”
“我可不敢当你们的亲家,我儿的父母都硬生生被你们一句话给挪得变了人,哪里敢担这句话!”聂夫子气哼哼的,但周围众人却也对此表示理解。毕竟任哪个人养了一个妇人好些年,人家说跑就跟人跑了,那事儿也不是说着好玩儿的。而且村里的人虽然说是背地里传孙氏不是聂秋染的母亲,但好些人心中跟个明镜儿似的,知道聂秋染便是孙氏生的,只是孙氏自个儿不守妇道,竟然跟了野男人,并且跟人跑了,也不知是哪个人,背地里还说孙氏给聂夫子戴了绿帽儿,聂秋文都不是聂夫子的种,这样的情况下难怪崔世福张嘴便说,一向温文尔雅的聂夫子气成这般德性了。
众人都同情聂家人,对于聂秋染的行为不止不觉得反感,反倒认为这是应当的,任谁有了孙氏那样一个母亲,不闹着将她给捆起沉了塘便已经不错了,还愿放她与那老头儿离开,聂夫子果然不愧是读书人,连这样的事儿也能忍得下来,兴许便是瞧在了聂秋染的份儿上,两方谁也不欠谁,正是以孙氏一命换了与聂秋染间的母子情份。
至于她最后仍是死了,只得说老天爷长了眼睛,对她这样的妇人就不该手软,迟早要收了她去,往后看哪个风流 的,还敢做出这种事情来!
村里人都沉默着,杨氏被聂夫子一说,也不敢抬头,崔世福却是尴尬得脸颊通红:“都是怪我,我只是……”他只是一时情急之下才这样说,本来他倒是看着孙氏两人死得惨,原是想让官府的人帮着追一追的,毕竟孙氏两人死在荒焦野外的,周围又没有人瞧见,而且死了好几天,就算凶手留下了什么,也被雨水给泡了,天大地大,往后凶手杀了人便跑,他也是因为崔世财家的事儿,对此生了同病相怜之心,才想着要帮孙氏两人一把,借聂秋染的名声,往后好让衙门的人帮着追一追,也免得孙氏死不瞑目。
可崔世福没料到的是,聂秋染对于孙氏当真半点儿母子亲情都不念了。
聂夫子现在看到他就烦,也不理他。那厢沉默了半天的聂秋文却是深呼了一口气,站了出来,轻声道:“那是我的娘,我,我想去瞧瞧。”
他话音一落,聂夫子便有些不敢置信的转了头去看他。聂秋文沉默着,这些日子以来他瘦得厉害,也少言了许多,不像是以前一副没长大的孩子模样,一看就给人不靠谱的感觉,随时怕他惹了祸,这段时间聂秋文下巴上留了些青色的胡须影,看着倒是多了几分沧桑与成熟,像是当初从聂晴嘴里胡说八道的话时,他一夜之间便被迫成长了许多。
“秋文,你在胡说什么?”聂秋染眉头皱了起来,表情有些不悦。看在两人两世兄弟情谊的份儿上,聂秋文当初行事又优柔寡断的,全是背后孙氏替他谋划,而他除了跟孙氏有一腿儿,给自己戴了帽子之外,又被聂晴挑剥得有些不着调,其实聂秋染还真没对聂秋染有多厌烦。就是当初因为他睡了自己女人的一点儿芥蒂在重生后娶了崔薇,孙梅又嫁给了他的情况下也是烟消云散了。
也可以这么说,事实上若是聂秋染将自己对聂家的感情剥夺开来,聂秋文是根本没有值得他多费心思的资格,若是只将他当成一个闲人养着,甚至聂秋染连为他烦心也不会。可聂秋染没料到这会儿在自己看来一向行事不靠谱儿的聂秋文竟然敢与自己唱反调,承认孙氏是他母亲,聂秋染顿时心里有些不悦了起来。
“你说话可是要想清楚了。”聂秋染语气寒了下来,微笑道:“当着村里众位乡亲们的面,可不是一时冲动!”
