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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被袂央推开,发出沉闷的声响,袂央顿时觉得头皮发麻,她感觉到有一双手,正在伸向自己后背,不停地摩挲着后颈。
或许是太过害怕,在这没有光亮的血魂楼内,袂央竟然有些眼花,她模糊之中竟感觉到有无数的影子正在眼前互相交织着,她杀了三个人了,虽然都出自魔门,正道视为敌人,但无论如何,也是人命,漆黑之中,袂央竟然会害怕这三个人的魂魄会走上自己。
冷汗不停地从额上流下,她双腿发软,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可是,秘笈,或许就在前方啊。袂央心里这般想着,勇气也便多了几分,她握紧手中的云笙剑,不管前方如何,索性也要拼上一回。
袂央往前走了三步,也就恰好是这三步,周遭忽然一片明亮,亮得极为刺眼。袂央一怔,立即左右环视,却发现周围哪里有人?
冷汗早已打湿了衣襟,袂央感觉到双脚已然不属于自己,刺眼的灯光将她的脸照得发白,脚不由自主地往前踏出一步,便听见自己的脚步声来回飘荡在空荡的阁楼里,眼前哪里有什么珍藏的宝贝?除了袂央,再无他物。
无尽的冷风灌入阁楼,吹得袂央整个人都瑟瑟发抖,牙齿相互碰撞。
袂央宛如一雕像一般立在原处,一股无形的力量令她无法动弹。
许久之后,只听见一个有些悠然的声音响了起来,夹杂几丝高傲的意味,“我果然猜中了,真的是你。”
这声音,冰冷,悠闲,似乎是在看袂央的笑话。
又是一阵清风袭来,袂央猛地抬起头来,自己身前竟然忽然出现了一个白衣男子,来人不是烽寂又是谁?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袂央心中失望,慢慢地走向绝望。
左边脸上的面具,泛着银白色的光辉,一双冷目终于也在袂央的身上停留了许久,“我在曲尤镇就看出你的古怪,一路上我装着演着,就是想看看你想做什么。”
袂央一震,有些吞吐地说道:“你……你居然早就看穿我了?”
烽寂双手抱臂,眼神有些慵懒,道:“你那点小伎俩,以为能瞒得过我?”言毕,烽寂缓缓走向了袂央,立在袂央身前一尺之内,他伸出手去,停在了遮住袂央脸庞的面具上。
“你……”袂央抬起头来,吓得话都说不出口了。
烽寂却也没犹豫,轻轻一扯,面具落地,袂央的脸庞顿时映入烽寂眼帘。
“几番几次的,你来翼望城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为了你口口声声的秘笈?”烽寂淡淡问了一句,眼前这个性子执拗的小姑娘,自从上次夺了她手中的尸体之后,她便对烽寂索要秘笈。
袂央这时微微扬起下巴,故意装作气势很足的样子,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你夺了我的秘笈,只要你一天不给,我就一天缠着你,直到你还秘笈我为止。”
烽寂双眉不由得微微一扬,冷笑道:“缠着我?你有这能耐?”话音一落,袂央便觉得腰间一紧,袂央睁大双眼,这才发现她已然被烽寂一手抱了起来。
“你……你想干什么?”袂央急了,脑子里也有些空白,现下,这个冰冷的魔门神使到底想要做什么。
烽寂神色淡然,话音生冷,“不干什么。”紧接着,轻身一跃,烽寂竟是带着袂央飞出了血魂楼,往自己的神风阁去了。
第四十八章 被擒
云玑派,青木苑,静明堂。
两名男弟子正双膝跪在青木首座张道青的身前。自那日袂央未按时抵达曲尤镇的来福客栈与彭怀和许沁会合,他二人便焦急地在曲尤镇四处寻找,花了整整一日,依然苦苦无果。
二人这才不甘心地返回云玑派。
他们一回到云玑派,便立马赶来青木苑将整件事情告诉了张道青。
“你们两个快些起来吧。”张道青淡淡地说了一句。
彭怀和许沁对张道青一拜之后,便站起了身。
“张师叔,都怪我们大意,也不知道袂央师妹现下怎么样了。”彭怀有些焦急,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负罪感。
许沁此时也是一脸愧疚,说道:“还请张师叔降罪。”
张道青轻轻摇头,道:“你们无罪,我又降什么罚呢?旅途劳累,你们二人还是先回自己师门去吧。”
“张师叔……”
