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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好事被撞破,她又怕又惊,“爹爹,你冤枉女儿,女儿怎么会做如此不知廉耻之事,就是因为南风 ,她和薛广集,我是帮她去传话的,爹爹,你相信女儿吧。”
在门口偷听的南风简直要吐血,难怪这半年,她总是看着自己不顺眼,难怪她说自己做了好事,竟和薛广集有了首尾。一时之间,真的很难把月娥和薛广集联系在一起。
突闻堂屋一声吼叫,“姓牛的没个好种,居然敢唆使你。”
在薛广集的心中,月娥一直是乖巧听话的女儿,虽说亲眼目睹了女儿的荒唐事,内心深处还是不愿相信,如今突然有个替罪羊,他根本不愿多想,连忙给南风定罪。
黄氏听到这里哪里受的了,她从屋里冲出来,也不管地上残渣碎片,“当家的,薛家早就退了南风,牛家当不起这么大责任,这个家要是容不下我们母女,我今天就撞死这里。”
南风伸手不及,还是谢长生反应快,一头拦住黄氏,“宝儿娘,你别激动,是我嘴贱,不会说话,千万别做傻事。你要想想两个儿子。”
黄氏本就不是真心寻死,做个样子下个决心,让谢长生知道那头重那头轻,被他搂着送在凳子上歇息,“当家的,我就是想着两个儿子才想死,省的别人戳脊梁骨说大宝小宝有个再嫁的娘和没规矩的姐姐。”
南风松了一口气,眼刀子不断往月娥那个祸害,往常惯会欺上瞒下,投机取巧,本着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的心思,两辈子加起来年纪大些,多有忍让。除了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他们俩是半分不对付,而现有的几分姐妹情谊被她这句话毁一干二净,南风毫不怀疑 ,如果前面有个火坑,她也会毫不犹豫推自己下去。真是利落的让人寒心呢,其实也好,早的认清早死心。
薛广集和谢月娥,南风听见自己的血脉的血在急促的跳动着,涌在一起,积成漫天乌云。她从来都很羡慕月娥有个好爹爹,有个好的定亲对象,这一刻,她嫉妒起来,未来从来都是云雾缭绕,看不到边际。
她永远失去了和他在一起的资格,却要闻得自己他和另一个女人的消息。风大了,有种毁天灭地的错觉。
黄氏脚踩了碎瓷昏倒过去,这一场父女逼供不得不结束。
谢长生背着黄氏连夜赶去了镇上,南风带着弟弟胡乱吃了饭,月娥躺着床上不动不说,闻到饭菜香爬起来就吃,看来是想要打一场持久战。当然南风是当她不存在。
“喂,你娘真会演,想死就干脆点,做这个死样子给谁看呢。”月娥脸上红扑扑的,好像话说开了,她无所顾忌。
南风拍着小宝,给他换了块尿布。
一个人自说自话没意思,月娥见不得趣,娇嗔怨道:“我说你不是还对薛大哥有什么想法吧,瞧你这寒酸样,谁看的上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大宝小宝并排睡在一起,两兄弟头挨头,脚搭脚,说不出的可爱。
南风挑眉一笑,讽刺道:“那是,我没那能耐,未出嫁的姑娘去勾引了妹妹定亲的夫婿,我都不好意思说。”
“哪门子定亲呢,没字没凭,左不过自己想着罢了,我若是你,也学着你娘,一头撞死算了。”月娥情窦初开,满脑子又是风花雪月的旧事,至于什么礼教道德,早就抛在了脑后。
南风被这人歪理气的胃疼,“我的好姐姐,没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放在眼里,这倒稀奇了,我大字不识几个,也听过奔着为妾聘为妻。怎么的,姐姐还存了给人做小妾的想法。也是,你的相貌也就在三家村也算不上号,待以后薛大哥中了秀才中了举人,那些达官贵人的最爱招人做女婿了,到时候姐姐还是站着给人为妾吧。哦,不,瞧我这嘴,这送上门的吃食,薛家认不认账另说。”要说歪理俗里,前世的南风只会大声置气,后来在庄子上待了几年,嘴皮子算是锻炼出来了,骂人都不带脏字。
月娥不过仗着自己和薛广集有几分所谓的“师徒”之情,妄想以此成全她的美梦。南风说的对,就算她和薛广集情深如海,架不住双方父母的一句话。她越想越着急,越看越心虚,杨着脖子回道:“薛大哥答应我上门提亲了,不用你着急,你还是着急自个吧。”