聂秋文知道聂秋染这是心中不痛快了,他低垂了下头来,半晌之后才抬起头,轻声道:“那是我娘,我不能不管她。大哥,你这是要干什么?你是不是娘亲生的,难道你心中不明白吗?村里好些人都看在眼里呢,娘纵然是有错,可人死如灯灭,她现在都……”
“你给我住嘴!”聂夫子气得大口喘着粗气,想也不想便抡起胳膊一耳光朝聂秋文甩了过去!打得聂秋文一个踉跄了,聂夫子才眼角抖动,厉声道:“你给我滚!从此我没你这个儿子,你给我滚!”说话时,聂夫子脸上掩饰不住的露出厌恶之色来。
果然不是自己亲生的,养不熟的东西,这些年吃自己的喝自己的,没料到竟然养出了一个小畜牲来!孙氏的事儿便是村中人背地里说什么闲话都有的,可聂夫子就算是知道,他也不愿意去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因为他丢不起那个人!被自己一向瞧不上,甚至鄙夷的女人戴了顶绿帽,这无疑是孙氏往聂夫子脸上重重煽了一耳光,令聂夫子抬起头来!
聂秋文捂着脸,惨然笑了几声,转头看了聂秋染一眼,见到他脸上的冷意,头也不回的冲开人群跑出去了。
捕快们见到这样的情景,顿时都装着自己刚刚什么也没听到的样子,一副傻不愣登的样子准备出去。等他们告辞退出去前,聂夫子冷冷道:“既然犬子已经说了那是内子,家丑不可外扬,估计是那孙氏自觉做了丑事,对我不住,所以约了那奸夫一并自寻死路而已,你们便不要再多管了,这事儿我不报官了!”对于孙氏的死,聂夫子心里只有欢喜不尽的,且又长出了一口气,不管杀孙氏与那黄老头儿的人是谁,聂夫子心头只有畅快与感激的,哪里会去找人报仇,他巴不得孙氏再死得晚一点,让他能亲眼看到就更好了!
第四百四十五章 发现
那些捕快们听到聂夫子这样说,也自然是乐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既然人家死者的丈夫都已经表示不再追究了,那姓黄的老头儿不过是个走街窜巷的老头儿,只要没亲属追上门儿来,便抬到义庄烧了将骨灰洒了就是,哪里还用得着去多那事儿,自然高兴的答应了。
将人给送走了,崔薇才令人将门给关上了,一边拉着聂秋染便进了屋:“你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来?你娘,她真死了?”
“真死了。”聂秋染点了点头,也不多废话,直接便点头道:“岳父瞧得没错。”
“怎么会?”崔薇皱了眉头,有些怀疑的看他:“该不会是你气不过,才找人去……”就知道她会这么想,聂秋染一听到媳妇儿这话,气急反笑,一边伸手掐了她小腰,将人拖到了自己怀里,一边威胁似的捏了她下巴,坐到了椅子上,阴阴笑了两声:“我就知道你要这样说,但我就是再不喜欢她,又何必要让她死得这么惨?直接一了百了。”喜欢折磨人的,且又能折磨的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手段又花样百出的,也就唯有一个罗玄而已。
那人简直变态如厉鬼,什么人犯到他手头上简直是下场凄凉,这也是前世与这一世罗玄名声极大的原因,便在于他的狠厉。而他初来这边的那一夜,身上还带着一股血腥味儿,当时聂秋染就留上了心。
恐怕崔薇是没有意识到这两天孙氏不见了,但他却是早注意到了。恐怕也是罗玄不知怎么的知道孙氏的事儿,这才这没有放过他们两人,也就罗玄先出手了,就凭着孙氏三番两次的想针对自己的一双孩子,聂秋染本来也不会放弃他们两人!
崔薇听到聂秋染这样一说,顿时也觉得有些道理,聂秋染纵然再是不喜孙氏。跟孙氏感情一向冷淡,可他到底是孙氏生出来的,母子间天性冷淡的不是没有,若是厚着脸皮贴下金,认为聂秋染愿意为了自己而站在自己这边,因为之前女儿聂娇的事儿最后将孙氏给赶走,就是他已经发了疯干出杀了自己母亲的事儿,但也绝对没有那样大的仇恨要将一个人皮给剥了。崔薇一想到刚刚崔世福说话的情景,浑身鸡皮疙瘩便冒了出来,嘴唇 了两下。
“那这样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