未等二人继续说下去,张道青只是轻轻摆一摆手,摇头道:“我知你们担心何事,放心吧,小央失踪一事,我自会想尽一切办法找到她,如若依然无果,我只好禀报掌门师兄,让他发动云玑派上上下下弟子,一同找寻小央了。”
许沁与彭怀互相对望一眼,心头也微微一松,二人抱拳拜了张道青一拜,便告辞了青木苑。
待得二人走远,静明堂院门之外,伫立着的姬夜离缓缓行至张道青身前,他神色担忧不定,嘴一张一合,却也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
张道青见姬夜离出现,连忙道:“夜离,想来事情你也知道了。”
姬夜离轻轻颔首,沉默半晌之后才开口道:“小师妹走丢,若是迷路还好,怕就怕在她撞到了魔门中人。”
张道青眉头一紧,托着下巴,道:“听彭怀师侄与许沁师侄所说,小央是在曲尤镇走丢的,翼望之城,冥渊阁与焚琴谷虽然相隔曲尤镇甚远,但也难保曲尤镇不无魔人。”他抬眼看着远方,双眉依然皱作一团,“夜离,你叫上秦昼、不知他们,一同随你下山,去寻小央吧。”
就算张道青不这般吩咐,姬夜离都会自请去寻找袂央的踪影,听完张道青所说,姬夜离连忙点头,道:“是,师父,我马上叫上他们,立即启程曲尤镇。”
微风吹过,卷起地上落叶,姬夜离身上宽大的衣袍也跟着微微鼓动,紧蹙眉头的他,快步往秦昼与方不知所住的方向行去,青木苑人手太少,此次下山,张道青没打算令倪川穹同去,偌大的青木苑,总不能只有师父一人独守空闺吧。
这一夜,月光极好,夜虫欢乐鸣唱,萦绕耳畔,青木苑沐浴皎月之下,表面看去,一副恬淡柔美之气,但终究还是少了一些什么,或许是袂央的失踪,令青木苑的气氛都有些紧张和僵硬。
夜风不停来回扫荡着整个翼望之城,只见空中一袭白影闪现而过,宛若流星,速度之快,眨眼间便不见踪影,若是有人看见,也是看不清他手中抱着个什么。
翼望之城,神风阁。
房门随着一阵劲风而被打开,烽寂抱着身子单薄的袂央,踏入了自己平日休息的屋子。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袂央心中大跳,两眼担忧地看着眼前冰冷的人物,大声地叫喊。
随即,袂央只觉得后背发疼,回过神来,才知道自己被烽寂仍在了一张大床之上,这可不是一般的床,无尽的寒冷袭向袂央后背,难道袂央眼下躺着的床是乃千年寒冰所制?袂央只冻得身子瑟瑟发抖,抬起眼来,便见烽寂双手抱臂立在床前,冷目看着自己。
袂央支起身子,正要动弹,却忽然又见烽寂弹指轻挥,无形之间,袂央身子似乎被什么紧紧捆住,无论如何使劲挣扎,都毫不起作用了。
“你对我做了什么?”袂央慌忙之下,脱口问道。
烽寂面色冰冷,两眼寒光一闪,转过身去,背对袂央,“不过是栓魂索罢了。”
“栓魂索?”袂央心里暗道:“莫不是上次他对我也用了这个?”上次在赶尸客栈门前,袂央确实是中过烽寂的栓魂索。
“你最好别乱动,这栓魂索越动越紧的。”烽寂淡然而又冷漠的声音再次传来,他走到桌前,缓缓坐下,身子依然是背对着袂央。
袂央听完烽寂的话语,便也不敢乱动,而是愤愤说道:“你到底想做什么?要杀要剐,那就快点,何必如此磨磨蹭蹭?”
清脆的水声轻轻流淌,注入杯中,烽寂手拿起水杯,却也没喝。屋内未点灯火,月光透射进来,夹杂着阵阵清风,袂央依稀可见的是,烽寂那雪白一般的衣袂微微摇摆。
冰床传来了刺骨的寒冷,冻得袂央嘴唇有些发紫,纵然身子不自主地轻微发抖,纵然被冻得有些语无伦次,袂央依然强忍巨寒,咬紧皓齿,两眼睁得极圆,她紧紧盯着烽寂的后背,一字一顿地说道:“不敢说话么?堂堂翼望城神风使者,竟然在一个云玑派小弟子前不敢作声,也不知道以后传将出去,正魔两道听了会不会笑话?”
只听水杯被置在桌上传来柔和的声响,对面的冷酷男子缓缓抬起头,两眼看着窗外夜色,月光轻柔,铺洒在他左半边脸上的银色面具,忽然之间,他的面色掠过一丝难得的柔意。
“名门正派,果然喜欢耍嘴皮子。”烽寂竟然站了起来,转身走向冰床上无法动弹的袂央。
袂央心头一紧,意识到自己的危险即将来临,慌忙道:“堂堂神风使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云玑小辈,就不怕被人传出去笑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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