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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日,那太子不是成婚了吗?”稍远的一个赤面小鬼接了一句,单纯地眨巴着求知的眼睛。
林语绵化作水汽飘累了,便歇在殿前的柱子上,竖着耳朵接着听八卦。
近处那个蓝面的小鬼靠着柱子,一脸得意地说:“我今日随君上去了东海,那太子委实无甚眼光,娶得那个小娘子竟是个凡人。”
“模样怎样?”赤面的小鬼突然双目放光,扭曲了八卦的走向。
林语绵本着听一听便罢的心情,耐着性子等待陌生男鬼评论自己的皮相。不想,这位鬼兄弟颇为厚道地回了一句:“虽则无夫人容颜倾城,可那双眼睛却与夫人有些相似。细细端详,也算有些看头!”
“嗯嗯!我亦听惨死的水族小虾兵说过,当年东海太子日日往后宫搜罗各色女子,皆是以夫人的样貌做了标准,凡是眼睛鼻子甚至是笑容有像夫人的地方,马上便会掳了去。”
“想必,这次的凡人便是沾了夫人的光,白白捡了便宜。”
林语绵听不下去了,遂转身越进大殿,拍着心口自语:“你们这些家伙还真是道出一件连我自己都忽略的事,难不成打一开始,我便是姐姐的替代品?”
她正想着要不要变得和姐姐更加相像些,却忽然被一阵阴风刮散了。她一边聚集着四肢,一边俯头瞧一眼来者何人。
这一看,可真是巧的很。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敖子啸。
他着一件玄色长袍,衣袖摇摆间已将袖兜里的冰刀掷了出去。
对面王座上的阎君挡开结界,自座位上起身,抬眼挑衅道:“今日乃夫人忌日,我本不欲大开杀戒,既然你入了我鬼门便休想回去。”
“我亦不愿搅了清音的安眠,今日你若识趣把绵绵还来,我尚可饶你一命。”敖子啸眉心吐着冷光,阴寒的气势倒是不输面瘫阎君。
林语绵抱着石柱,浮在稍远的地方观察着对面剑拔弩张的气氛。果真打起来,她反倒好奇谁家功夫更胜一筹。
敖子啸还算矜持,起身朝阎君身后的牌位拜了几拜,口内言:“清音,今日我已大婚,如此……也算圆了你的心愿。”
阎君影夜见他目色哀转,大抵瞧着不顺眼,当即扭身挡在牌位前,将一双剑眉挑得老高。
敖子啸扭身跨前半步,恢复往日嬉皮笑脸的气质,沉着嗓子调侃:“想不到,你依旧如此小心眼!”
影夜无言,只撑开手掌,将万千血刃飞出,齐刷刷奔向敖子啸那不屑的脸。
他抬手一挡,血刃冻结在空中,噼里啪啦摔了一地。
林语绵见二位打架都无甚气势,便惦记着推波助澜一下,也好早早决出胜负,定下日后的归途。
若敖子啸不幸惨死在影夜的血刃之下,她也该考虑早些改嫁。反之,若是影夜死在敖子啸的冰刀之下,她则该更加卖力地拍拍敖子啸的马屁,让婚后生活过得恣意些。
不过,这只是她的幻想。而今,两个人虽是你一个冰刀我一个血刃扔来扔去,却终究未伤分毫。
林语绵越发看不下去了,便自手心里冒出些锁灵珠,准备乘双方互扔刀器时丢出去。这锁灵珠可锁灵力,一旦对方无了灵力,自然无法招架劈面而来的冰刀血刃之类,下一回合便真就溅血了。
她挥挥手,锁灵珠还未出去,却有一蓝一紫两束亮光自殿外飞身而来,直直挡在了敖子啸和影夜之间。
事出突然,为不伤及无辜,林语绵只好收手,打量起多管闲事之人的脸。
蓝光里,翩然现出人形,细细一瞧竟托着水灵灵的尾巴。再细细一瞧,林语绵便摸着心口感慨,幸好没把锁灵珠扔出去,要不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此人,正是涟漪。
只见她上前一步,撑开手臂作揖行礼,口出:“君上手下留情,此番我家殿下不过前来搭救已过门的夫人,还请君上早些放人免得闹上天庭,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影夜闻言,一双眼寒光乍起,正欲剜她一眼,却被身侧笔挺的大哥制止。他亦躬身道:“还请君上三思后行!”
林语绵窝在柱子上瞅着一场祸事终究被理性战胜,草草收场。她打着哈欠,望住影夜身侧那个不甚熟悉的人,打量一会儿,意识到这位可能是阎君的跟班。
既然战事休止,影夜便恼着脸转身,劈开一道黑光,指着黑光中歪着的笼子,低语:“她在忘川河上!沉天,此事便交予你处理!”
