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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想起一切,心生凄凉之感,脸上伤口又裂开,和着泪一起滴在白裘上,艳如盛开的红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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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修竹到帝都住在使馆里,单独一个小院,侍奉他的人机灵识颜色,伴随他出出入入。他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心里急面上也不敢露出来。他刚进城就看到江家暗探留下的暗号,十万火急的暗号。他却不敢动,江家在帝都的暗探被清洗了几次,留下来的寥寥无几,如果这些也没有了,江家就变成瞎子了。
他每日找出很多事情出入,身边服侍的人渐渐不耐,对他监控也就松懈下来。南修竹心中暗喜,以为机会到了。便开始一点点扩大活动范围,想借机接近暗探。
宫中太医院灯火通明,太医们忙得像没了头的苍蝇。他们未来的主子,三皇子李坤又病了,脸上好不容易长好的伤口裂开,身上几处接好的筋脉在剧烈运动后又断了。太医院士李振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才把筋脉理好接上,做完后眼睛昏花。有心抱怨几句,看到李坤痛得满头大汗也不叫一声,他把抱怨的话又吞了回去。
“三皇子是贵人,以后万万不可这样不爱惜身体。你身体损伤极大,需要安心静养,再有这样的事情老朽无能为力。”他唠叨完退下,第二个太医又上来。第二个太医是个更老的老头,他给李坤处理脸上的伤口,裂开的伤口又被完全撕开,手上的动作又快又准,一点也不拖泥带水,然后上上秘药。他一句话也不说,指指李坤的嘴又指指自己的嘴,李坤明白是要他不要说话。
李坤不在意容貌,他曾因容貌太过出色惹来无数麻烦,但是他不能以一副吓人的容貌接见群臣。有时候外貌你不在意也不行,它还有一个词叫‘面子’,李坤再凶横也要顾及面子。他执笔写下对南修竹的安排,“严密监视五天,懈怠三天,后加派高手日夜跟踪,一有发现格杀勿论。”
就在南修竹以为自己已经脱离别人的监控时,李坤收下的高手已经把刀剑都磨快了。李坤接到南修竹行踪后,若不是脸上不能有表情,他一定会嘲笑一番。他拟好文书,上书:江家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朕既往不咎。来使南修竹因不服帝都水土,驾鹤西去,朕甚感惋惜。把文书扔到一边,他又写了几个字:去楚国,杀掉长公主。
羡德惊得抬起头直视他,诺诺道:“王爷,为,为什么?”李坤不理他闭上眼,他要面无表情才利于容貌回复。羡德胆子大起来,接着劝道:“楚国主动求亲,足显诚意。南边几个大族刚刚被平定,听闻王爷要与楚国联姻他们都安分了。如果,如果……”他偷偷看李坤一眼:“杀掉楚国长公主,对大赢有害无利。而且,而且……”
“而且楚国长公主貌美如花性格温顺,你对她甚有好感。”李坤突然开口,他尽力维持面部肌肉不大幅度被牵动,说出来的话很不清晰。给听的人一种好笑的感觉,但是看到他的眼光你就笑不出来了。杀意重重,怒气冲天。
“她再温顺也有底线,本王以后要日日夜夜防着自己枕边人,难受。”他没有说出真实的想法,这个理由也牵强,可是羡德不能反驳。楚国那边已经催婚,他明白李坤不过是不想看到墨香,所谓的防,怕是防不住自己的心,怕他自己想起不愿意想到的人。
“属下立刻备船去楚国,决不让楚国长公主出现在王爷眼前。”他话中有的意思有几种解释,李坤明白也没有纠正,人死不死他不管,他就是不想见到与江霖有关的人。而且楚国主动求亲事有蹊跷,万一借助和亲送进大赢皇宫一批探子,他也无可奈何。反正楚国他已经利用过,国内的事情尽在他掌握中,不如先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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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人静,一条黑影从使馆后院掠出,七拐八拐进入一个客栈后院。刚刚进去周围立刻出现几人,他们手持刀剑,不做声把来人围住。从房间里走出一带着脸谱的男人,低声说道:“西北三水。”黑衣人立刻接上:“一江独大。”
“原来是一家人,”脸谱抬手众人撤下刀剑,“请进。”南修竹也收起手里软剑,一拱手后进入房间。
“我看到众兄弟留下十万火急信号,特来问一声出了什么事情。”
“大事……”
“啊,有人袭击。”门外刀剑声齐响,脸谱狠狠跺了一脚,“你上当了,李坤当真是狡猾。你快走,告诉宗主,大赢建国时李潜和江家有契约,二百年后江家有能力就可取而代之。”他一脚踹开后窗,立刻又流箭飞入。李坤做事心狠手辣,箭上有毒,看样子只要他们的性命。
脸谱率先冲了出去,南修竹跟随其后,其余人留下掩护。江家暗探身手不凡,李坤派来的人也个个是高手,一时倒真是难分上下。闻讯赶来的李坤站在远处的高楼上,把红色的灯笼点起,在苦战中的高手立刻撤退,刚刚离开,带着火焰的箭如飞蝗一般奔往客栈。哭声、打斗声一会都消失了。
脸谱带着南修竹一路狂奔,还是被人追上。脸谱回身横刀,撤下脸谱楼主一张刚毅的脸。“是你,任将军,你没有死?”
