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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柔有些迷糊了,她开始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微蹙的眉头也皱的更紧了些,默默无言的立在一边,双手无力的垂着,心里无端的慌乱,语无伦次的诉说起来:“如果,如果在没有我的日子里,你不想念我,请让我知道。如果你不需要我,就让我离开。如果你不爱我,哪怕是一点点。如果你不爱我,如果你不爱我,如果你不爱我……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你既已是我贺君颐的女人,这一生,我都容不得背叛,容不得分离。”听着项柔断断续续到也算意思清晰的话语,贺君颐猛的站起了身来,一把抓过她的手,双眸透着从未有过的坚定:“如果我无心的伤了你,再不要疼痛的不发一言,不要躲在黑暗的角落看着伤口变大,还有,只有在我面前才可以流眼泪。”
“……”项柔仰着头静静的看着月光下倔强的俊颜,终于扯出了一抹满足的笑,关于爱,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表达,你我都是如此。
“如果我们不犯错,我们就永远不知道什么是对的。”贺君颐看着她终于露出了笑脸才缓和了神色,这才是他真正想说的话,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项柔,当初若是没放开琉璃,如今又如何能与项柔携手,正如麻本所说,若不是发生了这一切,柳颜如何肯放手解脱?
“你当真能放的下项琉璃?”项柔心里欢喜,却仍不敢确信的看着他波澜不惊的容颜,贺君颐不一样的安慰确实让她心里轻松许多,但毕竟人死不能复生,叫她不去难过,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事。
“我说过,琉璃从来都不是我的。”琉璃的心思贺君颐又何尝不知道,那长久的岁月里,都只不过是自己在强求而已。看着项柔仰起的小脸,眸中带着一丝的乞求,看的他心中一片柔软,举起手中早已叠好的纸鸢在她面前晃了晃,别扭的扯出了一抹笑:“想念的不开心的,都扔了吧。”
“……”项柔看着他手中异常精致的纸飞机略显呆滞的睁大了眼,她只在他面前做过一次,而且那次的贺君颐根本就没有将她放在眼里,她甚至不知道贺君颐有没有看着她叠那些纸鸢,此时看到他手中小巧的纸飞机终是忍不住感动的红了眼眶:“原来你都记得。”
“就算不能补偿上儿时的时光,但是今后的每一天,每一个日日夜夜,都是你的,我贺君颐倾尽一世的年华,都是为你项柔一人。”说完将手中的纸飞机轻轻一抛丢进了赤水河里,那纸鸢便优雅的划出一道长长的弧度,稳稳的落进了河水,越飘越远。
“你可知道这世上最美的地方是在哪里?”项柔看着他在月光下带着一丝妖冶的脸庞,竟是想起了那习惯着一身绛红色华服的男子,随即微微一笑抱住了贺君颐的腰,将头埋进了他的怀里,梁初尘,我欠你一句抱歉。
“嗯?”贺君颐被项柔突然的举动弄的一愣,只是迟钝的抿了抿嘴应了一声。
“对我来说,我想,是你的身边。”再没有比贺君颐的怀抱更温暖的地方,哪怕是麻本,也终究是比不上的,因为他是她的男人,项柔羞涩的想。时间是最美妙的星辰,它会抚平心口的斑驳,会澄清阴霾中的杂质,会有甘澈的雨露,然后开出明媚的花朵。一天,一个月,一年,数十年,如果每个人能够在时间中种下一个愿望,我希望可以永远的这样爱着你。拥有爱你的资格,持有它穿行你的一整个人生。然后把它,交在时间心中去验证。
“那么,永远留在我身边吧。”
动愁吟,碧落黄泉,两处难寻
更新时间2014…5…21 22:04:13 字数:4885
柳颜下葬那日下了一整天的大雨,漆黑的棺木在肆虐的狂风暴雨里更显诡异凄凉,送葬的队伍缓慢的行在赤炎的大街上,所有人的脸上都表现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街边垂手而立的百姓们也只道是名叫柳颜的女子福薄,才刚嫁入宫中成了太子妃,便在当晚葬身火海,无不为之叹息。