“是!属下遵命!”唤作沉天的男子躬身点头,复扭身瞧了敖子啸,有礼道:“太子殿下请……”
林语绵见大队人马出了大雄宝殿,便飞快地翻出屋顶,飞回了自己的体内。刚睁眼,便瞧见敖子啸扯开铁栏杆,将她捞了出来,死死地搂在怀里。
她眨眨眼,忽闪着泪水仰起头,咕哝一句:“我以为我又要死了……”
“绵绵勿怕,我定会保你无虞。那个混蛋可有欺辱你?”敖子啸为林语绵拽拽单薄的毯子,勉强遮挡些裸~露的皮肉,摸着她的发顶心,无不温柔地将眼神倾了下来。
林语绵摇摇头,又马上点点头,随即哭丧着脸,泣泪道:“我无意参与你们之间的争执,可是……他说……”她吸吸鼻涕,泪珠吧嗒吧嗒地淋湿了敖子啸停在她脸上的指尖。
他顿了顿,水目越发凉了。
“他说……当初你抢了他的老婆,如今却轮他欺辱与我……”林语绵咬住嘴唇,当即梨花带雨蹙眉深情,柔弱且温驯地靠进敖子啸的怀里,拽着他胸前的衣襟,哆嗦着抬眼补充:“早知会被□……还不若……早早从了你……”
话罢,敖子啸的面色陡然突变,如冰封雪驻冷得近乎断裂。他将林语绵转交给涟漪,跨步上前,急切地想把影夜的脖子拧断。
林语绵窝在涟漪的怀里偷笑,想着这顶绿帽子戴起来刚好。敖子啸向来目中无人,此番刚进门的老婆被宿敌调戏,果真是气冲脑门哪还有理智一说?不若飞回去,再打一场,拼个你死我活!
虽则是如意算盘打得响亮,可敖子啸刚要迈腿便被沉天拦下。
沉天只扫了林语绵一眼,林语绵只觉得后脑勺被人揪住,头皮发麻。虽未曾抬头对视,却也知晓那眼神却是冲着她杀过来的。
她缩缩脖子,藏进涟漪的怀里。
“太子殿下勿要动怒,君上虽有错在先,却不是错上加错之人。如今这位夫人受了惊吓,恐怕当务之急便是回宫修养。若真的起了干戈,岂不是耽误了夫人?”
涟漪亦当即附和:“太子殿下,此事不若先记下,速速回宫替小绵疗伤为好!”
林语绵贴在涟漪的心口,歪头瞟一眼敖子啸熄了火气的背影,愤恨起沉天来。
因得顾忌着林语绵的脸面,敖子啸终究只是抱了她驾着水雾回了水晶宫。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章 这位姐夫很单纯
事后,龙王家与阎王家更是剑拔弩张,外界再度盛传。阎君影夜抢亲未遂玷污了龙王家的儿媳妇,恐得一场浩劫将至,皆言红颜祸水。
林语绵躺在床上反省,自己的一番胡言本想挑拨离间,却把自己的名声搞臭了。现在,反倒是敖子啸尽显男子汉本色,做起了不离不弃的有情郎,对她呵护有加。
每每瞧着他那拿在手里怕丢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眼神,林语绵就觉得头皮松动,几乎要褪下一层皮去。这种独一无二的好,直叫她不敢消受。
果真是柔弱的女子最惹人爱怜,当初,她便是过分强势才落得满身伤痕,甚至求死不能。如今,不过偎在床上装装可怜,便把天上地下无所不能的敖子啸拿下了。
这厮竟善良地以为,若不是自己一时起了歹心,想着要林语绵在影夜那里受些委屈,才推迟了搭救的时间,也不会彻底伤害了她的身心,将好端端一个人变得如同行尸走肉般无神。这一切的一切,都只因他的玩笑开过了火。
此番,敖子啸大有痛改前非的趋势,对林语绵更是处处陪小心,摸不得楼不得亲近不得,便是她抬眼一瞪,他亦会老实地退避三舍,恐其对男人有了心理阴影。
一日,林语绵装着大病初愈的模样在园子里散步。走着走着被鹅卵石绊了一下,一时失去重心向前倾去。敖子啸眼疾手快,扯了她一把。这一把有些用力,她的脑袋便愣生生撞上了他的胸膛,本是柔情似水的一幕,她不过抬头瞧了他一眼,便被生生推了出去。
她惶恐地自行站稳,盯着敖子啸嚷了句:“你这是嫌弃我?”
敖子啸纠结地拧起眉心,皱出一个川字,继而摇头,垂首,无言地消沉下去。
林语绵站在他身前,不可理喻地冷笑着。
“既然如此,不若把我送人吧,也好过你如此犹豫。”
她调转身,甩下沉痛的背影,完全理解不了此时此刻小心翼翼的敖子啸是何种心理。
林语绵受了打击,便无聊地晃进了子羽的园子。
见了子羽后