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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语速渐渐加快,手却更加轻柔更加慢,李坤面色已经非常难看。相比升平这番话,他对她放在自己脸上的手更加震撼。他讨厌一个女子这样接触他,也厌恶升平这一番话,付出未必就有回报。她为了他做了多少就要他回报多少?不可能!就如他喜欢江霖,当然他也没有付出过什么,他从没有对江霖抱有任何要求,如果江霖变了心,他就会亲自去了解了她与让她变心的男人。
升平的话完全不符合他的逻辑,爱不是给别人负担,现在她的话多多少少给李坤制造了一些困扰、负担。所以在李坤心中升平的形象又下去了一点,所以他也就不想忍着了。他想用力甩掉升平的手,可是升平快他一步,她收回手睁开眼,眼中嘲讽的意味更浓。
“陛下不要以为我说这么多是为了从你哪里得到什么,你给什么我也不屑要。” 她身上发出冷冽的气势,像是变了一个人,眉目间那股婉转变成锋利。“我是告诉你,我后悔了,后悔为一个不值得的人付出。”她笑了,所有的颓废都消失掉了。神采飞扬,顾盼生辉。
“今日我终于获得新生,我升平终于走出自己的魔障,此后你我之间再无任何瓜葛。陛下,让我说完,想您不会小气到不让我说,或者我说完您就杀了我?”她狡黠一笑,“我很爱惜自己的命。”
“霸州之战之前,您若不爱我,也无他,个人情感有岂能被强迫,我还是敬仰您。你娶,我会当好大赢的皇后、您的妻子,为您生儿育女,与您一起守护大赢。你不娶,我也会用尽自己的才华为大赢、为您谋求利益。可是经此一战,陛下,大赢的皇帝陛下,我看不起你了。你根本就配不上我,更不配成为一国圣君。
战场风云变幻,淮国以弩箭之力而来,霸州外城千万士兵浴血奋战,他们保家卫国,可是你,皇帝陛下,你只把他们当成诱饵。为了稳定他们的心,你舍弃外城的百姓,满城无辜之人丧命。陛下,你心狠,你懂谋略,可是你根本是为了达到自己目的不择手段,而且是很低劣的手段。”
她傲然看着李坤,“你成功了我不会高看你一眼,你急功近利,鼠目寸光。你专权独断,不听臣工上谏。此次之战,你若说明会用水攻,守城将士也会视死如归,至少做了一个明白鬼,这满城的百姓也应该移走。战后他们可再兴建家园,再为你守着霸州城。可是你杀鸡取卵,霸州外城已经毁掉,你用什么人去重建,谁愿意移居到此?一个危险的地方,一个随时会被自己君主抛弃的地方。说起来,淮国那个女帝怕是比你更会做皇帝。”
李坤的脸色随着她的话变得越来越难看,尤其是最后一句话,可升平没有停下的趋势。她依旧用讽刺的语调,“你手握别人生死,就愈发自大,实在无法控制你还可以杀人,我说得对吧?相聚一场我不后悔,至少不再沉浸在自己梦中。
“你知道我对你痴迷,一而再再而三伤害于我,陛下,你以为我与帝都的那些女子一样么,对你痴迷到忘记了自己?利用他人的爱恋去做无意义的伤害,仅仅是看不得别人的平和,陛下,你的心胸真是宽广?”她讽刺道:“如此幼稚之人,我想淮皇怕是碰到一个好男人,就不再会记得你。若不是羌王早逝,怕淮皇心中的人早就换了一个。”
她如出鞘的匕首,锋利带着杀气。她笑得轻松,好似放下一个重担。“我会去淮国,那个女帝或许会欣赏我的才华。陛下,我要让天下人看看我升平不仅仅是一个闺阁才女,我很期待下次两国再次交锋,不论是实打实的战场还是外交、商贸,陛下好好看看你的大赢,一个虚弱的帝国。”
她走得潇洒,毫不留恋,这是她第一次先离开李坤,脚步不乱,身形很稳。这才是升平最真实的一面,她也是一个烈性女子,抛开一切去寻找自己的理想。往日是李坤挡住了她的视线,禁锢了她的思想,而今,她可肆意想象天下之大,想象人生美妙之事很多。
这个结局是李坤怎么都没有想到的,他愣了一会,大怒后大笑。这是他第一次被人嫌弃,就算是江霖也对他与别人不同。滋味的确不好受,他本欲享受升平的混乱、哀求,角色突然转变,他倒生出几分新奇之意。
“升平小姐是人才,陛下为何不拦住她?”韩秀故意这个时候出来,让升平发泄够了,他热闹也看够了。对李坤他早就不满了,但苦于李坤心狠手辣,他不敢说。
李坤失笑,他摇摇头不确定问道:“韩秀,寡人真是一个暴君?”这个问题韩秀不敢回答,他不言也就是承认。李坤有点受不住又问道:“寡人哪里像一个暴君?”韩秀还是不语,他身后还有一大家子,如果是一个人,他想上去甩李坤两个耳光子,都做了多少暗杀的事情?心胸有多狭隘,做了多少挑拨离间、又做了多少把权力拉到自己手中的事情?掌握重臣行为瑕疵进而威胁,他还敢叫屈?