麻本涟着一身白色丧服,与他红色的长发是那般的格格不入,火热的又冰冷的,而他的双眸比起之前柳颜的赤瞳更要红上几分,此时配上他阴戾的表情更是让人从骨子里畏惧。他静静的立在一边,目光自始至终都追随着那黑色的沉重棺木,面色阴霾的看着随从们将其放入早已掘好的大坑,再用湿透的黄泥覆盖。
“颜儿。”麻本涟半跪在她墓前,伸手轻抚着她的墓碑,就仿佛她还在眼前一般,只是触手一片冰凉,才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那个女子,她再也不会出现了,带着他给予的满腔柔情与穷尽一生的爱恋,从今日起将长埋于黄土之下。
“别再难过了。”贺君颐打着伞与项柔并肩而立,见项柔看着麻本涟俨然一副愧疚难当的模样,拥住她肩的那只手紧了紧,在她耳际轻声的安慰。
“……”项柔并未说什么,只是木然的转过头去看向另一边的冉度,项琉璃试图为他打伞,他却固执的一次次闪开,任由大雨淋了他满身,双眸微垂,不言不语的盯着柳颜的坟墓。恍惚间似乎还能看见她倔强的脸庞,而清澈的眼里满含泪水,她哽咽的对着自己哭诉:“若有一日,当全天下都弃我而去,当我再没有力气继续,到了那个时候,请你将我葬在离你最近的地方,那个可以一直,看到你的地方……”
“梦里断弦的声音,我终于听懂了那是你,泣不成声,走走停停。”冉度的轻声呢喃被淹没在了大雨中,他永远忘不了柳颜哭着告诉自己:“你就是贯穿我整个人生的存在,你就是我的天下。”
“回忆,纠缠,都只会是弥散而迂回的伤,你,可不可以忘了它们,那些风雨,那些阴霾,都会好的……”雨水冲散了他的话,却是一字不漏的进了项琉璃的耳朵,她终于不再坚持,却是将手中的伞轻轻收起与他一道立在了大雨中,紧紧地握住了冉度冰凉微颤的左手,极尽温柔的安抚道:“你还有我。”
“如果我不在了,你会不会也这样难过?”项柔突然抬起了头,眼里一片清明,透着一丝期待,认真的看着贺君颐。
“……”这问题贺君颐曾无数次的问过自己,却从未得到过答案,他完全不敢想象,若是失了项柔,他会是怎样一副恐慌的模样。
“但如果是你不在了……”看着贺君颐促紧的眉头,项柔只是无力的垂下了脑袋,轻声的呢喃道:“我会死。”
“……”话音刚落空中便响起了一声闷雷,贺君颐的手猛的一僵,死死的盯着项柔低垂着的侧脸,随即用力的将她整个拥进了怀里,略显微凉的唇轻轻的覆上了她光洁的额头,他突然就想起了麻本的嘱托,凑到项柔耳边异常认真的承诺:“绝不会有人能从我身边将你夺走,那些企图伤害你的人,我定会让他们付出双倍的惨痛代价!”
“那么,你能不能,像我爱你一样爱我,将你美好的心,一同交付于我。”项柔的声音并不被大,但贺君颐听到了,他的眼里透着一丝柔软,轻轻的执起项柔的手,将她按到了自己的胸口,那剧烈的心跳,抨击着项柔微微汗湿的手掌,于是嘴角扬起了前所未有的满足,轻声呢喃:“谢谢。”
麻本涟在大雨中抬起了头,侍者立在一边为他高举着伞,他的面上一片清冷,终于站起身来,眸中带着淡淡的雾气,冉度与项琉璃紧握的双手,项柔与贺君颐相拥的身影,原本都是那么美好的事,此时在他看来却竟是那样的刺眼,但他无能为力,只是微微的仰着头,看着阴沉的天空与漫天的大雨,柳颜的脸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他爱上了一个简单的微笑,却始终猜不透时光里的她,在那个不是太远的另一个世界,在她孤独的时候,可否会想起,还有一个人,固执的守着她,思念与爱恋着:“下一个晴天,记得看看过去,我们,褪了色却依然温暖的,旧爱情。”
一边的马车中坐着麻本,眼睛微闭,薄毯盖着他的双腿,一个人静静的靠在车内,他一生无儿无女,他们三个俨然成了他的精神寄托与延续,是他视若珍宝的存在,柳颜虽性格偏激,麻本却仍是极疼爱的,以他的身份何需亲自来送柳颜下葬,更何况他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只是,他舍不得。
“你猜,哪个是少小姐?”不远处林中大树上端坐着一男一女,男子一身黑色劲装,棱角分明的脸,双眸是与生俱来的赤色,只是右边脸颊自额角到眼睑下有着一条狰狞的伤疤,被半片银色金属质地的面具遮掩,此时正悠然自得的晃着双腿,嘴里虽然这般问着,眼睛里却完全一副了然的神色盯着贺君颐怀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