“哦,来提亲就好,我想肖家姨妈肯定会为外甥女找到一门好亲事高兴的。”
月娥这才感到后怕,全身发软摊在床上。亲娘唐氏死的早,姨妈唐氏算的上本个娘,大约是因为早年定亲避嫌之故,肖家表哥在她面前说话甚少,性格冷清,难以亲近。不管这亲事退不腿的了,这门亲戚,怕是毁了。想到姨妈对自己的宠爱怜惜,心里又不忍,念及薛大哥的柔情蜜意,便什么也顾不上了。大不了自己多磕几个头,多说几句好话,姨妈就不会计较了。
夜风刺骨,堂屋大门的大铁锁被带的匡匡大响,在苍茫的夜色里有了几分诡异之像,窗外的枣树噼里啪啦敲打在窗棂上。南风披着外裳坐在屋里发呆,月娥做下的事,今个在谢家引起轩然大波,谢长生那句你们牛家没规矩的,恐怕是伤透了娘的心。寡妇再嫁,即便看起来圆满幸福,恐怕也是心酸难耐吧,谢长生的骨子里还是在意娘的过去,也在意自己这个拖油瓶。娘今日这一撞,也是故意的,妇人的尊严在于贞洁,这种事以死为证最为轰轰烈烈。谢长生要是顾忌两个儿子,以后再也不敢轻视娘去。至于自己,迟早都要出嫁,就当多养一张嘴了。
鸡鸣打更的时辰,谢长生在院子里喊了声南风,这是第一次他没有喊月娥。南风念着娘伤了腿,天还未亮,便爬起来。这会正仔细熬着大骨粥呢。
黄氏伏在谢长生背上,闭着眼睛,嘴唇发白,脸色难看,一只脚包的严严实实。
“叔,我娘不要紧吧,大夫怎么说呢。”南风扶着黄氏帮忙从谢长生被上卸下来,用帕子仔细把她脸上豆大的虚汗抹去。
谢长生甩了甩胳膊,咳了几声,“哪能没事呢,脚上扎进了好几片碎词渣,大夫老眼昏花,夹不出来,还是大侄子先给止血,待天亮时足足夹了一个时辰才弄干净。”
南风握住黄氏皱巴巴的手,冷的沁人,“都怪我不好,要是当时把碎瓷片扫了就好了,娘也不用受这份罪。”
“咳咳,宝儿娘失血过多,大侄子特意说了要买些好东西补补。早上我在柳二家的摊上买了些肉食,你好好整治,做宝儿娘吃吧。”谢长生是个老实良善人,对娘子孩子都没话说,昨个说话有些冲,伤了人,宝儿娘也受了罪。尤其是大侄子给挑碎瓷片的时候,宝儿娘痛的死去活来,和当初生儿子一样。他哪里不受触动,女儿再好是别人家的,儿子娘子才能相伴偕老。想通了这一层,有了嫁女儿的心思,留来留去留成仇,本以为是颗明珠,其实就是鱼目。
看着南风忙的团团转,谢长生满意点点头,回头问道:“月娥怎么不见人。”
话音未落,月娥揉着眼睛出现了,看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谢长生想着因为这丫头累了一夜,担心受怕,她倒是好吃好睡,心里无名火无处发泄,教训道:“看见人也不会喊,你娘不舒服也不知道问一声,真是白养你了。”
月娥平时嘴巴最甜了,哪料到爹劈头盖脸骂人,愣在当场,不情不愿问候了黄氏一声。
然后眼巴巴对谢长生道:“爹爹,女儿有些话想对您说,娘在休息,我们过去说吧。”
南风不做声。
谢长生也刚好有话同女儿说,回头看了黄氏一眼,和月娥出了卧房。
“什么,爹爹,您说姨妈表哥今个要过来!”
平地一声雷响!
☆、心肝肉疼
翌日,肖家婆媳三人提着礼品上门了,传说中的表哥未出现,想必是为了避嫌。周氏慈眉善目,笑如春风,紧跟着的大媳妇覃氏拿鼻孔看人,二媳妇王氏唯唯诺诺搀着婆婆周氏。皆是出门做客金贵打扮,一进门,整个屋子都亮堂了不少。
黄氏歪在床上,虽收拾整齐了,脸色并不好看,她歉意道:“劳亲家母来看我,实在是失礼,小门小户的委屈大家了。”
“亲家母客气了,你身子抱恙,我们来看是应该,什么失礼不失礼,好好将养着才是正事。前个听我家小安说了,吓了我一跳,亲家母就受罪了。”周氏安慰道,她的声音不急不慌,带着一种安定的味道,颇有佛家念经的感觉。
覃氏的嗓子大,此刻好像故意大声道:“婆婆真是惦记着婶子呢,昨个要三叔备下一颗百年人参,也不值什么钱,给婶子补身子最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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