“你直说,寡人不会怪你。”李坤又鼓励,他上前一步。韩秀立刻后退了一步,跪下说道:“臣不敢。”不敢?是不敢说?还是不敢相信李坤?
“你是朝中第一武将,寡人还没有能找到人替换你,你不用担心寡人会动韩家。说!:
“为君者利用臣子家中的龌龊事情威胁臣子,臣不敢苟同。为了家族声誉臣不得不听从您任何指令,可是臣的心……”
“您在朝中明着从善如流,善于纳谏,可是纳的谏都是你想听的,或者无关紧要的。有你看不顺眼的,不是被贬就是被杀,长此以往,朝中还有谁敢说话,陛下要的臣子就是我们这种只听话,在政事上没有任何建议的人么?”
“好,很好,寡人会仔细想一想你说的话,退下。”李坤吓了一身冷汗,这些事情他也想过,可是看到满殿大臣臣服在自己脚下,看着一个政令下去无人反驳,那种快感让他迷失了。他在山间徘徊,心头烦躁,他想做一个明君,可是明君都要有谏臣,他偏偏不喜欢谏臣。他想一手掌握这个天下,别人这能臣服在他的脚下,没有反驳的权利。
他一方面欣赏有个性的人才,可是这个人才一旦与他政见相悖,他心中浮现的第一个年头就是杀掉。李坤长长叹了一口气,伸出自己双手,晶莹漂亮,十指纤长,手骨匀称。他还没有亲自动手杀过人,可是这双手已经染了很多血。
他是个矛盾的人,现在又陷入矛盾,烦恼、难以抉择,最后他还是选择了随心。他不打算改变,只有无能的人才想着改变自己,他有能力控制别人,为何要改变?这就是李坤的思想,可以说是一个强者的思想,也可以说是一个精神不正常人的想法。
所以当韩秀抱着一点点希望他能改变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想有没有人比韩秀还有本事,比韩秀还容易控制,比韩秀还忠心一点。若果有的话,他就着手准备换掉韩秀。庆幸的是没有,韩秀算是躲过一劫。
十万支箭能拿回来的不到一万,弩更脆弱一点,被泥石炸碎的更多。冲掉泥沙,当它们出现在李坤眼前时,他抑制不住大笑。想到江霖现在后悔为难,他心中就更得意,更开心。
“陛下,我们可用它们反攻宿州城,借机立威迫使淮国称臣。”韩秀此言一出所有的人都惊了一下,他竟然建议用这利箭,不想他的作风。但是听到他后面的话大家也就释然了。“陛下还可命淮皇献上手札,再次找到稳妥之处藏起。陛下也可效仿太祖,把这等凶器融掉。”
李坤倒是真有点犹豫,趁机反攻宿州是个好办法,可是……可是用这些利箭,他心中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排斥用这些箭攻打宿州。他夺过来觉得开心,可是再用它反攻就有点心慌。
“先修筑霸州城,余下的事情以后再议。寡人要班师回朝,东南楚国水军始终是寡人心头大患,不除之,寡人难以安眠。”能选择的话,他愿意用这些箭去对付楚国。可惜没有选择,一点选择都没有。
传信兵是被人抬着进来的,一封信也被汗水侵透。传令兵一身血汗,他是二王爷的亲信,挣扎着把信亲手呈上。他额头触地,气势悲壮,“陛下,请为我家王爷报仇,王爷死的冤枉,死的凄惨。他,他被楚军砍掉双手,血流尽而死。”李坤什么话也说不出来,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二哥,那个偶尔会忏悔、羞愧的二哥,真的死了?
“是淮国皇帝,是她命人砍掉王爷双手。”李坤听后眼珠转了一下,转的很慢,好像被粘住了。他的笑声起,悲凉而疯狂。他亲手扶起传令兵,“慢慢说,寡人要仔细听。”
原来楚国在李坤离开帝都后开始骚扰大赢东南沿海,二王爷知道事关重大亲自到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