“你快走,告诉宗主,大恩大德来生再报。”任海涛舞动大刀揽住追击他们的人,一副不要命的趋势,把人揽住了。
逃亡都是慌不择路,南修竹没有逃亡的经验,加上他不熟悉帝都的路,几番转悠他竟然回到使馆。眼前一亮他又从后门跃了进去,找到自己的房间,躺了下去。一路杀了多少人才逃脱他忘记了,举起剑发现剑锋卷了。
“李坤,你技高一筹。”南修竹苦笑一声,闭目休息,他要尽快恢复体力,要逃回西北,天大的秘密不能在他手里消失了。刚刚闭上眼睛就听到有人在轻笑,南修竹挥剑斩了过去,笑声又在他身后响起。
“不要白费力气,你不是我对手,我是来救你的。”火折子微微一闪,南修竹看清来人,圆圆的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不是安然又是何人。
“我凭什么要信你,楚国、大赢正要联姻。”南修竹摆出拼命的姿势,他找不到安然帮他的理由。安然打个哈欠,“爱信不信,走只有今晚的机会。我家主子要你给江魔女带句话,你死也要把江魔女住在哪里告诉我。”他出手如电,右手刀左手微微抬起,一股幽香从他袖口逸出。南修竹顿时浑身无力,只能任他摆布。
“跟我走还是现在让我慢慢审问你,我的药很多,让人说真话的也多。问完我就把你送给李坤,如何?”
南修竹别无选择,一点头就发现力气又回到身上,这样下毒技巧,惊得他一身冷汗。两个人偷偷摸摸溜出使馆,南修竹被人蒙上双眼推上马车,一路晃悠,不知道行了多长时间他嗅到一股青草味道。然后进入一个充满潮气的地方,一直往前走,越走越潮,后来又渐渐变得干燥。然后南修竹就失去了一时,在醒来又在马车上。
“我们已经出城,”安然叼着一根枯草,斜倚在车壁上,“今天赶路到一个码头,我们乘船去楚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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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码头水汽蒙蒙,一条商船的后舱杂物室里躲着两个人,都眯着眼假寐着。外面有人在吩咐水手开船,假寐的两个人都睁开眼,看向对方,口形相似无声说道:羡德。
同船是缘分,他们三人的缘分来了。
楚国(小修)
楚王宫凤鸣殿,楚王一手持汤匙,一手捧着药碗,他微笑着说道:“母后,凤体不适儿子理应侍奉。”汤匙平平举到太后嘴边,他像天下最孝顺的儿子,侍奉在病中的母亲,不急不躁不烦。
大红色宫装挂在太后身上,她唇发白眼发亮,在病中眼神依然是凌厉逼人。她是商人家出来的奇葩,曾是楚国太子的宠妾、楚国的皇后、太后,更是在楚国上任国君病重时担任监国之职。太后不是个极美的女人,尤其是现在,瘦骨嶙峋,发丝枯燥。但是她是个极聪明的女人,年轻无权时利用女人柔如水缠住自己的男人,有了孩子利用孩子的病、孩子的聪明绕住自己的男人。而当她拥有大权时,谁当了她的路她就能毫不留情杀掉他。
细长的手指抓住楚王手腕,太后双眼要裂开似的,有几丝头发飘到眼前。她哀号道:“哀家是你亲生母亲,你怎么能忍心,你怎么能忍心?”楚王用力慢慢挣脱,汤匙放回碗里,轻轻搅拌一圈,热气浮起。他微微张开嘴喝了一小口,笑道:“母后,不苦,请!”
“哀家不喝,”太后声嘶力竭大叫一声,干枯的身子往床里缩,“哀家喝了这药,以后就不能出这凤鸣殿。皇上你好狠的心,你好狠的心。”她手臂伸直,手指要直到楚王的鼻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